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三營營部為如何幫助四道灣解圍而苦思冥想的王竹,突然接到團部命令,讓他派出得力部隊去湯家嶺接應團長去三營,他還不知道劉俊風送軍區醫院途中遇險的情況,但既然這個時候團部命令他去接應團長,說明團長肯定在四道灣外出問題了,於是,立即親自帶著其主力一連出發了。
天黑了,何雲飛和劉春喜立即集合隊伍,劉春喜親自帶著一個班在前開路,何雲飛帶著其他人員護衛著劉俊風,朝東北方向的湯家嶺出發了,沿途路過多個村莊,掃蕩的日偽軍都在村內胡作非為,但在這個大掃蕩的特殊時期,只能采取避讓,從村莊外圍繞過的策略了,更何況還擔負著保衛和護送團長的任務。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行軍,隊伍來到一村莊外圍,劉春喜招呼前衛班圍攏過來,拿出手電,看了看地圖,基本確認已經到了湯家嶺了,待後面的何雲飛帶著隊伍趕到時,劉春喜指了指前面的村莊,對何雲飛說道:“我們已經到了,這樣,我帶一個班前先摸過去看看,你帶著其他人護衛著團長在這裡等,如果情況有變,你別管我們,立即帶人撤退,”“行把,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點”。
劉春喜帶著一個班悄悄的摸向了前面的村莊,村莊今晚靜悄悄的,讓劉春喜感覺有點不太妙,按理應該也有兩聲狗叫聲的,但既然團部命令在此和三營接應部隊匯合,他也隻好硬著頭皮帶人摸進了村內,剛進村沒多遠,四周響起了一陣拉槍栓的聲音,隨後傳來:“站住,放下武器,不要抵抗”的命令聲,劉春喜根據傳來的命令聲判斷,已經被人包圍了,隨即,慢慢的站直了身體,問道:“你們是哪部分的?”“我們是八路軍“,聽見這個回答,劉春喜總算松了口氣,”我們是晉東軍區獨立團的,請你們領導出來講話”,話音剛落,幾道手電光射向了他,隨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哈哈,老劉啊,總算等到你們了,我是王竹啊”,劉春喜趕忙迎了上去,確認是三營長王竹後,立即命令手下,通知後續人員進村。
等何雲飛帶人抬著劉俊風進了村,王竹看見團長病成這個樣子,大驚失色,立即安排手下將團長抬進早已準備好的房屋內,端上已熬好的小米粥,李玉蘭幫著一口一口的喂著劉俊風,隨後,王竹不解的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何雲飛和劉春喜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竹,王竹聽了倒吸了一口涼氣,連聲說到團長命大,同時也為犧牲了這麽多戰友感到悲傷,尤其是偵察連連長林國忠,和自己都是當年跟著團長殺出來的戰友。何雲飛邊喝著稀飯吃著窩頭,表揚起王竹來,“你小子還不錯,知道是來接應團長,行動倒是很快的”。王竹笑道:“真不知道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早知道的話,我就帶著部隊去接你們去了,今天下午,我接到團部命令,片刻不敢耽誤,立即就帶著一連過來了,來到後安排部隊控制了整個村莊,隻許進不許出,防止出現任何意外“。何雲飛敲了敲碗,“別說的好聽,到了你的地盤了,就給我們吃這個啊?”,“哈哈,放心,老哥,今天匆忙,都是隨身帶的,明天去我營部,包你吃個飽”。
晚上在湯家嶺過夜,有了三營一連的護衛,何雲飛和劉春喜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王竹看見兩人睡著,就來到劉俊風的休息地來看望團長,李玉蘭正在一旁守護著,看見王竹進來,立即站了起來,王竹趕忙招呼著她坐下,“這幾天辛苦你了,冒著危險一直照顧著團長”,“自己人,說這個乾嗎,都是我的本分工作”。
“呵呵,什麽時候我們該改口叫嫂子了吧?”,王竹的打趣弄得李玉蘭羞紅了雙臉,
“王營長,別亂說話哦,還是先考慮如何把他病給治好吧”,
“我來也就是這個意思,想問問團長到底是什麽病啊,怎麽就弄成了這個樣子呢?他以前身體可是棒棒的”
“還是手臂上的槍傷嚴重感染引發的,雖然我們不敢確定,但我認為是敗血症的可能性更大些”,
“什麽?敗血症?去年軍區通報的白求恩大夫好像就是這個病犧牲的吧?那不是很危險了?”
