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靜內敬,執禮萬福。
嫿蔭身體雖胖,然進退有序,徐疾有法,將魏和棠和鉉九帶入有兜售陽間食物的糕點坊後,嫿蔭腳下陡然浮現一傳送陣將魏和棠和鉉九二人徑直帶到了鬼宮之外。
“你們是要找鬼母還是要找張……帝君呢?”
鉉九看了眼一直看著手裡糕點的魏和棠,朝嫿*******姑娘在這裡等候我們可好,和棠與我不會在鬼宮耽擱太多時間,,我們在事情結束後想要報答姑娘的領路恩情,如果姑娘不嫌棄,請在此等候,我們去去就來。”
嫿蔭望了一眼面前宮牆漆黑,甲兵森森的宮城,悠悠道:
“……鬼宮嗎?”
鉉九有些奇怪,是啊,鬼宮啊,你帶我們來的這裡,你還不知道名字嗎?
嫿蔭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這座巨宮,道: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鉉九一愣,雖說鬼族和妖族的規矩不甚苛刻,但是一個在陽間做環衛的鬼,真的可以隨意進出鬼宮嗎?
不等鉉九說話,嫿蔭當先一步跨入宮城范圍,就在嫿蔭身後的魏和棠正要跟上之時,戰刀出鞘的聲音幾乎刺破了耳膜。
“嗆!”
兩柄刀被拉出刀鞘過半,泛著寒光的刀身代替了主人說出想說的話。
鉉九看了眼身後,發現並沒有鬼注意到這邊後,就要亮出身份時,兩個持刀宮衛身後一縷幽煙嫋嫋升起。
一身紅底蟒袍的黑冠老者悄然浮現,聲音尖細,皮笑肉不笑道:
“姑娘,這無光城可不能胡亂闖,如果你真有要事需要帶這二位進宮覲見,可否先跟老奴說上一說,待我稟報之後,由帝君定奪如何?”
在酆都城那一頭一直看著嫿蔭一行人動靜的兩位門神神荼和鬱壘當真是給這個生前做了一輩子太監,死後仍要做老公的老家夥捏了一把汗。
“伺候了兩輩子人,怎就這麽沒有眼力勁兒呢?這位活祖宗你就認不到嗎?”
顯然身前身為大貂寺的周曲流公公並沒有將眼前這個體型別具一格的“肥棍”瞧出個名堂來。
“姑娘?”
嫿蔭很惱火鬼母和鬼帝都不在,她不想跟這些鬼解釋,我進這無光城還要你這老鬼準許嗎?那太丟身份!
嫿蔭瞪了一眼面前的老太監,流火雙瞳內的威壓卻被整座鬼宮吸納了去,那老公扯了扯嘴角,柔柔道:
“姑娘,老奴見你年幼,姑且不論你對無光城無禮的罪責,但你這次帶妖族求見的事就免了吧,老奴代鬼母略作此小懲,望你有所改。若無甚要事,這就散了吧。”
鉉九身在最後,見到這鬼族太監的行為後,著實給他深諳這些繁文縟節的腦子點了點讚,這種跟公報私仇打擦邊球的事情他做起來倒是熟稔,可是內宮宦官為什麽會在宮門攔人?
嫿蔭的冒失應該不至於讓這老太監這般動眾吧?
前世皆為人的鬼族對於這些滅人欲的禮節最是苛求,而且為什麽會讓一個老公對宮門外進出的人指手畫腳?這跟讓一個勾欄女神去給皇帝做妃子有什麽區別嗎?
