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武瞥了一眼搞怪的黃慕天暗忖,到底還是年輕人。
這番話,誰都可以說,但由黃家的天驕來說,那個味道就變了。
年輕氣盛啊,黃慕天被葉天南壓著,總想搬回點自尊。
他這是要給葉天南添亂,留小尾巴啊。
袁武心裡暗歎。終歸是格局太小,這種小事值得這麽去做嗎?
“請你拿出確鑿證據,開始發誓吧。”袁武盯著顧玉霖森然道。
見顧玉霖眼神再次掃來,何玉文知道自己沉默不下去了。
“袁老,誒,那個葉先生,你看,血神誓符籙如此昂貴,用在這裡只怕不妥……”
黃慕天暗道,葉天南肯定會‘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的。
果然,葉天南又從符戒抽出一大疊血神誓符籙。
葉天南看了一眼何玉文,淡然道:“不著急。等顧老師忙完,你也有。”
還有這麽多?何玉文被鎮住了,再也不敢吭聲。
葉天南心裡也有些好笑。
以前他在天界還從未搞過這一套,地方不同了,手段也變了。
血神誓符籙並不是無解的,只不過那種方法很少有人知道,哪怕就是知道也會很麻煩。代價太大了。靈武域這些血神誓符籙只是低級符籙,天界的要高級得多。
那種高級的,還牽扯到因果問題。
在天界,誰敢拿著這種符籙出來逼人發誓,立馬就會引爆血腥戰鬥,不死不休。
讓人發血神誓,這比斷人財路,殺人父母,掘人祖墳還令修士忌諱。
但在靈武域,因為是剛興盛起來的東西,很多人知道血神誓可怕,但真正了解血神誓那無盡麻煩的人可能一個都沒有。如果了解了,這種符籙可能都要被滅絕。
顧玉霖簡直無地自容。
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是說說而已,輿論一番罷了,就這樣,竟然要發血神誓?這還有天理嗎?
這天好像也黑了,烏雲蓋頂。
這院子中銀亮的月桂花,仿佛在這一刻也變成了滿樹的烏鴉。
代表著不祥的烏鴉,呱呱呱地哀鳴,預兆著他晦暗多舛的命運。
這一刻,天地一片寂靜,顧玉霖能感受無數道視線凝注在他身上,令他窒息。
“我--也--只是--道聽途說。”顧玉霖艱澀開口,像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句話憋完,他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離,連骨頭都酥軟了。
“道聽途說?”葉天南聲音拔高。
黃慕天嘴角彎起,“接下來就是逼問幕後主使了吧?呵呵。”
他倒背雙手,有種智珠在握的自信,心忖“要不要再表演一番呢?”
好像被抽斷脊梁骨的顧玉霖心如死灰。
但他也想好了,一切都在他這裡打止。
開始那一切是為了自己和家人,而現在,自己可以完了,一切還要為家人著想。
“道聽途說?”月明湖畔萬人皆默。
“顧老師,我很欣賞你直面錯誤的勇氣。”葉天南雲淡風輕,斜瞟一眼黃慕天,忽然話題陡轉道:“我們先不談這個。我們來說說小雀兒的教育問題。”
黃慕天僵了一下,好像套路不對啊。
他有種墜入雲端,上不得又下不去的感覺,很不得勁。
顧玉霖和何玉文詫異地看向葉天南。
“小雀兒在閣學學了兩年,元境四重,沒錯吧?”
顧玉霖和何玉文都不由自主點頭。
“你們覺得,閣學教得如何?”
何玉文趕緊道:“小雀兒很乖的,平時也很用功。”
談到教育,顧玉霖重新煥發精氣神,“我們閣學不說是華州一流,但也排的上號。”
“那就是說,你們教得很好嘍?”
“當然!”兩人異口同聲道。
涉及道自己的專業,涉及道閣學的榮譽,他們就像鬥士。
“你們教了兩年,我教了一個月。顧老師說,‘你沒有資格在家裡教育葉詩情’。呵,那我們來看看一個月和兩年的區別吧。”葉天南一字一頓道。
有什麽東西能瞞過他的雙眼?這群人一來,葉天南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袁武、黃慕天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裡。哪怕他們心中所想,葉天南也能揣摩一二。
作為曾經的天界武道巨擘--南天戰神。葉天南怎麽會在意普通人的想法。
政客玩弄人心,偉人控掌民心,武道巨擘呢?
