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而進和賀宜品相視一笑,點了點頭。
冷謂看吳蕙要替自己喝酒,微微一笑,一把接過吳蕙手中酒碗,將碗中的酒都倒入自己碗裡,倒了滿滿一碗,端起碗,大聲道:“來,乾!”舉碗在肖而進和賀宜品碗上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肖而進大拇指一翹,大聲道:“好!”賀宜品呵呵大笑,兩人跟著一飲而盡。
肖而進放下碗,大聲道:“痛快!”此刻他酒意上湧,大聲道:“小李,我問你一句話!”
冷謂微笑道:“肖師傅,您說!”
肖而進望著冷謂,笑道:“昨天咱們遇到鬼子大部隊,形勢危險萬分,老弟你處變不驚,鎮定自若,成功騙過鬼子。不但脫離了危險,而且騙得鬼子給咱們開了通行證,讓咱們一路通行無阻。這本該高興才是,可是脫險以後,我看你悶悶不樂,頗有鬱悶憤恨之意,究竟是為了什麽?當時我看你臉色不好,沒有問你,現在你可以說了罷?”
冷謂喝了十幾碗酒,此刻胸中熱血沸騰,豪氣橫生,被肖而進這一問,觸動心中恨事,激起英雄肝膽,沉聲道:“那兩個鬼子,一個是中將,一個是少將,一個是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一個是日軍華北方面軍參謀長,當時我舉手就可以要了那兩個鬼子的狗命,可是那樣一來,咱們這麽多人只怕都走不了了,我不得已放過了那兩個鬼子,實在是不甘心!”
眾人聽到冷謂一說,都是一驚。
吳蕙聽到冷謂說出這番話,不由得凜然心驚,怔怔望著冷謂。
肖而進歎道:“怪不得你當時那麽激憤,原來是這樣。”
盧勇叫道:“李大哥,你帶著我們,咱們這一路上殺了那麽多鬼子,也夠本了!”
冷謂拿過酒壇,倒了一碗酒,放下酒壇,舉起酒碗,仰頭一飲而盡,接著輕輕一掌,平平揮出,只見那碗橫著從中間分為兩半,登時大碗變小碗,缺口整整齊齊,便如刀割一般,上面那個碗圈平平飛出,落在遠處地上。
只聽冷謂沉聲道:“早晚我要取了那兩個鬼子狗命,絕不會放過他們!”說完,隨手一擲,那半截酒碗遠遠飛出,不知落向何方。
冷謂轉身,大踏步向著地洞口走去。
眾人眼見冷謂如此神功,無不驚得呆了,怔怔望著冷謂背影,呆呆說不出話來。
肖而進走過去,撿起那半截碗圈,仔細打量缺口,歎道:“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實在是了不起!”
眾人都是凜然心驚,默然無語。
吳蕙定定神,笑道:“好了,李隊長有事,待會他就回來了,大家快坐下,好好吃喝!”
眾人接著喝酒,吳蕙應酬一會,還不見冷謂回來,打眼一望,只見莫雲帶著莫六,還在挨個桌子敬酒。當下趁眾人不在意,悄然起身,向著地洞口走去。
寧燕兒擔心冷謂傷勢,看吳蕙起身,急忙跟著過來,追上吳蕙,小聲道:“政委,李隊長他受了傷......”
吳蕙一驚,停下腳步,急道:“傷在哪了,重不重?”
寧燕兒小聲道:“傷在胸口,挺重的......”
吳蕙心中一亂,快步向著地洞中跑去。
寧燕兒急忙跟上,叫道:“政委,等等我!”
吳蕙進了山洞,一路快步而行,不見冷謂蹤影,心中一動,急急跑過去,打眼一看,只見眼前空空如也,不但丁清不見了,丁清也是不見蹤影。
吳蕙一呆,愣在當場。
寧燕兒追著過來,看到眼前情形,也是一呆,急道:“政委,他走了,他們走了!”
吳蕙一咬牙,轉身向前跑去。
寧燕兒急忙追上沒交到:“政委,政委,你等等我!”
吳蕙奔出山下洞口,打眼一望,只見遠處一輛汽車疾馳而去,越走越遠。
寧燕兒追出地洞,看到吳蕙呆呆站著,急忙上前扶著吳蕙,二人眼看著汽車越走越遠,消失在遠方。
吳蕙心中一酸,淚眼朦朧,心道:“你終究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你愛的是她,要的是她!”
寧燕兒看到吳蕙流淚,哽咽道:“吳大姐!”撲到吳蕙懷裡,哭了出來。
吳蕙抱著寧燕兒,仰望遠方,淚水撲簌簌落下。
紅日郎朗,當頭高照,幾隻大雁緩緩飛過頭頂。
冷謂這一走,後來發生了許多事,等他再次回到這裡,很多事都發生了改變,有的人,他再也沒有見到。
很多年以後,冷謂每每想起這一天,總是在想,當日如果沒有那麽匆忙離開,一切會是什麽樣子?
冷謂開車疾馳,丁清靠在座位上,倆人都穿著日軍衣服。
丁清凝視著冷謂,眼神癡癡。
冷謂微笑道:“你累了就睡會。”
丁清搖搖頭,輕聲道:“我不困。”
冷謂一邊開車,輕聲道:“你為什麽不願意留下,參加新四軍?”
丁清臉色一變,默然半晌,輕輕歎了口氣,垂下頭,低聲道:“我妹妹在軍統,在重慶戴老板手下,我......”
冷謂一驚,轉頭望著她,沉聲道:“你妹妹,怎麽你從來沒說過?”
丁清低聲道:“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我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都不在了,我們姐妹兩相依為命,四處流浪,討生活。後來......,後來我們加入了軍統,成了特工......”說到這裡,肩頭聳動,低聲抽泣起來。
冷謂一手開車,一手伸過去,緊緊握著丁清的手,柔聲道:“為什麽以前不告訴我這些?”
丁清一下子靠在冷謂身上,低聲啜泣,哽咽道:“你那麽辛苦,那麽忙,我不想說這些,不想讓你為我的事情分心......”
冷謂一手開車,一手攬住她,柔聲道:“別哭,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對了,她叫什麽名字?”
丁清低聲道:“我叫丁清,她叫丁靈,我們倆一起加入軍統,一塊受訓,她比我還聰明,比我還能乾,樣樣都比我強......”
冷謂心中一動,微笑道:“我知道了,你是白貓,她是黑貓,你們是一對姐妹花,黑白雙煞,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抓老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