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見李忘塵與柳書瑤並肩坐在石頭上,玄七知道有許多事情不好對人言,卻是轉身讓苗路與孫連城原地等著,自是抱著李心塵,與夏衝宵、夏雪靜、柳洛洛三人向前走去。
“娘!”一聲清脆的叫聲驚醒了李忘塵與柳書瑤。
二人抬頭望去,眼中都是充滿著溫柔的愛意。
“心兒!到娘親這裡來!”柳書瑤向著李心塵招了招手。
李忘塵卻是怔怔的看著玄七身後的夏雪靜,眼中滿含著淚水。夏雪靜已是渾身顫抖,若不是夏衝宵緊緊扶住,恐怕已是癱軟在地上了。
“忘塵···”夏雪靜剛向前走了兩步,卻見柳書瑤將手放在李忘塵的咽喉處用力一捏,李忘塵喉嚨一緊,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睛頓時睜大。
夏雪靜驚叫一聲:“師姐,你做什麽?”
“不要過來!”
夏雪靜腳下一頓,已是停住了腳步。
李心塵小跑著到了柳書瑤面前,伸出雙手道:“娘,抱!”
柳書瑤伸手抱起李心塵,在李心塵的小臉上親了親。
李忘塵剛剛緩過氣來,對著夏雪靜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李心塵,眼中滿是慈愛。李心塵似乎感覺到了李忘塵的目光,有些害怕的將腦袋縮到柳書瑤的胸前,小聲的問道:“娘,這個叔叔是誰啊?”
“心兒,這是你爹爹!”
李心塵抬起頭來,有些好奇的望著李忘塵,問道:“你就是爹爹李忘塵嗎?”
李忘塵眼淚奪眶而出,卻是只能輕輕的點了點頭。
“爹爹,你為什麽要哭呢?娘說愛哭不是好孩子。”李心塵伸出小手,幫李忘塵擦去眼淚,直到看見李忘塵的微笑。
“爹爹,你為什麽不說話呢?是不是心兒不乖?”李心塵眼神中帶著詢問,無辜的看著李忘塵。
柳書瑤卻是將李心塵放到地上,輕聲的說道:“心兒,乖!爹爹和娘親還有事情,你和姐姐去玩,好不好?”
李心塵點了點頭,柳書瑤卻是朝著柳洛洛招了招手,說道:“洛洛,你過來,將妹妹抱走。”
柳洛洛嗯了一聲,走上前去,抱起李心塵說道:“心兒,姐姐帶你去玩。”李心塵乖巧的一手環住柳洛洛,對著李忘塵與柳書瑤說道:“爹爹,娘,一會記得要來找心兒玩。”
柳洛洛抱著李心塵向下走去,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柳書瑤卻是一手夾住李忘塵,起身向後退去,身後的不遠處,卻是緊靠大海的懸崖峭壁。
“你要做什麽?”夏雪靜當先追了過去,玄七與夏衝宵緊跟在後。
“站住,再過來我就帶著忘塵一起跳下去!”柳書瑤淒厲的叫聲響起,三人隻好停住腳步,緊張的看著柳書瑤。
“只要你放開我父親,我保證放過你一條生路。”
“你,哈哈!你知道是誰把你養大的嗎?是我,是我這個你最恨的人。”柳書瑤又是向後退了一步,踩到了崖邊的一顆石子,那石子滾動,直向著懸崖下落去。
“小心!”玄七三人都是嚇出一身冷汗,卻是不敢上前。
斜後方的山崖,慢慢露出一個腦袋來,卻正是玄四。玄七驚得差點喊出口,玄四慌忙將手指豎在嘴唇上,示意玄七莫要出聲。此時夏衝宵與夏雪靜二人都已看見了玄四,自然明白玄四的意思,當下都是住口不言。
玄四從懸崖邊悄悄的向著李忘塵與柳書瑤爬了過去,待離二人不到三尺,玄四突然竄了出去,已是到了二人身後,雙手用力朝著二人身後推去。
柳書瑤聽見聲響,轉過身來,玄四卻是已撲了過來。玄四一掌推在李忘塵的背後,李忘塵一個踉蹌,頓時向前倒去。此時,玄七三人已經趕到,將李忘塵扶住。
