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人簡單收拾下就出了岩洞。看不清是什麽時辰。雪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北風淒厲的嚎叫著,卷著雪花不停的在空中翻騰。
漫天的雪花,讓人找不到方向。玄七找到一棵枝丫較多的大樹,辨別了方向,二人繼續朝西南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翻過了兩道山梁。飄雪中模糊的看見眼前是一個河谷中的盆地,盆地中是一個不小的鎮子。
玄七與玄四短暫商議,料想鎮中肯定會有官兵,不敢直接進鎮。二人沿著山坡的密林往下走,走到密林邊時,卻見不遠處有一個破廟。玄七招呼著玄四繞到破廟的後面,從窗口探頭向內張望。破廟顯然香火不旺,到處積滿灰塵,這大雪天裡想必也不會有人前來。
二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在這破廟避避風雪,休息一下,待得天黑後再摸進鎮中。
玄七當先從窗口跳了進去,玄四隨後跟進。廟裡的供桌已是斷了一條腿,歪在那裡,地面卻甚是平坦。二人清掃出一塊地方,鋪上了衣服,就地休息。
也不知是什麽時辰了,鎮上突然傳來了爆竹聲。漸漸的,爆竹聲越來越是密集,還夾雜著禮花鳴放的聲音。二人走到廟門處向鎮上張望,卻見整個鎮上已成了火樹銀花的海洋。細算一下日子,才知今日已是除夕了。
天色漸暗,爆竹聲也少了下來,隻是零星。從山坡上望去,整個鎮子已是燈火通明。
又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二人悄悄的從屋頂上摸進了鎮子。
鎮上已是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杯觥交錯的聲音。鎮子中央的廣場上,正在唱著秦腔大戲,悠揚淒苦的唱腔,棗木梆子的擊打聲響徹小鎮。長街上,兩隊官兵頂著風雪來回的巡邏著。
玄七向玄四招了招手,手指鎮中一處燈火通明的宅子。玄四會意,緊跟著玄七身後向那宅子而去。
這宅子佔地極廣,前後四進,更是帶有花園。整個宅子紅燈高掛,燈火映紅了天空,卻是二人在進鎮前就選中的。
二人掛在前廳的回廊下往裡查探,果然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廳上席開兩桌,首位上坐著的是鎮北王府的侍衛統領“銀鞭客”藍雲,藍雲的右手邊依次是曾經交過手的大內侍衛高翔、李虎的四大貼身侍衛之一老三高興書,以及兩個曾與高翔一起圍攻過玄七二人的大內侍衛,其中一人手臂上纏著繃帶,卻是被玄四擊傷滾下屋頂,僥幸撿得性命之人。
藍雲的右手邊幾人極盡奉承,想是作陪的地方官員與鄉紳富戶了,與另一桌上的幾人,卻是都未曾見過的。
玄七向著玄四做了一個走的手勢,兩人悄然從回廊下躍到一邊的屋頂,直往後院而去。
二人一路小心隱藏,到了後院。按照之前的約定,玄四前往庫房尋找禦寒之物,玄七則往廚房方向去找些吃食。
玄四一路尋找,總算找到了庫房,輕輕推開一道縫隙,閃了進去。卻見庫房中堆滿了各式物品。隨手挑了兩件毛皮的大衣和兩雙皮靴子,卻又覺得不夠,轉身把掛在牆上的幾張老虎皮也扯了下來,囫圇著包在了一起。
玄七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進廚房邊的庫房。順手拿起一個空的布袋,專挑臘肉、魚乾、鹿脯、臘腸之類不容易壞的食物往裡裝。出得門來,路過廚房的窗戶時,又順了放在窗台上的一隻烤得金黃的肥雞。
出了宅子,回到破廟時,玄四已經在那等著了。遠遠聞見烤雞的香味,玄四的眼睛在黑夜裡閃閃發亮。
二人總算是過了一個肥年。 吃完烤雞,玄四說是要換一下幾天都沒換過的衣服,將玄七趕出來破廟。玄七隻得坐在廟門前的台階上,望著鎮上的燈火發呆。
劈裡啪啦的爆竹聲,咻咻的禮花聲響了起來,將下雪的天空映得分外美麗,就連雪花都染上了色彩。卻是鎮上的大戲已經唱完。
禮花的光將整個鎮子和附近的山坡都照得透亮,玄七突然發現山坡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移動。細細一看,卻是一隊人影快速的向著破廟的方向而來。
玄七趕緊推開廟門,一聲刺耳的尖叫響起,卻是玄四正背著身換衣服,整個背面在禮花的照耀下出現在玄七眼前,雖然隻是一瞬就又轉入黑暗。玄七不由一陣發呆,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玄四又羞又怒,整張臉成了紅色。 見玄七還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玄四大怒喝道:“你還看!趕緊給我滾出去。”
玄七慌忙轉過頭去,出了廟門,衝著廟裡喊道:“我不是故意的!趕緊穿上,官兵過來了。”
此時官兵想是聽見了玄四的尖叫聲,大叫著已經衝上了山坡,離破廟不過幾十丈遠了。玄七這才發現,破廟東面的河面上也有人影在移動。
這時,門哐當一聲開了,玄四手提著包袱和布袋走了出來。玄七接過布袋,背在背上,道:“快走,往西邊走。”
此時,官兵的叫喊聲已是越來越近了,“竄天猴”特有尖銳的聲音連續響起,在爆竹聲和禮花聲中顯得那麽的刺耳。
二人向西竄去,雪地上留下了醒目的腳印。隻是十幾丈遠,已是進入了密林,眼前頓時一暗。
密林裡的積雪有厚有薄,這是這幾天裡二人在莽莽雪原中摸出的規律。二人邊走邊注意落腳的地方,每一腳幾乎都是落在樹頭或者凸起的岩石上,速度頓時快了許多。
身後不時傳來慘叫聲,卻是官兵已追入密林中,時有踩空,或是踢到石頭受傷的。距離越拉越大,大隊的官兵不得不亮起了火把,沿著雪地上的腳印追了上來。
二人在黑暗的密林中快速向前,身後的追兵已是越來越遠。卻見漫山遍野的,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火光,卻是大隊的官兵已是散了開來。
跑出了密林,眼前是一條不大的山溝。二人正想要跳過山溝去,卻見西南方向又是有火把不停的亮起來。隻得改變方向,沿著山溝向西北方向的山上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