鉉九將自己的通關文牒拿出,來自妖族帝君的魄壓在這一個小范圍內鋪開,想將此時唯一能代表自己身份的外物——太白犴召喚出來的鉉九思忖了下,單是將文牒遞給老太監,道:
“我和他奉妖族廣陵將軍之命特來鬼宮覲見,這是文牒,上面有廣陵將軍的大印,和神洲帝國大鉉九翰瑩公主的親手批紅。”
魏和棠這是第一次見到太監,發現這鬼太監果真因為少了雄性激素後身體有些和普通男人不一樣,魏和棠對那個想出將宮人閹割了方法的人有些無語,但此時見鉉九將文牒遞了過去,心想能早些結束這煩人的鬼族之行,讓自己快點走的魏和棠有些興致缺缺,把多余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這個從開始就有些不對勁的嫿蔭身上。
老太監周曲流上下撣了撣灰塵,換了一隻手拿拂塵後看了眼此時天色,道:
“原來是崖州城來的傳訊官呐?”
鉉九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太監慢條斯理的說話,不過見他並沒有接過自己手中文牒,就連文牒中妖族的魄壓也被面前鬼宮無光城的結界給抵消掉了,鉉九有些窩火。
魏和棠作為扶越戰區的主要將領,對於那些不是太監卻做事比太監還要太監的人無比熟悉,當下遇到真太監的魏和棠一把接過鉉九手中文牒躬身朝前一遞,道:
“請大貂寺通報一聲。”
“大貂寺?!”哈哈哈,多少年沒有聽過這樣的稱呼了,魏和棠這一聲大貂寺幾乎被把這老公叫得高潮。但前世只是個不大不小太監的周曲流到底是見過老貂寺老成持重的,周曲流撚起手指,伸出結界正欲拿過魏和棠手中文牒,驀地想起兩件事,想起一件自乾孫兒拜托的事,想起了一件不久前主子被打的事。
老公周曲流正了正聲音,道:
“妖族娃娃,你抬起頭來,給雜家看看。”
一心以禮相待的鉉九和放低姿態的魏和棠有些莫名其妙,你要是沒什麽事兒你交接一個文書還要看男子長相嗎?
怪不得曾經某位先賢說過‘陰陽人爛屁股’!
魏和棠耐著性子抬頭給了面色疊白的周曲流一個鄰家男孩兒的陽光笑容,但這笑容看在認出魏和棠長相的老貂寺眼裡好像特別刺眼,老公周曲流一雙像貓眼一樣的綠眼睛亮光一閃,他伸出來拿起文牒的手在眨眼間就收了回去。
“對,這是妖族廣陵將軍的魄壓。”
魏和棠都想當場將這沒屌的白屌絲子拉出胖揍,既然是真的文牒,你他嗎倒是接過去啊, 老子在你們神洲的任何時候都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好不好?雖然你是鬼,但你前世也是人啊!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好不好?
魏和棠深吸一口氣後,強行冷靜道:
“哈哈哈,貂寺大人玩笑了,這文牒不真難道還有假不成,小妖怎地也不會在貂寺大人面前裝鬼不是?”
周曲流眉眼一挑,‘喲,是個上道的小子,放在我大宋肯定是個好苗子,可惜喲,物是人非陰陽割……’
周曲流點頭笑了笑,對這種話是來者不拒,但卻沒做出魏和棠想要的動作。
鉉九震驚地看著奴顏媚骨的魏和棠,恨不得一腳把他踹成真太監,但在鉉九發作之前,魏和棠悠悠然站起身道:
“貂寺大人這份文牒您看還是不看?”
老公周曲流瞄了一眼畫風突變的魏和棠,陰陽怪氣道:
“不是雜家不接~是帝君不在,平時給老奴做主的許離公子也不在宮中,我若是強拿這文牒,怕是會惹得無光城上下不高興呀~”
老太監周曲流又甩了一下拂子,慢悠悠道:
“公子還是不要難為老奴了,宦官不能乾政是規矩。”
先前是雜家!現在是老奴?你是在嘲笑我魏和棠連你個太監的馬屁都拍不動嗎?!
老太監!
魏和棠的心口力魄魄輪內的撕天皇麟在魄輪內躁躁而鳴,搞得魏和棠心口直突突。
魏和棠身後更是一陣鏗鏘作響,暴躁的豪光收斂之後,一個聲音將無光城大門外的所有鬼宮宮人震跪在地。
“本宮為你作證,這牒你接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