柳書瑤見玄四一掌推來,卻是臉色一變,右手卻是猛地向前一推。二人雙掌相碰,玄四頓時收不住腳步,向後退去,已是到了懸崖邊上。柳書瑤驚叫一聲,腳下用力,已是向前撲了出去。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玄四已是驚叫一聲,向著懸崖下滑落。柳書瑤奮力一撲,左手已是抓住玄四的衣領,右手順勢向前,想要抓住玄四的手。玄四下落的力道極大,頓時將柳書瑤也是拉得向前滑去。玄四縱身一躍,卻已不及,柳書瑤驚叫聲起,已是被玄四帶著向懸崖下落去。
下落帶起的風從耳邊刮過,玄四腦中一片空明,隻覺得一切都已經解脫了。柳書瑤眼神中充滿著不甘,過往的一幕幕重現在眼前。
當李忘塵最終選擇了夏雪靜時,柳書瑤萬念俱灰,隻想要離開二人。一個小酒館出現在眼前,柳書瑤衝了進去。
當柳書瑤踉蹌著走出酒館時,天已經黑了。黑暗的夜裡,山路似乎沒有盡頭,柳書瑤軟軟的倒在地上,沉睡了過去。
朦朧中,柳書瑤好像回到了李忘塵的身邊。李忘塵正溫柔的吻著自己的紅唇,柳書瑤緊緊的抱著李忘塵。
天蒙蒙亮了,柳書瑤醒了過來,感覺身上似乎壓著什麽東西。晃了晃疼痛的腦袋,柳書瑤終於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個赤身的男人,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男人。
柳書瑤尖叫一聲,一掌拍出,正好拍在那正在沉睡的男人腦袋上,紅色混著白色的東西流了出來。
柳書瑤胡亂的穿上自己的衣裳,像是瘋了一樣,向前跑去。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柳書瑤趴在地上,淚水一顆顆的落在草地上。
失魂落魄的柳書瑤已經成了乞丐,沒人認得出面前的乞丐是一個曾經美麗的少女。
十個月後,柳書瑤在荒山野嶺中生下了一個女嬰。有了這個哭聲洪亮的孩子,柳書瑤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
柳書瑤帶著小輕塵四處流浪,卻是在蜀南竹海中無意碰到了出外采買的李忘塵。看著李忘塵從自己面前走過,柳書瑤很想開口將他叫住。看著自己的模樣,柳書瑤卻是不敢開口,只是下意識的跟在李忘塵的身後。
茅屋前,夏雪靜牽著只有一歲多的李寧,投入李忘塵的懷裡。兩人一人一手,牽著蹦蹦跳跳的李寧走進了茅屋。
柳書瑤呆住了,多麽想投進李忘塵懷中的是自己。直到已經三歲的小輕塵搖了搖自己的手,柳書瑤才清醒了過來。
還記得那天清晨,夏雪靜外出,李寧一個人在茅屋外玩耍。柳書瑤偷偷的潛入了茅屋。李忘塵呆呆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柳書瑤,卻是聞到了一股異香,身子已是慢慢軟倒在地上。
當柳書瑤夾著李忘塵衝出茅屋,李寧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著這個夾著自己父親的陌生女人。尚未開口,柳書瑤已是手上一彈,一股迷煙彈在李寧的小臉上。一不做二不休,柳書瑤點燃了茅草屋,夾著李忘塵與小李寧向前竄去······
撲通聲響起,鹹澀的海水衝入口鼻,柳書瑤已是無力掙扎。
這一刻,一切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