如果有必要,武道巨擘可以改換人心。
你討厭也好,你憎恨也罷。
當武道巨擘有需要,可以抹除你的記憶,再重新植入,一念之間的事。
身為普通人,在政客與偉人面前,思想是盲從的。在武道巨擘面前,是無知的。
其實這就是思維頻道問題。
在座的每一個人和葉天南的思維都不在一個頻率上。
作為一個活了千年,神魂如輪回三世數萬年的老妖怪,葉天南不可能信任任何一個人。但活得再久,他還是人。他也需要感情寄托來點綴生活。
妹妹葉詩情無疑就是葉天南的感情寄托之一。
身為南天戰神,哪怕他穿越重生,從零開始,但一樣是金口玉言。
他說過,要小雀兒一輩子快快樂樂,那就要做到。否則以後如何能言出法隨?
遊行也好,強拆也好,家訪也罷,這些小動作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抓出一個幕後主使又能怎樣?很快會有另一個冒出來。
前面隨便他們怎麽蹦躂,等他一錘定音後,一群渣渣自然會歇菜。
他唯一在乎的是--小雀兒。
“教了一個月也敢拿出來賣弄?”
顧玉霖和何玉文暗自腹誹,驚奇地看向乖巧地挨著葉天南的葉詩情。
“還是元境四重嘛?難道葉天南教了她什麽絕技?”
“來吧,你們可以考考,文考,武考,隨意。”葉天南淡然道。
葉詩情眨巴著大眼,滴溜溜地看了一圈老師和同學,萌萌的。
她盯上了班長“金剛娃”。
以前,她老是被金剛娃欺負。金剛娃罵她是無父無母的野種,沒有教養。還老是借著比武的名義打她。金剛娃在班上級別最高,元境七層。
他還練了一種特別的煉體功法,身如金剛,就是比他高一重的人也佔不到便宜。
她那時才元境四重,哪裡是金剛娃的對手,每次都被欺負得很慘。
顧玉霖和何玉文心裡松了口氣,好似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裹。
葉天南沒有繼續追究開始的事,卻要證明自己的教育比他們強?
他們相互商量了一下。
何玉文站出來,道:“文考就不必了。小雀兒的理論知識學得不錯,幾乎都是班裡第一。我們武考吧。小胖也晉級四重了。讓他們先比試一番。”
開始佔了個大便宜的小胖墩連忙搖頭,“俺不打,俺打不贏雀兒姐姐。”
顧玉霖訓斥道:“讓你去,你就去。否則回去讓你好看。”
“我要和他打!”葉詩情指著金剛娃,好聽的聲音清脆的響起。
兩個老師,一群學生驚訝地順著葉詩情的手指看向金剛娃。
“小雀兒,你瘋了。”何玉文急眼了。換了個地方她可能不會阻止。她這是怕金剛娃把葉詩情揍得太慘,讓護犢子的葉天南再次把主意打在開始那件事情上。
“哇,一個月不見,小雀兒厲害了!”一個黑瘦的小男孩驚訝地叫嚷起來。
“敢挑戰金剛老大,那是不知死活。”
“就是,班長大人也是她可以挑戰的嗎?”
“她是被班長大人揍傻了吧?以前不是看見老大就繞路的嗎?”
一群小屁孩炸了鍋般唧唧喳喳叫嚷起來。
金剛娃比小雀兒大兩歲,今年十歲,長得膀大腰圓像個大人。
金剛娃叫錢無量,他爺爺錢悅名是武閣第三副閣主, 家中大人都在閣中擔任高層,平時驕縱慣了,在閣學胡作非為,稱王稱霸。
被顧老師叫來葉詩情家這個破地方,他老大不舒服。
開始的交鋒他並沒看懂,但卻因為葉詩情的關系,把葉天南也給恨上了。
不就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小子麽?還這麽拽?
被葉詩情挑戰,他怒了。
這一刻,他其實最想打的是那個躺著裝逼的葉天南。
“給老子安靜。誰再他媽放屁,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他。”錢無量怒氣衝衝凶著一幫小弟,大踏步走向院子中央,指著小雀兒吼道:“小娘皮,滾過來。”
“去吧,哥的面子全靠你了。”葉天南拍拍蠢蠢欲動的葉詩情微笑道。
他自然知道該說什麽鼓勵的話,才會讓葉詩情充滿鬥志。
小丫頭心裡面,他的位置最重,只要牽扯他,葉詩情就必然會努力。
“面子?”錢無量嗤笑,“在這南天武閣,我金剛娃要給誰面子誰就有面子。我要剝了誰的面子他就不可能有面子。小的們,錢爺的話在不在理啊!”
“金剛無敵,稱霸武閣!”
“金剛無敵,一統武閣!”
後面一群學生不要命的高喊起口號來。
喊得顧玉霖和何玉文兩個臉都綠了。這是在直播啊!
如果前面他們勝了還好一點。錢無量這番作為還能作為正能量鼓舞士氣,振奮民心。可是,他們敗了,一觸即潰,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這個時候錢無量的做法會讓外人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