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天計劃好了一切,傍晚,他用善意的謊言將蘇靈兒誘騙至山下,與早已等待的明月匯合。
他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一路撤離,路上,蘇靈兒越走疑心越大,最後,她乾脆停下了,直視秦小天的雙眸,質疑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蘇靈兒性格執拗,秦小天隻好說出實情,蘇靈兒一聽,一言不發,對秦小天充滿了失望,“你為什麽隻帶我一個人走?為什麽不勸大家一起撤離?”
說完,她立刻掉頭就走,秦小天心急如焚,一狠心,直接將蘇靈兒打暈,扛著她一路狂奔。
可是,他們走了不久後,天空一隻異獸飛過,正遇上趕來的無雙教!
異獸發出興奮的吼叫,接著便俯衝下來!
秦小天心中大驚,他們被發現了!
他扛著蘇靈兒,與明月一路狂奔,向著凌雲宗的方向逃去,異獸窮追不舍,大批的無雙教弟子也追到了他們身後,就在秦小天萬念俱灰之時,蘇有道帶著一群凌雲宗弟子趕來了!
“欺我凌雲者,殺!”蘇有道率先趕來,爆喝一聲,將三人護在身後,與天空中的無雙教長老廝殺起來!
一片屍山血海,無數喊殺聲傳來,大戰提前爆發了!
刀光劍影,拳印崩天,無數武者湧來,七八個地武者直接將他們包圍,秦小天與明月奮力衝殺著,渾身都沐浴著鮮血!
一道流光從天空中飛來,那是一把短刃,在天武者間的對撞中摧毀,它像一顆隕星,在虛空中中擦出熾熱的尾焰。
秦小天回眸,瞳孔猛地一縮,下一刻,那道流光斬落在蘇靈兒身體上……
“咣當!”
秦小天手中的黑色小劍掉落在地上,他苦澀的笑著,眼角有些濕潤。他感覺心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為什麽?為什麽每一次都是失敗?設想了無數種意外,可惜還是不夠啊……”秦小天抹了一把眼角,不顧身後地武者邪笑著持劍刺入他的身體,望向蘇靈兒淒美的面孔。
“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的……”秦小天一把握住了從胸口貫穿出的亮刃,給了蘇靈兒一個溫柔的笑,喃喃道。
蘇靈兒不明白秦小天在說什麽,她眼神中充滿驚恐,仿佛無助的小獸,目光漸漸渙散。
時光碎片飛舞,秦小天再次重生。
第四世,他決心帶領整個凌雲宗逃亡,可當他告訴眾人凌雲宗將會滅亡時,沒有一個人相信他!
秦小天無可奈何,看著歷史重現,凌雲宗付之一炬。
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
秦小天也不知道這是第幾世,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想,一定要帶著蘇靈兒逃出來!
他入戲了,經歷了千百世輪回,活過的歲月足有萬年,然而時光卻像一個完整的圓,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打破歷史的軌跡!
他對死亡已經感到麻木。
眼前,他帶著蘇靈兒逃亡,秦川駕著輦車擋在了他們前方。
望見這一幕,秦小天內心中毫無波瀾,神色只有厭倦。他回眸,望著明月和蘇靈兒,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疲憊,但嘴角還是勉強勾起一個微笑,“對不起。”
“嗤啦!”
黑色小劍貫穿了明月和蘇靈兒的身體,在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兩女倒了下去。
秦小天深深歎了一口氣,將黑色小劍捅入自己的心口,
他已經熟悉了遊戲規則,只要他們三個都死掉,一切就會重新開始。 秦小天慘笑著倒在地上,望著血泊中的兩女,他捂住自己的心臟,忍不住蜷縮起來。
到底要怎樣!到底要怎樣才能破開這個局啊!
這樣重複的輪回,無止境的重複已經讓他近乎崩潰!
一次次失敗已經讓他絕望,他捫心自問,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意義嗎?嘗試過千百次,再重複下去難道能出現奇跡嗎?
空間在扭曲,時光在後退,秦小天看著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內心中忽然對自己充滿了陌生感。
自己是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幅樣子的?以前的他不是最怕死的嗎?如今,他竟然能親自手刃兩個自己最愛的女子,連帶著一劍殺掉自己,而內心中卻毫無波瀾!
秦小天自嘲地笑著,他對自己感到陌生,對下一次重生感到恐懼。
看不見光明,找不到出口,他心中已被絕望所佔據。
他甚至嘗試過自我毀滅,然而一切還是會重新開始,他深深體悟到,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痛苦。
心中有聲音在輕輕訴說:“算了吧,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你永遠都拯救不了她,不如放下一切,當個普通人,平平靜靜地過完這一生吧。”
秦小天的心太累了,他選擇了逃避, 選擇了遺忘。
這一世,他不曾出手乾預過任何事,不曾嘗試拯救任何一個人,在災難來臨的那一天,他獨自一人離去。
他不爭、不癡、不念、不憶,他強製自己忘掉明月和蘇靈兒,自我的活著。
一年過去了……
十年過去了……
群山掩映著即將沉落的夕陽,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拽的很長。秦小天停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蒼老的面龐上沒有絲毫表情。
煢煢孑立,形單影隻,他獨自在這荒原上遊蕩了幾十年。
千百世輪回讓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記憶越來越模糊,他甚至漸漸忘記了自己是誰。
秦小天望著自己的影子,蹲下身來,抱住了自己。
夕陽漸漸沉於山下,他的影子被拉的無限長,最後歸於虛無。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那件事對我好像很重要……”
一臉蒼顏的秦小天皺眉苦苦思索,他感覺自己的內心中缺了一塊很重要的東西,裡面空蕩蕩的,很難過。
天空中電閃雷鳴,頃刻間下起傾盆大雨,秦小天蹲在地上抱著自己苦苦思索,對外界的一切根本毫無感知。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淌下,很快他全身便濕透了。
雨勢很大,地上很快積起一汪小水潭。
“哢嚓!”天空中閃過巨大的霹靂,藍紫色的電光短暫驅逐了黑暗,借著這明光,秦小天看見了水潭中那個陌生的倒影。
他猛地怔住了,他想起來了,他叫秦小天,他一直在等兩個人,一個叫蘇靈兒,一個叫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