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很快和孫艾稔一起被送回了中國。

　　“紀醫生，你這一路都沒有說話，是被嚇到了嗎?”下了飛機之後，孫艾稔問小蝶。

　　“沒有。”她只是在計劃怎麽對付葉問天。

　　“對不起。”孫艾稔突然道了歉。

　　“為什麽說對不起?”小蝶有些不明白。

　　“我們組織……我是說，可能會令你感到害怕。但你相信，我會保護你的。”孫艾稔誠懇地說。

　　“無所謂了。”事到如今，小蝶早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要你們保證把葉問天送到我手裡，我不會隱瞞鑽石礦的坐標的。”

　　或許孫艾稔不過是放低姿態，目的還是盯住小蝶，替他們組織確保要到坐標的。

　　“看來你是真的催眠到了那個人，否則也不會知道那是鑽石礦。你不知道，5年了，他的嘴有多硬。”說到這裡，孫艾稔似乎有些自責，“想不到還是讓你介入了進去。”

　　“孫先生，你沒有必要懊惱。這是我願意的。”小蝶目光和語氣都很堅定，“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交易。至於其它，自有命數。”

　　“對。你說的對。”孫艾稔看小蝶沒有責怪的意思，放下心來，“每一個跟組織做過交易的人，都是潛力人才，只要你願意為組織效勞，就不會有任何危險。相反，還會得到黑鑽的庇佑，保證你衣食無憂。”

　　“孫先生，這就是你加入黑鑽的理由嗎?”小蝶冷笑了一聲，“那麽你跟黑鑽是怎樣開始的?他們看中了你的身手，就像你看中了我的催眠術一樣，對嗎?”

　　“是。”沒想到孫艾稔一下就承認了，“他們給了我想要的東西。”

　　“那是什麽?”小蝶很不齒，“錢財?衣食無憂?你原本一身本領，退伍後，竟然甘心淪為血淚工廠的走狗?”

　　“人總有走投無路的時候。”孫艾稔傷感地說，“就像你一樣，我個人能力有限，有許多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說?”小蝶對孫艾稔的檔案記得很清楚，“難道你也是委托黑鑽找人?找你死去戰友的心上人?”

　　“不。”孫艾稔閉上眼，有些痛苦地搖了搖頭。“不是這麽簡單。我是要找到那個殺死我戰友的敵人。”

　　“殺死你戰友的敵人?”

　　“對。”

　　小蝶還記得最初孫艾稔來自己心裡工作室做谘詢的原因，是因為在國外執行任務的戰場上，他的戰友為他擋了一顆子彈，最後死在他懷裡。他對他戰友的死始終放不下，夜不成寐，精神極度疲憊。

　　“殺死你戰友的是戰爭。不是某一個人，不是什麽私人恩怨。”小蝶一想起紀遠山臨死前給她講過的黑鑽組織就激動起來，“而你在為一個會支持戰爭的組織服務，以後還會有人死，還會有你的同胞、戰友因此犧牲。”

　　“我不管。”孫艾稔悲憤地攥緊拳頭，“我只要那個人死，我要那個親手打死我戰友的人償命。”

　　孫艾稔的痛苦落進小蝶眼中，她突然有些同情他。“最後你找到那個凶手了嗎?”她問。

　　“對。只有黑鑽能做到這個。我很清楚地記得那個人的樣子，我沒能在戰場上殺死他，卻能在戰場外了結他。”

　　“我明白了。”

　　各國軍人都在部隊中，想要在部隊裡殺掉軍人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只有像黑鑽這種擁有自己武裝力量的組織，才有可能破開層層阻撓，從任何一個地方，哪怕是軍營，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一個人來。

　　“可那又如何?”小蝶還是不懂，“你和黑鑽究竟做的是什麽交易?你付給他們錢了嗎?”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會很可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孫艾稔搖搖頭，“我沒有錢，我只有自己，所以我把自己賣給了黑鑽。他們看上的是我這一身本領，可以幫他們賺錢。”

　　“所以你現在的連鎖健身中心不過是幌子，你真正的收入來源其實是為黑鑽服務所得的報酬。”

　　“沒錯。健身中心也賺錢，不過本錢都是黑鑽給的。說實話，黑鑽暗中乾的那些肮髒的事情我都沒有參與。我服務的對象，不過是像你這樣的客戶，需要找人或者完成一些常人難以完成的任務。”

　　“不管你是否承認，你都是在助紂為虐。”小蝶明白，黑鑽的可怕之處，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紀醫生，我覺得你變了。”孫艾稔盯著小蝶看了一陣，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嗯?”

　　“你似乎，變得更有力量，更果敢了。”孫艾稔像第一次見到小蝶一樣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或許是我的錯覺。每一次見你，你都會帶給我新的驚喜。”

　　小蝶低下頭，沒有說話。

　　是啊，她變了。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她早就沒法像從前一樣單純無憂、保有初心了。

　　從前的她， 只要有葉風，萬事皆足。

　　可如今的她，經歷了葉風的死，弟弟的清醒，知道了當年慘事的真相，跟葉問天的明爭暗鬥，和葉風的決裂，自己和朋友被謀害，介入國際黑色組織，親眼看見老父慘死……

　　這一切的一切令她迅速成長起來。

　　當年，她就是被葉風保護的太好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路，既然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她怎麽可能還跟從前一樣。

　　“紀醫生，我和黑鑽的合約，其實馬上就要完結了。你不喜歡，我可以選擇離開，我們過普通人的生活，我相信我能做一個好丈夫。”

　　孫艾稔突然鄭重其事的看著小蝶，誠意十足地表白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們也算是同生經歷過共死。我知道你跟葉先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想……我願意照顧你。”

　　“孫先生。”小蝶扭過頭去，“這個時候，我沒心思討論這些。我眼下還有許多事要應付。比如什麽時候才能見到葉問天，比如我在交出坐標後能否安全，比如黑鑽是否會強迫我為他們服務。”

　　“我知道，不論你要面對的是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陪你度過每一個關口。”

　　說完，孫艾稔輕輕拉住了小蝶的手，他顯得有些緊張。

　　葉風……

　　孫艾稔的手碰到小蝶手的一瞬間，小蝶感受到的卻是葉風拉她時的感覺。

　　她的手一顫，從孫艾稔手中抽了出來。

　　孫艾稔手裡一空，身體明顯一僵。

　　“沒事，我不勉強。”他笑笑，“我會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