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天眉頭一皺,心中的怒火險些壓製不住。這鷹鉤鼻青年欺人太甚,先是門外不敬,現在進入靈堂卻連頭都不磕,秦小天拳頭緊緊攥著,指甲都嵌入肉中。
身邊那個機靈的武者臉上有些為難,偷偷看了鷹鉤鼻青年一眼,遲疑道:“可是,他畢竟是宗主的……”
青年一聽,眼中猛地露出厲芒,那人一見,立刻渾身發抖,以頭撞地:“少爺,小的知錯了……”
青年沒去理他,而是轉眼看向了冷冷站在一旁的秦小天。
兩人冷冷對視,半晌,青年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堂弟,看來這些年你過得很自在,竟然連武徒都不是……”
秦小天面色漲的通紅,生生忍住心中怒氣。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堂兄到底是誰,也摸不清他們的來意。但有一點秦小天是知道的,他們來意不善!
“我叫秦川,這次前來是替我爹來看一眼我可憐的二叔。另外,這秦氏藥坊是我秦家的產業,給你一天時間,將棺材埋掉,明日我會接手這秦家藥坊。”鷹鉤鼻青年秦川搖著折扇,倨傲道。
秦小天一聽,心中怒火如潮水般洶湧。他的父親才剛剛離世,竟然就冒出來一個秦家,要搶奪他家的產業!這秦氏藥坊明明是他父親一手成立,哪來的什麽秦家?若他們真是秦家人,為何在父親快要不行的時候沒見一個人來探望?
“放屁!這藥坊明明是我父親自己經營,我從沒有見過什麽秦家,你們明明就是想奪走我家的產業!”秦小天氣的臉色通紅,目呲欲裂。
秦川臉色一黑,張手拍出一道黃光,撞在秦小天胸口。秦小天隻覺一股大力傳來,如同被巨石擊中,身體便已經拋飛出去。
“哇!”秦小天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要不是他整日煉武,這一下就足夠讓他躺上半個月了!
秦川目露寒光,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來人,把他找個地方關進去,明日帶他回秦家。”
兩個虎背熊腰的武者立刻上前,架起秦小天,走出門外。
“砰!”門被狠狠關上,他被粗暴的扔進了自己的房中。秦小天緩緩從地上爬起。他現在滿心恨意,拳頭緊緊握著,眼中布滿了血絲。
“如果我是一個武者該多好!我要把他們全殺了!”秦小天咬著牙,恨恨地自語道。
他修武的執念,在這一刻更加強烈。
秦小天擦去嘴角的血跡,趴在地上聽了聽聲音,確信門外沒人,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到牆角,雙手抓起一塊地磚,露出一條暗道。
他又謹慎地看了一眼門外,確信無人,才慢慢鑽了進去。
這條暗道是父親早年所建,通往秦家外的一處小道。秦小天一邊矮著身子前進,一邊暗暗思索,當時父親建這條暗道,他並沒有多想,現在與出現的那群武者聯系在一起,一下讓秦小天產生了很多想法。
是不是父親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難道說父親的死也與他們有關?想到這,秦小天心裡咯噔一下。
前方暗道出現了一個岔口,他拐了一下,進到了一個暗室中。這暗室正處於父親房間底下,裡面儲存了很多父親煉製的療傷丹藥。秦小天將幾瓶療傷丹藥踹到了懷中,不經意間看見了父親一直供在桌案上的小丹爐。
父親曾說這丹爐不凡,於是一直供著,以求保佑這藥坊興隆。
秦小天含淚上前,將小丹爐放到懷中,這或許是他能帶走的唯一遺物。
他耳朵一動,微微聽見上方傳來低語。 “找到了嗎?”
“主人,各處都找遍了,都沒有。”
“一群廢物!把那個秦小天給我帶來,我還不信找不到!”
“是!”
秦小天一聽,心中大驚,那武者如果發現他逃掉了,必然會想到屋中有暗道,此處不宜久留,他立刻一路狂奔,逃竄而去。
秦小天並沒有順著小道惶惶而逃,而是拐身上了一條大道。他不敢在此久留,一直在逃竄,一天一夜的趕路,沒吃半點食物,加上受了秦川一掌,他早已無比虛弱。遠處有一片山林,他咬著牙走了進去,又吞服了幾顆療傷的丹藥,才覺得好了一點。
夜幕降臨,秦小天靠在一棵古樹上,吃著剛剛采到的漿果。他不敢生火,怕被人發現。
“吼!”一聲令人心悸地獸吼聲傳來,大道上刮過一陣風,六七個武者跟隨著一隻赤炎虎呼嘯而過。秦小天嚇得動都不敢動,生怕被那凶獸發現。半個時辰後,他才小心的從地上站起,快速逃向山中。
半夜,天上又開始飄雪。秦小天凍得瑟瑟發抖,幸好發現了一處山洞,他才將洞口掩蓋住,在裡面升起了火堆。
秦小天躺在乾草上,眼睛血紅,怔怔出神。
“現在,我根本不可能回青陽鎮,唯一的出路,就隻有凌雲宗了!”