“難說,目前看,情況還算穩定,但高燒一直不退,必須要盡快想辦法的”,
“那行,我來安排,到黎城去找大夫來給團長看看”,
說完,王竹就走了出去,回到一連連部叫來偵察排長,“團長病的很重,你立即帶幾個人去黎城聯絡點找地下黨,我跟團情報部聯系,請情報部通知地下黨,讓他們協助你們,一定要找到一名醫術好的醫生帶回來給團長看病”,偵察排長立即行動,帶著三名偵察人員連夜出發了,隨後,王竹命令打開隨身帶的電台同團部聯系,請求黎城地下黨支持。
第二天天剛亮,隊伍集合出發,王竹帶的一連開道,一切輕車熟路,經過大白天的急行軍,下午,到了虎頭峰山下的鄭家莊,這裡是三營的營部所在地,三營教導員周晉東早早的就做好了迎接護送分隊到來的各項準備工作,大家見面寒暄後,立即將團長抬到一間收拾乾淨的房間內,炊事員端上料熱氣騰騰的老母雞湯,李玉蘭幫著一口一口的喂著劉俊風,隨機眾人退出,來到三營營部,一進房間,只見飯桌上擺滿了飯菜,何雲飛看了看,指著王竹笑道:“這才像話,我就說嘛,小兄弟雖然當了營長,但團長和眾位老哥來了,肯定不至於小氣的”,周晉東趕忙接話,“是啊,為了犒勞你們,我們殺了一頭豬啊,你們護送隊的弟兄們也正在大口吃著肉呢”,王竹聽了馬上板起了臉,“我說教導員,你怎這麽敗家呢,你這樣弄得話,我們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萬一兩位老哥哥吃上癮了,待在我們三營不走了,看你怎麽辦”,王竹一本正經的玩笑弄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圍坐,王竹拿出一壇老酒,給各位斟上,劉春喜端起第一碗酒,站了起來,含著眼淚,“連長,各位弟兄,一路走好”,將酒撒在了地上,眾人也都站了起來,給這次護送任務犧牲的戰友們敬上了第一碗酒,隨後,大家邊吃邊聊起來,王竹將昨晚已經派人去黎城找醫生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就在這時,通訊員送來電報,團部轉來黎城地下黨電報,“需送1號進城”,王竹看完後將電報遞給其他各位,眾人看過電報後,紛紛表示不可,好不容易將團長護送到了安全地帶,現在又要將團長送到敵人老虎窩裡,誰都擔負不了這個責任的,正當大家爭論不休時,王竹派出的偵察排長回來了,他向各位領導報告說,進了黎城後,通過地下黨聯系了一名可靠的醫生,介紹完情況後,那醫生要求必須將病人送進城內,要進行有關的檢查和檢驗方可確定病情,否則,就是他來了,一樣難以確定真正病因。聽完偵察排長的介紹,眾人大眼瞪小眼,無人敢拍板。王竹知道,團部隻轉來地下黨的電報,可能也是難以決定是否應該送團長進城,但團長一直這樣的高燒,如果不盡快想辦法,也是極其危險的。想到這裡,王竹站了起來,“嚴格封鎖一切消息,只有我、教導員、副營長你們兩位連長,還有偵察排長6人知道此事,暫時不要通知團部了,馬上做好準備,明天我親自護送團長進城”,然後指了指偵察排長,“你親自挑選20人,不要說明行動目的,化好裝,明天分散進城”,最後看了看大家,“此事不宜再拖了,出了問題我負責,家裡的事情由教導員全權負責”。大夥看到王竹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什麽,劉春喜和何雲飛提出來要跟隨一起進城,王竹點頭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一支化裝成難民的隊伍出發了,前後拉開了一裡多地,中間一輛破馬車,上面躺著劉俊風,傍邊坐著化裝成農婦的李玉蘭,趕車的是劉春喜,前後跟著同樣化裝的王竹、何雲飛等人,隊伍的前面還走著一輛拉糞的牛車,趕車的是偵察排長,上面擺著兩個大的木質糞罐,這是三營專用的運送武器的裝備,兩個大罐下面都設有隔層,裡面裝了6隻衝鋒槍、十幾隻手槍和手榴彈子彈等彈藥,這支隊伍一路馬不停蹄,終於在下午城門關閉前,來到了黎城西門外,這裡王竹很熟悉的,去年攻打黎城失利時就是他帶隊攻打的西門,遠遠看見前面的牛車來到哨卡前,日偽軍遠遠的就聞到彌散的臭氣,幾乎沒什麽檢查的就放了進去,到了劉春喜趕的馬車時,幾個偽軍詢問是幹什麽的,劉春喜趕忙回答是送病人進城看病的,車上李玉蘭清早就弄髒了頭髮,臉上抹了幾次鍋灰後擦乾淨,頓時就變成了一個標準的農婦,幾個偽軍看了看劉俊風,又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確實是高燒,趕忙揮手放了進去,後面的王竹等人看見馬車平安通過頓時松了口氣,由於都沒隨身帶任何武器,而且挑選的這20人都是長期從事敵後偵查的人員,所以,先後都平安的進了黎城。
先進城的偵察排長立即趕著牛車,帶著前面的8人,快速趕到了三營自己在黎城的聯絡點,看見一切平安後,偵察排長交代8人在聯絡點周圍化裝警戒, 自己立即趕回迎接後面人員,劉春喜的馬車進城後,慢悠悠的在街上晃著,隨後進來的王竹、何雲飛等人立即在馬車前後跟隨,不一會,偵察排長趕到,給王竹遞了一個眼色,隨後眾人遠遠的跟著他來到了聯絡點,聯絡點是個小旅社,前後兩排房子中間一個小院,掌櫃的和夥計都是三營的偵察員,由於提前得到通知,旅社提前就清空了其他客人,眾人進了旅社,隨即分散到各房間,劉俊風被安排在後排一個暗室內,由李玉蘭和一個警衛員看護,何雲飛和劉春喜看了看小旅社,不由得佩服起王竹起來,“三營真不簡單啊,在黎城還有這麽一塊落腳點”,王竹解釋道:“沒辦法哦,團情報部掌握的地下黨關系不與各營發生聯系,我們隻好自己在城裡設了這麽一個聯絡點,方便偵察活動和物資采購,這次還是通過情報部允許,才給了我們一個地下黨的聯絡點”,隨後,三人召集了幾個骨乾一起商量起下一步行動方案來。
前兩天通過地下黨聯系的是黎城內一家規模較大的私人診所,診所是位從日本醫學留學歸來的醫生所開,此人名叫程熙潤,黎城大戶人家子弟,此人為人和善,處事圓滑,由於有日本留學的背景,在黎城內有相當的地位和名氣,但此人內心還是愛國的,雖然不是我黨人員但和地下黨有一定的聯系,前兩日,地下黨就將此人引薦給了偵察排長,當他聽完偵察排長的介紹後,也懷疑是敗血症,但要求必須要經過一定的檢驗和檢查才能最終確定,考慮他提的意見中肯,故地下黨發電給情報部,要求將1號送到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