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13:31。
銀月灣旌旗飄揚,鑼鼓喧天的騰龍廣場,黃家一眾高層歡送葉天南。
兩艘浮空護衛戰艦率先徐徐騰空,升上百米高空。上百輛豪華轎車一字排開,也跟著緩緩駛離地面,再往後又是兩艘戰艦緊隨其後。
車隊中央,一輛最奢華的新世紀房車的車窗緩緩搖下,葉詩情的小腦袋探了出來,漂亮的小臉蛋粉撲撲,顯得極為興奮。她不斷向下方招手。
地面,黃家家主領著一群大佬微笑著招手示意。
當葉天南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出現,黃宗武陡然收回右臂,收斂笑容。
葉天南摸了摸鼻梁,縮回頭,懶得再看黃宗武那張難看的臉。
房車內部很開闊,就像一個移動的高檔餐廳,奢華無比。
開車的是禮儀院的邱院長。
陪同護衛的是一臉冷峻的袁武和天驕黃慕天等人。
上午,合同簽訂完畢,黎偉和曲亮就拿著合同副本先回南天武閣報喜去了。
一名面容姣好的侍女為葉天南倒了一杯紅酒。
葉天南拿起高腳杯搖了搖,愜意安逸。
“還說是你們黃家最好的酒,這味兒,一聞,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貨色。”葉天南嗅著那杯紅酒,淡淡道:“本來想請邱院長過來品酒論道,可惜了,你現在太忙了啊。”
駕著車的邱院長,本來就很難看的臉上更是漆黑一片,差點破口大罵。
8月5日那天,他高高在上,就沒拿正眼瞧過葉天南。
一幫手下更是對葉天南一行人冷嘲熱諷。
現在,報應來了。
葉天南簽約的時候不知怎麽說動了家主,不但半費提供了黃家最強的施工隊,還答應讓他這位禮儀院的院長親自為葉天南開車送行。
要他開車的理由是凡是學過禮儀的都是好司機。
邱院長臉色難看,袁武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堂堂黃家十三常務長老之一竟然被葉天南點名護衛。還說是為了黃家好,怕路上有剪徑的小毛賊,萬一搖光戰將誤會了,一生氣可能就把黃家給抹平了。
葉天南飲著酒,斜乜面色僵硬的袁武,心忖那不知死活的除葉盟不是叫囂著讓他回不去嗎?不是發誓要鏟除小魔頭嗎?來吧!來試試黃家戰艦的威力。試試袁武的功夫練得好不好。試試黃家家主的近衛軍強不強。
“小天天啊,考慮得怎樣?當哥的仆從不會屈了你吧?”葉天南看向黃慕天。
“噗!”黃慕天的鎮靜功夫還不到家,口中紅酒噴了。
侍女趕緊上前幫他抹乾桌面。
“咳咳咳……葉公子說,說笑了。”說真的,黃慕天對葉天南有了心理陰影。
“哥哥大大,這遠山葡萄好甜,你嘗嘗。”葉詩情及時把一顆很大的如水晶般的葡萄塞進了葉天南的嘴裡,為極度尷尬的黃慕天解了圍。
袁武灌了兩口高度靈酒,把眼閉上,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也只有半個時辰的車程,忍忍也就過去。
黃慕天趕緊拿出通訊法晶,調出頻幕模式,作了個小投影,開始觀看直播回放。
頻幕上黃亞菲正在演唱她的成名曲《劫》。
舞台伴奏伴唱伴舞的是神洲華族人耳熟能詳的天女團。
與黃亞菲合唱的是一個帥得驚天動地的奶油小生。
空靈悠揚的歌聲飄蕩在房車內。
黃亞菲曼妙多姿,且歌且舞,
蹁躚靈動如姑射神女。 葉詩情的心神瞬間被吸引,不知不覺開始跟著哼唱。
“你曾嬌豔如花,卻為我謝了盛開的季節。”
“你曾意氣飛揚,卻願化港為我駐足梳妝。”
“紅塵喧囂,濁浪橫流,你說你是一汩避塵清流。”
“紅塵喧囂,濁浪橫流,你說你願與我相濡相呴。”
“……啊……咿呀……”葉詩情唱得很投入,還站起來翩翩起舞。
“停!”葉天南不耐煩的打斷,“這也叫天籟之音?鬼哭狼嚎還差不多。”
“哇哦,哥哥大大,你是在說小雀兒嗎?”葉詩情很委屈。
葉天南連忙解釋道:“不是說你,是說那個咿咿呀呀鬼叫的黃亞菲。”
房車內的人全都怒視葉天南,恨不能暴打這“毒舌”一頓。
敢這麽說天女的,葉天南是第一人,如果被天女團的人聽到非得和他拚命不可。
如果有人將葉天南的話散播出去,只怕天女上千萬的鐵杆粉絲團會把葉天南撕碎。
黃慕天播放這段歌舞其實也是有目的的,見葉天南反感,他只能訕訕關閉投影。
袁武不由睜眼望向葉天南。
“袁武,知道我為什麽要點名讓你來麽?”葉天南嘴角微翹,問道。
“為什麽?”袁武默默注視葉天南良久才冷聲道。
葉天南好整以暇道批評道:“遲鈍!明白什麽叫將功贖罪麽?你是黃家的罪人啊。”
袁武盯著葉天南,眼神冰冷,沒有泛起絲毫波瀾,更沒有回話。
“呵,地囚競技台,當時就是你的職位最高吧。在黃家你也有足夠的話語權吧。”葉天南嘴角上翹,“好好回憶一下。靜心想想,想想。嗯,如果你足夠重視,換種方式來解決。結局會怎樣?看見你的時候我是抱了很大希望的。可惜了!”
