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隨著小船靠岸,待祝火龍與阿史那泰走後,方才爬上岸去,回到了住處。這一夜雖然沒有得到對自己有用的消息,但也不是一無所獲,最少知道了祝火龍來到居延海確實是不懷好意的。只是玄七倒也開始糾結著要不要將消息告訴赫連玉兒,畢竟這個消息很可能關系著居延海八萬大軍和赫連玉兒母子的安危。
玄七糾結的想到天快亮了,這才決定了暫時不將消息告訴給赫連玉兒,往後則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告訴她。畢竟不管如何,匈奴與天朝還處於敵對的狀態下,讓雙方鬥個你死我活的,對天朝來說,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而對於祝火龍懷疑自己的身份,倒是不用太在意,因為玄七早就讓人前往京城,傳達了為自己偽造身份的命令。
玄七剛剛起床,便被人請到了赫連玉兒的住處。帶著疑問走入赫連玉兒所住的閣樓時,卻見堂上只有赫連玉兒與莫敵二人。二人相對而坐,卻是臉上都帶著一絲憂色,見到玄七走了進來,便都站了起來,相迎玄七入座。
待得玄七坐下,莫敵方才開始說起請玄七來的原因。原來,此時的匈奴五王子赫連罕已是基本平定了與兩個王兄之間的爭奪,大王子赫連楚被殺,二王子赫連陸也是被趕到了烏拉爾山以西,剩下不過一兩萬兵馬,再也起不了什麽大風浪了。赫連罕等於是奪得了匈奴的汗位,定於十月初五在王庭舉行登位大典。
而按例,登位大典的舉行,各方的部落首領,以及在外的臣子們都要前往祝賀。作為左賢王赫連銀山的女兒,赫連玉兒實際上便等於是繼承了赫連銀山的職位,按例是必須前往王庭,以示祝賀的。
只是在赫連玉兒的幾位堂兄彼此爭奪時,赫連玉兒保持了中立,並未出兵相助赫連罕。以赫連玉兒對自己這個五堂兄的了解,赫連罕極有可能心生怨恨,想要借題發揮了。甚至赫連玉兒此行若是被赫連罕擒下,或是身死,赫連罕都會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居延海,完成對匈奴的統一大業。
本來,讓赫連玉兒將居延海交給赫連罕也不是不行,只是深知赫連罕為人的赫連玉兒知道,只要這八萬大軍交到赫連罕手中,赫連罕必然會再度發起南侵天朝的戰事,這卻是赫連玉兒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的事。
聽完莫敵所說之後,玄七猜想應該是有什麽事情要讓自己幫忙,當即問道:“郡主找白某來有何吩咐?”
“白先生,玉兒與莫師傅商量過了。王庭之行,勢在必行,玉兒實在是沒有什麽借口不去一趟。而玉兒要是去了王庭,居延海勢必要留下人來主持大局,這一點莫師傅無疑是最佳的人選了。”
玄七見赫連玉兒說到這裡,有些欲言又止,頓時猜到了兩人商量的結果,必然是因為莫敵無法前往,為了保證赫連玉兒的安全,隻好請自己陪著赫連玉兒前往王庭了,當下點了點頭說道:“郡主的意思是想讓白某陪著郡主到王庭一行?”
“正是!白先生若是有為難之處,不妨明說。”
玄七想了想,知道自己畢竟現在也算是王帳的護衛,整個王帳都對自己敬重有加,若是找個借口不去,也是很說不過去了,當即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一早!”莫敵卻是接道:“白先生先去準備一下,莫某也要先行去準備了。”
玄七告辭出來,想到自己這一去,恐怕祝火龍和阿史那提就沒人可以跟蹤了,當下走出王帳,朝著鎮上一家南北貨鋪子走了過去。不久之後,玄七走出南北貨鋪子,手中卻是提著一包皮毛大衣,畢竟轉眼就要入冬了,帶些禦寒的衣物還是有必要的。
第二日,赫連玉兒一行從居延海出發,一路向著東北方向而去。此行,出了玄七以外,還有四大護衛中的老三伊利戈和老四賀拔都也,以及五千騎兵。在臨行之前,莫敵親自交代了伊利戈和賀拔都也,除了郡主赫連玉兒的吩咐外,其余的都要以玄七的命令為主。伊利戈與賀拔都也這段時間與玄七相處倒也算得上融洽,對於莫敵又向來信服,當即都是答應了下來。
大隊人馬一路北行,天氣也是越來越冷,北風呼嘯著,像是隨時會下起雪來一樣。赫連玉兒自是每日都呆在馬車之中,倒是很少露面。特別是面對玄七的時候,赫連玉兒總是稍稍的擺上臉色,似乎還沒忘卻玄七曾經的所作所為,讓玄七也是頗為的鬱悶。
最痛苦的是,玄七此次作為赫連玉兒的隨身護衛,偏生的只能騎著馬老實的呆在馬車邊,一步都不能離開。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赫連玉兒要上下馬車,揭開窗簾看看風景什麽的,首先見到的卻都是玄七那張似笑非笑,有些討人厭的臉。
大隊人馬行至盧斯時,天空上終是下起雪來了。雪花飄飄灑灑,卻是並不太大,點綴在這戈壁高原之上,倒是越發的顯得壯麗。赫連玉兒見有雪花下落, 乾脆讓大隊人馬緩緩而行,自己則是將窗簾拉起,透過窗戶欣賞著窗外的雪景。只是這樣一來,便免不得要時時的見到玄七,讓赫連玉兒心裡很是不痛快。
“白先生,能否請您不要在本郡主的馬車旁晃來晃去?”
“白某職責所在,雖是非心之舉,敬請郡主見諒了!”
“白先生可以離得稍遠一些,沒事的。”
“白某倒是建議郡主只看另一邊的雪景就好了。或者乾脆當白某是一道虛幻的影子,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世上,自然也就看不見了。”
“你···”赫連玉兒一時語塞,稍頓一下,才繼續說道:“本郡主就是要看這邊的雪景,你奈我何?”
玄七見赫連玉兒一副賭氣的樣子,卻是頗有一些少女的味道,心中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初見赫連玉兒的那個夜晚,驚恐中也是帶著這樣的幾分嬌俏。想著想著,玄七卻是不由得呆住了,愣愣的看著赫連玉兒,直到赫連玉兒臉頰都是紅了,看起來有些嬌嗔的問道:“白先生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