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謂守在特高課外面,眼看到了天黑,還是一無動靜,由不得心急如焚,卻一籌莫展。
重光葵三在不在特高課不好說,但可以肯定的是,昨晚那個地方已經是一座空宅,重光葵三肯定不在那裡。
重光葵三也許會在特高課,現在特高課外面看不出什麽異樣,或許是鬼子故意擺的**陣,外松內緊,外面還跟往常一樣,還是那幾個鬼子守衛著,裡面卻是戒備森嚴,嚴陣以待。
現在線索已斷,已經別無他法。
管他龍潭虎穴,必須闖上一闖!
冷謂橫下一條心,決定趁夜硬闖特高課,先要確定重光葵三到底在不在裡面,否則自己再這樣乾等下去,終非了局,難免誤了大事。
冷謂掐滅煙頭,整束衣服,打起精神,步出街道。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輛小車疾馳過來,明晃晃的燈光一路照射而來。
冷謂心念一動,閃身躲在暗處。
只見那輛小車在特高課門口停下,一個鬼子軍官下了車,那幾個守門的鬼子兵立正敬禮。特高課門口燈光明亮,只見那個鬼子軍官鷹鼻鼠目,佩著中佐軍銜,正是那晚去接重光惠子的那個羽根小樹。
這個羽根小樹宮是本力直身邊的跟班,他在這裡,宮本力直呢?
冷謂緊緊盯著小車。
只見羽根小樹站在門口,和那幾個鬼子兵說著什麽,那幾個鬼子兵不住點頭哈腰。
羽根小樹邁步進了特高課,一擺手,那輛小車開進了特高課院子。
天已經大黑了。
羽根小樹這個時候從外面回來,他是從哪回來的,做什麽去了?
特高課就在眼前,進是不進?
已經打草驚蛇,眼下只有敲山震虎,逼蛇出洞,才能揪住蛇尾,找到線索。
自己這一進去,是輸輸贏,是成是敗,甚至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
成敗生死,都在一念之間。
自己一死事小,可是X5計劃的秘密還不得而知,又如何阻止鬼子的計劃,破壞鬼子的陰謀?
這時候,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春雨。
雨絲冰涼,滴在冷謂頭上臉上身上,冷謂打個激靈,忽然之間,腦中靈光一現,一呆之間,再不遲疑,轉身向著黑暗中奔去。
黑夜沉沉,雨夜迷離。
小樓獨立,一燈明亮。
冷謂身子一動,凌空躍起,越牆而入,院子裡一隻狼狗剛叫出一聲,冷謂伸指一彈,一顆泥丸電射而出,那狗一聲哀鳴,委頓在地,動彈不得。
冷謂邁步上前,輕輕敲門。
屋內一個聲音驚恐叫道:“誰?”
冷謂沉聲道:“不速之客。”
屋內那人仿佛呆了一下,腳步聲急響,房門一下子開了,重光惠子站在門口,一眼看到冷謂,驚喜叫道:“你,你來了?!”
冷謂微笑道:“路過此地,進來避雨,多有打擾,不知可否?”
重光惠子看到冷謂頭上臉上滿是雨水,一把拉著冷謂進門,嗔道:“這麽大的雨,怎麽也不帶把傘?”
冷謂淡淡笑道:“春雨突發,事前無備。”
重光惠子關了門,急道:“快脫衣服,我這裡有衣服,你快換上。”說著,伸手去給冷謂脫風衣。
冷謂微笑,退後一步,脫了風衣,掛在衣架上。
重光惠子拿過一條乾毛巾來,拉著冷謂,給他擦頭上臉上的水。
這一次,冷謂沒有躲閃,由著她給自己擦拭。
重光惠子動作溫柔,一點點給冷謂擦乾頭臉上的雨水,伸手摸摸他身上西服,急道:“裡面衣服也濕了,你等著,我給你取衣服換上。”
冷謂搖頭道:“不用,沒有濕,就是有點潮。”
重光惠子瞥他一眼,沒有說話,快步進了裡屋,不一會,拿著一件男士西服過來,笑吟吟道:“快換上。”
冷謂也不客氣,微笑道:“謝謝。”接過西服,打量一眼,淡淡一笑,卻不動手換上。
重光惠子紅著臉,小聲道:“我自己的。”
冷謂微笑道:“我知道,你喜歡女扮男裝。”說著,用手指指牆上一張重光惠子穿著西服的照片。
重光惠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自己照片,臉上一紅,小聲道:“不好看,醜死了。”
冷謂微笑道:“英姿勃勃,毫無脂粉氣,任誰看,都是一個英俊男子。”
重光惠子聽到冷謂誇獎自己,喜不自勝,嬌笑道:“真的嗎?”
冷謂笑著點點頭。
重光惠子目光閃動,指著兩外幾張照片,嬌聲道:“那些呢?”
冷謂打量那幾張照片,又回頭瞅瞅重光惠子,微笑道:“漂亮,很好看。”
重光惠子大喜,望著冷謂,一時間飛霞撲面,嬌羞無限,低下頭去。忽地想到什麽,抬起頭急道:“你快去換衣服,小心感冒了。”
冷謂點點頭,望著重光惠子。
重光惠子紅著臉,小聲道:“你去換衣服,我去燒水泡茶。”說罷,轉身快步進了裡屋。
過了一會,重光惠子走出屋來,一眼看到冷謂坐在沙發上,上身穿著一件薄毛衣,上面套著馬甲,外面披著自己那件西服,心裡不禁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春雨寂寥,雨夜寂寞,重光惠子本就春心萌動,芳心寂寞。
她本就在想著冷謂。
這個中國男子已經佔據了她全部芳心。
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 他忽然就來了,就在這樣的雨夜。
相思是把殺人的刀,相思也會召喚心中的人忽然現身,或者在夢裡,或者夢想成真。
重光惠子慢慢走上前,輕聲道:“這兩天你去哪裡了?”
冷謂微笑道:“沒事。就是到處轉轉,喝酒跳舞,打牌賭錢。”
重光惠子嫣然一笑,靜靜凝視著冷謂,輕聲道:“那你幹嘛不來早我?”
冷謂從兜裡摸出煙來,晃了晃。
重光惠子微微一笑,取過一個杯子來,往裡面倒了點水,放在冷謂面前。
冷謂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煙圈。
他在掩飾自己,他表面鎮定淡然,實則心內頗不平靜。
他要通過重光惠子,想法子探知重光葵三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