袁武依然面無表情,但眼神卻有一絲波動。
“知道我為什麽抱有希望嗎?一個練了不動明王靈經的人,最能守住自己的心。是一個能堅持自己底線的人。僅此一事,我就知道你練壞了腦子!”葉天南冷然道。
袁武眼神劇烈波動,散發駭人精光,騰身而起。
“說,你怎麽知道我練了不動明王靈經?”袁武全身的罡氣也波動起來。
葉天南斜睨袁武冷笑,“幹什麽?想乾架?你可以試試。”
“袁老!”黃慕天駭然起身,攔在袁武和葉天南中間。
袁武體殼傳來哢哢叭叭的轟鳴聲,連車內眾人都能聽見。
帶著金光的火焰繚繞全身,那是明王怒火。
葉詩情如受驚的小兔一晃小手,拿出天鈞杵,緊張地盯著就要暴走的袁武。
“噗!”
袁武罡氣不穩,微微波動,身周的桌椅連帶十幾瓶靈酒都被蕩成粉末。
黃慕天離得近差點被波及,嚇得一個哆嗦。他雖是武道王者,但和袁武的修為還差得遠。如果被罡氣掃中也要重傷。但他卻沒有退卻。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原因是害怕葉天南。
好像在葉天南面前就沒有十拿九穩這樣的說法,被翻轉就是對敵葉天南的結局。
他站出來,是心裡明白,袁武不會殺他。
一旦兩邊動手,葉天南還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忘了掃他一棒槌呢。
“還不動明王?你乾脆叫多動明王好了。”葉天南被袁武神識鎖定依然發出嘲諷:“說你練壞了腦子還不服氣?明王怒呢?來呀!”
黃慕天心中哀嚎,寒毛倒豎。
本來就越來越凝重的氣氛,讓葉天南一挑,車內的人有的已經打開車門站在了門口,準備隨時逃離。就連開車的邱院長也踩了刹車,全力防備起來。
“袁老三思啊!”渾身抖顫的黃慕天大吼起來。
袁武郝然漸漸平靜,波動的罡氣也緩緩平穩,“給我拿幾瓶靈蛇酒來。”
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女拍著高聳的胸脯,慌忙跑去取酒。
袁武換了張桌子,黃慕天乾脆把桌椅搬在中間,隔開葉天南和袁武。
葉天南灑然一笑,“看起來還沒有病入膏肓。有救哦。”
袁武默默飲下幾杯靈蛇酒,澀聲道:“願聞其詳。”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不動明王靈經他練了幾十年已經到了失控的地步。就連黃天霸也束手無策。
如果要廢掉功法,他又很不甘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逆鱗,不動明王靈經的隱患就是袁武的逆鱗。
沒有人知道,為了修煉這部靈經他付出了多少代價。
一開始,他被葉天南觸及逆鱗, 功法逆轉,他控制不住就要暴走。
葉天南如此邪門,也許……袁武從未開口求過別人,但現在,他開口了。
“不動與明王怒本來就是背道而馳的。加上你練的又是殘經,到現在還未練死,也算了不起了。”葉天南把靠椅放低,躺著悠哉悠哉。
葉詩情收起天鈞杵,在旁邊幫葉天南剝葡萄。
袁武不由得坐直,眼神透出希翼之光。
“唔,看清了。”葉天南咀嚼葡萄伸食指臨空畫符,“如果你笨,那就早死早投胎。”
袁武探出神識,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葉天南食指散發淡淡輝光,高頻率抖動,一道道古樸玄奧的符紋如蝌蚪,如飛鳳,如青草,如水滴,如焰火……憑空乍現,又緩緩消逝。
那些符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們幻化萬千,好似還能聽見聲音,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這是大音希聲。每一枚符紋就如一個短暫的生命,如神臨塵……
房車已停在半空,車中,包括邱院長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凝視著那根食指上方。
當符紋臨空展現,所有視線都不願意離開--哪怕一秒。
那如生命般閃倏的符紋,宛如行走在人間的精靈,喚醒所有人身體內的秘藏。
袁武全神貫注,哪怕他極力壓製,但依然全身劇烈顫抖。
完整版的不動明王靈經,不對,不但完整而且還更勝一籌。
袁武體內開始沸騰,哢哢叭叭的雜聲慢慢消失,匯聚成清嘯,猶如新生。
從未流過淚的袁武,一滴清淚緩緩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