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秦暮來了22樓之後,樊勝美就發現自己是22樓最沒出息的人,瑩瑩有了秦暮提拔,關關本來工作就不錯,安迪跟不用說,曲妖精是自己當老板。
經過上次王柏川幫自己家的事,樊勝美就跟王柏川正式確定了關系。王柏川在拚命奮鬥,樊勝美想著自己也不能守著這一畝田三分地上,不死不活的。年終獎拿到後就找到了一份高級賓館的工作。上了一天班後,她正為怎麽打扮煩惱。
賓館上班必須化妝,但只能淡妝。說白了,就是你不能比客人炫。既不能比客人炫,又不願放棄自己的美,那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化出一個顯得天生麗質的妝。樊勝美上班第一天回來,對著鏡子百般嘗試,試了整整一個晚上,將每次試驗結果忠實拍攝出來,上傳到微博。很快,王柏川就在後面有了評價。王柏川當然是對每一張照片都叫好。但樊勝美再問一句,哪種化妝更好,王柏川便啞口無言。他哪兒看得出每張臉的細微區別。那種偏太陽色的腮紅與這種偏櫻花色的腮紅,如果不是樊勝美特意指出,王柏川還以為是照相機失靈之下的色差,哪想得到那麽多。包括邱瑩瑩她們也看不出這個與那個的細微區別。樊勝美忙一晚上都沒決定下來,第二天究竟該用哪一種化妝。
還是清早醒來看到的曲筱綃的留言一舉解決了樊勝美的疑惑。因為曲筱綃看中的正好也是樊勝美心裡最偏向的。樊勝美心中好生矛盾,居然與死對頭曲筱綃的審美一致。可依然照著她和曲筱綃都選中的形象化了妝。看上去最簡單的道姑頭,扣上與發色一致的中號發包,臉上是精心勾勒出來的淡妝。於是出來的效果便是巴掌大的小臉,錐子般的下巴,天鵝般驕傲的頭頸……樊勝美自己都感覺這裝扮比真實年齡年輕了好幾歲,好生清純。
不幸,一出門就撞見也是趕著去上班的曲筱綃。曲筱綃斜睨樊勝美一眼,便知端的,意味深長地一笑,可因為缺眠,懶得說話。樊勝美也是尷尬地一笑。
兩人各自揣著不同意味的笑,並列等在電梯門口。很快秦暮也出來敲了敲2202的門。於是,等在電梯門口的變成四個人。自從安迪懷孕後秦暮就承擔起家庭婦男的工作,在關雎爾這條工作路線上有個菜市場,每天秦暮就順道帶關雎爾一程。正好電梯下來,門開,裡面站著的一個男子驚訝地看到三個美女魚貫而入,將他一個臭男人包圍。而且三個美女帶來三種不同的香水味,熏得那男子不知今夕何年。
秦暮則是俯視三位鄰居,才發現大家都是長發,尤其是曲筱綃的長發如閃亮的緞子一般,一直飛瀉到腰際。硬是把一個小妖精映襯得嬌柔嫻雅。關雎爾的長發只是及肩,烏黑順滑,修剪得層次分明,正是金融區許多女性的形象。秦暮還是第一次看到樊勝美將頭髮梳起來,簡潔的髮型減了些許嫵媚,可令秦暮想到芭蕾舞裡面驕傲的天鵝。
“今天怎麽都這麽早?”還是秦暮問了一句。
兩雙沒睡醒的眼睛投向他。關雎爾是提前趕去與同事會合出差。曲筱綃有氣無力地道:“陪客戶。”她得趕去賓館陪幾位客戶吃飯,其中主要客戶乃是一位女企業家,據說風格非常硬朗。
唯有樊勝美神清氣爽地回答:“我換了新工作,暫時八點上班,有點早啊。”
曲筱綃頓時精神一振,“真的到市中心了?早該這樣。以後去你那兒消費。你給打折。你今天這身打扮很合適。”
樊勝美微笑道:“謝謝哈。
以後你來,給你打折。” 曲筱綃卻在電梯開合之際偷偷一個詭笑,“你現在能給我的是什麽折扣?能比我vip卡的折扣大嗎?”
一直恍恍惚惚沒睡醒的關雎爾睜開了眼睛,頭一偏,看向樊勝美,知道樊勝美又中曲筱綃的圈套了。樊勝美好虛榮,好包攬。曲筱綃專門捏著這道七寸耍。
樊勝美道:“vip卡據說號稱冤大頭卡。”說著。一樓到了,樊勝美微笑出去。
秦暮問曲筱綃:“是哪家賓館?居然你知道,我們不知?”關雎爾則是問:“你有他們賓館的冤大頭卡?”
曲筱綃與大夥兒一起走出電梯。不忙著各自尋車,笑道:“我這就把客戶拉到他們賓館吃早餐去。就是這家。”她摸出樊勝美工作賓館的vip卡,給大家一看,都認識。新開沒多久的國際連鎖,不錯的地方。
“別玩到人家工作場合去,小曲是我們22樓的鯰魚啊。”
“我忙。誰理他們阿狗阿貓啊,我連找趙醫生的時間都沒呢。魏總,鯰魚是什麽意思?”
“自己去搜。鯰魚效應。”關雎爾扔下這句話,跟著秦暮跑了。
曲筱綃翻個白眼。不能好好說話嗎,非得轉彎抹角才算有學問?似乎趙醫生也是那種人,酸。
關雎爾坐進車子,跟秦暮道:“樊姐和小邱都很頭痛小曲。”
“小曲不應該的。往弱者身上下手,即使只是她以為的尋開心,弄不好就是往駱駝身上壓最後一根稻草。”
“有時候想多事,勸小曲別總得罪人。可承蒙她青眼,她總算一直沒調戲我,我要是多嘴,她弄不好以後就玩到我頭上。我笨嘴笨舌不是她對手。 可鯰魚對賣魚的是好事,對一幫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而言,簡直是討厭透頂。”
“鯰魚對活得醉生夢死的人也是件好事,不過過程比較痛苦。隨她去吧,都是成年人。”
“我涵養還不夠,有時挺看不下去。”
秦暮一笑,正好見曲筱綃的車子預熱會兒後開出去,她在後面跟上。到一拐角,他一踩油門,閃到曲筱綃車子面前。他的車子性能遙遙領先,指哪打哪,硬是壓著曲筱綃的車子減速,卻又故意留出空門。曲筱綃好勝,被前車壓速壓得哇哇叫,一見前面有機可乘,就加速超了過去,但秦暮不給機會,一轟油門爬上坡出去了。曲筱綃卻發現事情麻煩,她的車子功率小,又被秦暮調戲得車速過快,一時刹不住,衝到半坡就沒了牽引力。她們小區車庫的坡度特別陡,今早又有雨水飄落,路面稍稍有點兒濕潤的冰,力氣完全使不上。她急紅了臉,在半坡手忙腳亂好一陣子,才終於又衝上去。後面跟車的喇叭早響成一團。她當時都沒空往窗外豎中指,到出了小區才想起來,已經晚了,悔之莫及。
秦暮直播她的鬼把戲,關雎爾好笑地往後看,果然很快不見了曲筱綃小車的蹤影,她不禁大笑,“難怪小曲一直不敢得罪你,哈哈。”
“這種玩笑,小曲會一笑置之,若是玩到小樊頭上,小樊會多心。小曲就是少了這麽點兒分寸。”
果然沒多久,關雎爾便接到曲筱綃來電,曲筱綃在電話那頭又是臭魏總又是臭小關地又笑又罵,要兩人走著瞧。關雎爾與秦暮相視而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