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以色事人的貨兒罷了,有什麽用。托爹娘的福生了一張俊臉。”廖不凡徑直吐了一口,鼻子朝天大聲道,“本將軍就看不慣這些自恃美貌,攀龍附鳳,玩弄權術之人,與他同朝真是鄙之羞辱。”
另外幾個朝中的酸儒看著他的眼神如同看著什麽髒物一般,那目光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一句比一句刺耳的大笑聲不斷地傳來,如一把利刀,刺得陸文軒體無完膚。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這樣?
他怎麽會受到如此的羞辱。
踏進巍峨的宮殿,不正是他意氣飛揚,叱吒官場的開端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秋日的驕陽照在陸文軒身上,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他的全身刹時間冷如寒冰,無邊的寒意吞沒了他。
頭頂耀眼的日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去,陸文軒隻覺得眼前金星直冒,天旋地轉。
他狠狠在自己大腿上一掐。
現在不能倒下,絕不能在此時此刻就此倒下,不然他的一生就這樣完了,絕對不能。
源源不斷譏笑聲從四面八方把他包圍,讓他猶如籠中的困獸,無處可逃。
一陣蓋過一陣難言的羞辱讓他痛不欲生,他的臉色鐵青一片,握緊拳頭的手指,緊緊地摳進肉裡,此刻他恨不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些人一個個越過他的身邊,無視、輕屑,嘲弄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加諸在他的身上,他就像被押上刑台的囚犯,被鄶子手一刀又一刀的凌遲著。
他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腰也彎了下來,身上一陣疲軟。
他陸文軒在這些人面前就是一個笑話,他的自信他的雄心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最後一個官員輕笑著走過他的身邊,還低下身看他的臉,在看完後,那人道“無能之輩,也配與爾等同路,恥辱呼。”
接著,那人又唾了一口唾沫,堪堪從他身邊走過。
這聲聲恥辱,鑽進陸文軒的耳朵,如針如刺,他打了一個哆嗦,猛然間清醒過來。
憤怒,羞辱,不甘,怨恨,各種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他不能就這麽被打擊掉,他要站起來,他要報復,他要讓這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他要把陸文軒這個名字牢牢地盯在這些人的心中,讓他們後悔今日得罪了他。
他抬起頭,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目光一一在這些人中掃過,江遠朝,廖不凡,還有那些他道不出姓名的官員,
他會讓他後悔今日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要他們也嘗嘗他今日所承受的痛不欲生的滋味。
現在的他是長樂長公主的駙馬,是鎮刑司的新指揮使,是一品的忠義侯。
他要讓他們知道他的厲害,讓全金陵城乃至全天下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場。
可迎接他的,不僅僅是如此。
他拖起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出皇宮的大門,車夫白著臉,滿身狼狽地候在那裡。
全上身上全是青菜葉,打碎的雞蛋殼。
看他出來,“侯爺,侯爺”叫著,震天喊地的哭了出來。
這又是怎麽了?
“快,快,快,陸文軒那個小白臉出來,快來。”
陸文軒完全懵住了,接著洶湧的人群瞬間將他湧來。
一根根爛菜葉向他扔了過來,一個又一個拳頭打在他的臉上。
有人向他砸雞蛋,又有人扔了麵粉過來。
“叫你勾引長公主。”
“叫你攀龍附鳳”
“叫你害人。”
“快,砸啊,砸死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砸死這個貪慕虛榮的小白臉。”
是誰指使的這些人,陸文軒要瘋了,不,他已經完全瘋了。
被這些人給逼瘋了。
“啊。。。。。。”他赤紅著眼睛,狂叫了起來,嚇得民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是誰,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是誰?”他叫了起來。
“是誰。。。。。。”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人,赤紅的眼睛像是要突出來一般。
此時陸文軒哪裡還有一絲溫文儒雅的樣子,完全完全就是一個被逼瘋了的瘋子。
他的神情恐怖,赤紅的眼睛裡全是戾色。
“這人瘋了,瘋了。”
“快幫我啊。”被抓住的人叫做,那些愣住的人開始反應過來,又開始向他湧去。
又是一陣拳打腳踢,陸文軒使勁護住頭。
“不好了,鎮刑司那人有人來了,快跑。”
人群中有人說道。
那些人松開了手,嘩一下就退得老遠。
也不知道是誰隨手向他扔了一團黃黃的東西過來。
粘粘的東西沾在了臉上,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直往鼻孔裡鑽。
他伸手一摸,透過沾滿麵粉屑迷糊的眼睛,看到黃黃的一陀。
胃中的酸水直往上湧個不停。
“小白臉,讓你嘗嘗糞便的滋味。”有人大笑著喊道,“快逃,鎮刑司的人馬上就到了。”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我要殺了你們,統統殺了你們。”陸文軒額頭青筋直跳,盯著這些鬧事的民眾目眥欲裂,此時的他如無頭的蒼蠅一般沒有方向,瘋狂地向民眾亂竄過去。
呼啦啦的一大片響聲之後,剛才還圍堵著他的一大片人群,如來時那般,一下子就逃了無影無蹤,他哪裡容得他抓住。
排山倒海的惡心一陣又一陣直抵他的喉嚨口。
陸文軒再也承受不住,一手扶在路上的樹上,彎腰劇烈的嘔吐起來, 直到肚子裡的苦水都吐光了,胃裡還是翻絞地厲害。
車夫早就驚嚇的兩股瑟瑟,他提著膽子走近陸文軒身旁,戰戰兢兢地把脖子上掛著的白色汗巾遞給陸文軒,道,“大人,您用這個擦一下。”
他胡亂接過擦了一下,汗巾上車夫的汗臭味熏的他好不容易忍住的惡心感,又升了上來。
捂著肚子又是一番大吐,直吐的腿都軟了。
不遠處的樹枝上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望著這一幕,呵呵低笑幾聲之後,從樹枝上一躍而下,嘴裡噙著一根草兒笑嘻嘻地走了。
遠遠傳來了列隊奔跑的聲音。
這是一個陰謀,這絕對是一個陰謀。
陸文軒虛弱在靠在樹旁,全身軟綿綿的,赤紅的眼睛裡殺意凜然。
濤天的怒意掩蓋了他,有人在針對他,一定是有人在針對他,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