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玄七轉回京城,王府之中一片哀痛。眾人決定將夏星雲的骨灰帶回天山藍焰谷安葬時,宮中突然傳出一個驚天的消息,李瑞心絞痛突然發作,已然駕崩了。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王府眾人不得不留了下來,隻好讓人通知遠在天山的夏衝宵。
眾人都是對於正當壯年的李瑞突然駕崩感到驚訝,老王妃便帶著李行、李晟、玄七三人連夜進宮。到了李瑞寢宮前,卻是被大內侍衛攔住,言道有皇后懿旨,任何人不得探視。四人無法,隻得停在寢宮前的庭院中。不多時,聞訊而來的文武大臣已是擠滿庭院,對於皇后懿旨都是紛紛議論起來。眾人苦熬一夜,直到天亮時,方得進入寢宮。
此後數日,李瑞大殯,天下臣民縞素七日。隨後,李哲登基為帝,改號天元,大赦天下,次年即為天元元年。天元元年元旦,天朝邦交各國,都是派來了使臣,遞上賀表,同時覲見新帝。
李瑞登基後,除了大赦天下,還減免了全國兩成賦稅,趁著邊關暫無戰事,全力休養生息。
而玄七出於殺手的敏感,總感覺當初李瑞駕崩時,李瑞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齊氏阻攔眾人入宮,看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雖然玄七只是一種直覺,並未真正發現什麽端倪,但還是與李行、李晟探討了一下。二人一向對於玄七的直覺頗為信服,商議之後,都覺得應該暗中調查,便決定暫時將玄門之事隱瞞下來。
玄七除了安排對於李瑞駕崩的暗中調查,一時倒是無事可做。南越和西北叛亂平定之後,真正威脅天朝的,也就只剩下北邊的匈奴,以及西南的吐蕃了。而這兩國目前倒是都沒有動靜,顯然是在等待時機。另一邊,天方神教自被玄七拔除了天朝境內的大部分勢力後,便一直銷聲匿跡,似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玄七對於天方神教的事情,自然還是心有余悸。除了至今尚未找到天方神教的總部外,還有黑曼陀羅的事情尚未解決。而這黑曼陀羅來源天竺,路途甚為遙遠,一時倒是不知從何查起。另外,玄七對於兩年前吐蕃國主突然駕崩之事,也是深有懷疑,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玄七考慮之後,當下便決定趁著天下升平,先行前往吐蕃一行,既可查探吐蕃國主駕崩之事,也可以經吐蕃前往天竺,查明黑曼陀羅流入天朝的來龍去脈。
玄七下了決定之後,當即找來楚林,以及馬青山等丐幫長老,正式將打狗棒和丐幫幫主之位傳給了楚林。眾人見玄七決心已下,隻得接受了這個事實。玄七將大小事情都交代完畢之後,便與家人告別,一個人踏上了前往西南的路。
玄七獨自一人,輕騎上路,直接從隴南以西翻越大山,在二月初進入了高原。此時尚是春寒料峭,整個高原銀裝素裹,別有一番風情。玄七放慢馬速,任馬兒在無邊無際的高原上向著西南方向而去。
玄七一身文人裝束,背插驚濤劍,仍舊化名為顧清平。這一路上,吐蕃人都是十分熱情,對於玄七遊俠的身份並不懷疑,顯然是見多如玄七一般的獨行俠客。果然這一路來,玄七還是能見到不少漢人,大多都是前往吐蕃做生意的商家。
隨著一路向南,地勢也是越來越高,終年積雪的高山隨處可見。二月底,玄七翻過了唐古拉山口,進入了那曲北部廣大的無人區。山下的小鎮,無數的商隊正在集結。面對這廣袤的無人區,即使是當地人,也不願意獨自上路。人數越多,能夠走過這片有死亡之域的無人區的可能,也就越高。
玄七隨意與身邊眾人攀談起來,這些商隊中人大多豪爽,自是將玄七拉入隊伍之中。待得隊伍集結完畢,已是第二日的早上了,兩三百人的隊伍,在當地向導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向著那曲進發。
此地的天氣更為惡劣,狂風夾雜著沙土和雪花,漫天飛揚。看似平坦的大地下,到處都是吞噬人命的流沙。一望無際的荒漠中,時常可以見到人獸的屍骨,就這樣暴露在荒野之中,令人觸目驚心。
行了數日,玄七與同行的商隊便都熟識了起來。特別是當玄七甩出繩索,從流沙中拉出一個差點被吞噬的漢子後,所有人都變得對玄七特別的熱情。
七日之後,當大隊人馬低頭冒著風雪前行時,無數的馬蹄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人群頓時大亂,從咒罵聲中,玄七可以聽出這是遇見了高原馬匪了。一旦遇到馬匪,輕則商隊此行顆粒無收,帶來的貨物被馬匪搶走,重則連小命都要丟在這裡。
走在前頭的當地藏人向導和被雇傭的藏人都是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乞求山神的庇護。一般的情況下,馬匪也不會對當地人下手。
四五百匹快馬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將商隊圍在了中間,擠成了一團。滿臉大胡子的馬匪頭子嘰裡呱啦的說著當地的語言,玄七身邊的一個熟悉藏語的漢子,向玄七翻譯著。原來是讓眾人將馬匹和貨物全部留下。
商隊的守衛只有數十人,在這數百馬匪的包圍下,卻也不敢反抗。為了活命,商隊只能照辦,將貨物和馬匹留了下來。玄七正在猶豫間,身旁的漢子已是將他拉到了一旁,焦急的說道:“顧兄弟,你找死啊!快蹲下!”
玄七依言蹲在地上,稍稍抬起頭來,看著馬匪開始將貨物綁到馬背上。
而就在此時,前面不遠處,卻是傳來了喝罵聲。玄七遠遠望去,卻見方才那馬匪頭子正下了馬背,拉扯著一個姑娘,而這姑娘,卻正是其中一個商隊老板的女兒。商隊老板對這個女兒愛護有加,原本不想帶著女兒來這雪域高原,卻是抵不住女兒的哀求,遂帶著女兒,前來領略一下風光。
原本一身男子裝扮的姑娘,若是安然不動,倒也無事。偏生這姑娘好奇之下,抬頭看了一眼,竟是被那馬匪頭子看見了。那馬匪頭子何曾見過如此膚若凝脂,面容秀美的男子,登時起了疑心,下馬查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