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之力獨戰天道的他都不會緊張，在這一刻竟然再次體會到這種久違的情緒。

“你，還好嗎?”

靈溪一步步上前，兩行淚水順著完美的臉頰滑落。

她顫抖著身體，緊緊咬著嘴唇，想要伸出手來，卻又目光黯然的收回。

“對不起。”

聲音哀婉。

林楚含笑，笑中帶淚，“我們之間，還需要這個詞嗎?”

需要的。

靈溪，或者說林萱兒在心頭輕輕呢喃。

厄難之體最終的蛻變，竟然讓她恢復了往日的人格，這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林萱兒只是看著林楚，美眸裡有溫柔，但更多的是自責。

她顯然記得昔日在九仙派所發生的一切。

她同樣很清楚，那一劍刺下去，她和林楚之間，其實永遠也無法恢復到最初那樣。盡管這不是她的本意，但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法更改，也無法重來。破鏡重圓在很多時候還是一個笑話，破裂的鏡面再怎麽縫補，終究還是會留下或淺或深的疤痕。

非是時間能夠淡忘抹去。

“林楚。”她微笑著。

“我一直都在。”他同樣笑著。

原來小黑那混蛋說得沒錯，自己的心中，至始至終都還有著她的影子啊。

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是啊，怎能忘記?

少女為救自己而舍身擋住致命攻擊的一幕?

這樣的記憶，即便經歷宇宙破滅，輪回更迭，也會永遠的刻在腦海深處，不會褪色，不會模糊。

“謝謝你，讓我遇上你。”

林萱兒的身體慢慢有了變化，一股可怕的吞噬力量從她身上彌漫而出，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遠處，眾多半步大帝強者誓死一戰，他們已經在拚命，燃燒生命，獲得短暫的實力提升。

然而，他們依舊在天道的攻擊下節節敗退，很快便有人隕落。

有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

這樣的犧牲，早已注定。

林楚心頭一緊，遠處諸人的戰鬥並非只是送死，他們是在為林楚爭取寶貴的恢復時間。連番大戰，林楚的身體不知道重組了多少次，這樣子遲早會被徹底打爆。

林楚明白，所以他沒有阻止。

“謝謝你，讓我愛上你。”

林萱兒的聲音輕柔嬌俏，一如昔日那個宛若精靈般的少女。

她的身體徹底變得透明，而且一點一點的在消失，同時吞噬力量越來越恐怖。

之前一戰，她吞噬了太多的生命精氣和天地元力，實力暴漲，已臻至至尊境。

厄難之體徹底覺醒，實力堪稱可怕。

吞噬的所有力量全部匯集起來發出的攻擊，比現在林楚的全力一擊還要可怕得多。

這是她能夠給予林楚最後的幫助。

然而，這並不是林楚想要的。

他閉上眼睛，心頭悲涼。

“我這一生，最開心的是在冰蘭府的日子，最幸福的是為你去死，最遺憾的是沒能一直伴你左右，最後悔的是當初對於兵刃相向。”

林萱兒最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愛你。”

林楚心若死灰。

林萱兒已經消失不見，隻余下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內，恐怖的力量正在匯聚。

林楚身體微顫，少女的音容笑貌還在腦海中久久不散，但他知道，這一次，那個如精靈般嬌俏的少女，可以為他生為他死的少女，徹底的離去了。

大雁南飛，總會歸來。

但她不死大雁。

“你一直，在我的心中。”

他輕聲道。

轟！

黑洞瘋狂旋轉，一股暗灰色的光束陡然衝天而起，

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殺向天道！“就是現在！”

林楚大喝。

同時，他的身體也衝天而起。

“殺！”

“縱死無悔。”

“以我殘軀，為爾等開拓前路。”

半步大帝強者明白，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即便用命牽製住天道，也在所不惜。

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他們縱然身為半步大帝強者，高高在上，然而在生命本質上，誰也不比誰高貴。那億萬眾生能夠犧牲，為什麽他們不能?

轟轟轟！

一個個半步大帝強者自爆，比起準帝強者甚至至尊境界的強者來說，半步大帝強者自爆，即便是林楚，也不敢輕易卷入其中。

天道被這樣可怕的力量牽製，盡管他並不會受到太重的傷害，然而卻也一時無法抽身而退。

暗灰色的光束，以厄難之體生命為代價發出的攻擊，終於到了。

嗤嗤嗤嗤！

光束直接攻進天道體內，天道的身體陡然僵硬，氣息混亂不堪。

成功了?

林楚和僅剩的兩尊半步大帝強者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一絲喜意。

然而，等到塵埃散去，天道的身影暴露在他們面前，盡管大半個身體都沒了，但天道除了氣息萎靡了不少外， 他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這樣都不行嗎?

林荊和幽帝臉色慘白，哪怕是林楚，也目光一沉。

這幾乎，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了。

“爾等，該死！”

天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的肉身開始恢復，那是一道道大道神鏈，不斷恢復著他受創的身體。

很快，他的肉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

“你們還是不明白，在這方宇宙中，吾是無敵的。”天道緩緩開口，聲音漠然。

他是這宇宙的意志，掌控這方宇宙的一切，他的意志便是宇宙意志，他是真正的無敵！

林楚等人哪怕再強大，又怎麽可能與他抗衡?

說到底，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平等的戰鬥。

就像是螻蟻之於神祇，螻蟻再多，神祇也可揮手滅掉一大群。

“果然，只有超脫天道之上，晉入那無上帝尊境。”林楚深吸了口氣，眸子裡開始湧現出瘋狂之色。

那個計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但現在沒有辦法了，那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帝尊?”

林荊和幽帝對視一眼，沉聲道，“需要我們做什麽?”

“我記得你可以將人封印至時光長河中對吧?”

林荊點頭。

“幽帝，我需要你的道。”

幽帝昔日的道！

幽帝皺了皺眉，“但我現在已經跌落大帝境了。”

“我自有辦法。”頓了頓，林楚沉聲道，“但你會死。”

幽帝一怔，而後灑然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林楚鄭重點頭，“我定不會讓你的道蒙塵。”

幽帝的道，是陰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