冷謂聽到林出雲答應了，心中一寬，低聲道:“去河邊，從水上走，有人接應。”

　林出雲低聲笑道:“大哥，小弟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你可真是未雨綢繆，每一步都有算計，環環相扣。就拿剛才咱們脫身來說，你老早就算到發租界巡捕會趕到現場，行動之前，你就換了巡捕衣服穿在裡面，外面再穿上風衣。等到熊向會那老家夥帶著巡捕一趕到，你趁亂混進巡捕隊伍中，靠近熊向會，趁機挾持了他，要他將我帶出來，然後你再救我。這還沒完，你還趁機要挾熊向會那老東西，以後咱們再有什麽事，還可以那拿這件事要挾熊向會，還有那個熊向會司機，他們兩已經被你拉下了水，以後只有乖乖聽你的話，佛則，你只怕不會讓他們好受。”

　冷謂哼道:“我有那麽壞麽?”

　林出雲大笑道:“大哥，我給你說，我就沒見過比你壞，比你狠的人，幸好你是我大哥，假如我是你的敵人，哪天要是落在你手裡，恐怕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不得翻身了！”

　冷謂微笑道:“不，你還有路，水路。”

　林出雲嘿嘿一笑。

　冷謂淡淡道:“林出雲，外號鴨子，出生於江南一個小島，漁民出身，水性極佳，可以在水中連續憋氣六個時辰以上，在水底潛行一晝夜而無絲毫阻礙。我說的對麽?”

　林出雲搖搖頭，淡淡一笑，道:“不對。”

　冷謂微笑道:“是麽?哪兒不對?”

　林出雲又點了一支煙，美美吸了一口，悠然道:“大哥你的確好本事，我的資料你過目不忘，可是有一點錯了，我能在水中憋氣十二個時辰。”

　冷謂微笑道:“看來那是軍統的資料記載有誤了。”

　林出雲嘿嘿笑道:“資料沒錯，不過那是我那讓他們知道的資料，江湖險惡，兄弟我留了一手，故意藏拙，沒有暴露我的全部實力。”

　冷謂一手開著車，反手一巴掌向林出雲頭上打來，林出雲急忙縮頭想躲，偏偏就是沒躲過去，被冷謂在他頭上啪地打了一下。冷謂接著手臂一長，搶過了他嘴上的那支煙，叼在自己嘴上，淡淡笑道:“叫你小子藏拙，在老子面前還藏著掖著，裝什麽逼，是不是今晚把老子不安排你走水路出城，你也打算一直瞞著老子哪?”

　林出雲嘻嘻笑道:“喲，那可不敢。我進軍統的時候，大哥你可沒來，再說我這不是給大哥老實坦白了麽?”

　冷謂哼了一聲道:“算你小子識相。”

　再走一會，到了蘇州河岸邊，冷謂停下車，下了車，打個呼哨，只聽不遠處傳來汪汪汪三聲狗叫，冷謂也回了三聲狗叫。

　林出雲下了車，走到冷謂身邊，低聲笑道:“大哥，你啥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冷謂瞪他一眼，哼道:“有屁就放。”

　林出雲嘻嘻一笑道:“你看，誰跟了你混，動不動就要學狗叫，多不好啊。”

　冷謂微笑道:“那依你說該怎麽辦?”

　林出雲嘿嘿笑道:“要是我，就讓他們學鴨子叫，呱呱呱。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噶咕噶，咕噶噶。”

　冷謂一伸手，向他頭上一巴掌扇去，可這次林出雲早有防備，身子一閃，一跳躲開，低聲嘻嘻笑道:“打我一次，其錯在我;打我兩次，錯還在我;打我三次，我就真是鴨子，呱呱呱，咕噶噶！”

　冷謂身子一動，不知怎地，就到了林出雲面前，手臂一長，輕輕巧巧在他頭上扇了一巴掌，淡淡道:“叫你貧，還給老子貧！老子真要打你，諒你也跑不了！”

　林出雲苦著臉道:“大哥，看來我錯了，真錯了，不該小看打給你！大哥你就是如來佛祖在世，我就是那孫猴子，怎麽也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冷謂哼道:“知道就好，少在老子面前裝逼！”

　林出雲嘻嘻笑道:“不敢，兄弟以後再也不敢了！不過兄弟跟你商量個事行不行?”

　冷謂哼道:“你小子肚子裡又憋著什麽壞水，說！”

　林出雲嘿嘿笑道:“你以後能不能別打我的頭，那樣沒準就把兄弟我腦子打壞了，咱換個地方成不成?”

　冷謂微笑道:“好啊，換哪?”

　就在這時，一艘小船從河面上要搖過來，汪汪汪又是三聲狗叫。

　林出雲跟著冷謂來到河邊，冷謂做個手勢，和那船夫打個招呼，那船夫是個三四十歲的精壯漢子，衝著回了個手勢，兩人相互點了點頭，都沒說話。

　冷謂看著林出雲，低聲道:“快上船，這個船夫也是一把水上好手，論水性只怕不比你差。先讓他駕船載你一程，一者可以縮短路程，二者你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恢復力氣，等快到鬼子汽艇巡邏的時候，你們倆就潛水走人。你身上有傷，氣力未免不濟，這個船夫會護送你到安全地方的。”

　林出雲眼含熱淚，握著冷謂的手，低聲道:“大哥！”

　冷謂心中也是黯然，強笑道:“快走罷！回到重慶，托人給我帶個信，報個平安。”

　林出雲上前抱了抱冷謂，低聲道:“大哥！我走了，也不知什麽時候你我兄弟再能相見?”

　冷謂微笑道:“天涯雖遠，江湖雖大，兄弟自在心中。”

　林出雲含淚笑道:“大哥， 說得好！對了，我還想讓你再打我一巴掌，就打我的頭，以後再見面，你就別打我的頭了，咱就改踢屁股，你想踢就踢，我這是鴨子屁股，皮實著呢，不怕踢！”

　冷謂目中亮光一閃，似乎有淚流下，淡淡一笑道:“好！不過老子現在就要踢你屁股，先過過癮！”說著話，不知怎地，順手一帶，就將林出雲的身子帶著轉了半圈，面對著河面，腳一抬，輕輕踢出，正踢在林出雲的屁股上，林出雲隻覺一股大力襲來，身子騰空飛起，輕輕巧巧落入船中，那船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手神神功一露，船上兩人，林出雲和那船夫都是呆住，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再看冷謂，已然上了車，開車徑自去了。

　那船夫呆了半晌，歎口氣，搖搖頭，喃喃道:“好功夫！”

　林出雲望著冷謂離去的方向，傲然道:“他是我大哥，大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