“凌雲宗,至少要走上十天的路程,等我傷勢好些,就立刻動身!現在外面這麽大的雪,希望能將我的蹤跡掩蓋,那頭赤炎虎的鼻子不會那麽靈吧?”
“秦川!等我秦小天武道大成,我一定要拿你的頭祭拜我父親!”腦海中浮現出秦川那高高在上的神情,秦小天心中的恨意就遏製不住。
秦川一行人終究是沒有抓住秦小天。雪下了一天,完全將秦小天的蹤跡掩蓋,靠著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秦小天隻修養了兩天,身體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橫跨山脈,走上另一條大道,途中碰見往凌雲山去的商隊,秦小天很幸運地搭上了順風車。這一路上,秦小天的心境漸漸平複下來,他沒有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而是將其埋在心底。他的臉上,又漸漸浮現出微笑。
十天后,秦小天已經來到了凌雲山。
凌雲山腳下的驛站已經住滿了趕來的少年,他們一個個氣度不凡,躊躇滿志,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滿了不服氣。
秦小天來的很巧,今天正是凌雲宗一年一度的招收弟子的日子。
凌雲山有五座山峰,中峰凌雲峰高聳入雲,蔚為壯觀。長長的青石台階延綿而上,看不見盡頭。此時山門前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前來拜師的少年。
秦小天正站在廣場上,昂著頭看向凌雲峰,他神色有些複雜,一雙漆黑的眸子有些迷茫。
當日,明月就是被凌雲宗帶走的,不知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了。不過,那人既然說明月天資過人,她在這裡肯定過得不差。
這四年來,秦小天時長想起明月,想到當初明月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的身後,秦小天就一陣懷念。隔壁的楊大娘還說,明月是自己未來的妻子,當時自己臊的滿臉通紅,但現在一想,好像……也挺不錯嘛!
正在秦小天胡思亂想的時候,山門中走出一個中年武者。他皮膚黝黑,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胡子拉碴,不過雙目十分明亮,中年武者開口,聲音洪亮,如同驚雷:
“嘿嘿,老夫歐陽修,是今天的考官,今年的考核尤為簡單,看見這塊靈資石了嗎?隻要靈資達到三品,你們就是我凌雲宗的弟子了!”
在那歐陽修的身邊,赫然有一塊光滑的大石,大石通體碧綠,頂部有一個手掌印,隻要將手放在上面,靈資石就能檢驗出其天資。
歐陽修說完後,就懶洋洋地坐在了椅子上,笑眯眯看著下面一片嘩然地少年們。
“什麽!竟然要三品靈資,今年怎麽那麽嚴格!”
“三品天資, 百裡挑一,上一年還隻是二品就能入選!”
“唉,完全無望了,我等還是另投門派吧。”
很多少年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紛紛捶胸頓足,神色黯然。
秦小天聽了歐陽修的一番話後,一臉茫然,他從小就沒接觸過武修,什麽靈資武訣全都不知道,所以老者說完這一通話後,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小天看著身邊一個失望至極的少年,臉上掛著憨厚地笑容:“這位大哥,什麽是三品靈資呐?”
那少年嗤笑一聲,輕蔑道:“連這都不知道,還敢來凌雲宗拜師?靈資分七品,資質越高,前途越大,三品靈資百裡挑一,四品靈資千裡挑一,五品一旦出現,各大宗門都會瘋搶,至於六品和七品,百年也難出一個。”
“那大哥,你的靈資是幾品啊?”秦小天笑眯眯問道。
那少年神色一滯,垂頭喪氣道:“二品……”說完,他搖著頭,十分不甘地離去了。
片刻的騷動後,有很多人也都轉身離去,剩下的大多神情傲慢,眼神中透著得意與自信。
原本熱鬧的廣場慢慢變得冷清,最後只剩下百十個人。一名身穿青袍,發髻高挽的少年大步邁上前來,神色間帶著對旁人的不屑,伸手按在掌印上。
靈資石發出亮芒,一直攀升到大石中部。歐陽修睜開眼皮,側目一瞧,“三品二級,不錯,進山門吧。”看向那少年時的目光也溫和了幾分。
少年抱拳向歐陽修行了一禮:“馮晨謝過前輩。”而後轉身掃視眾人一眼,趾高氣揚地開始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