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卯時時,范毅自在大營中歇息。昨夜的宿醉讓范毅依然有些昏沉,親兵自是不敢前來打擾。
一陣疾風驟雨般的馬蹄聲突然響起,整座大營頓時大亂。范毅衝出營帳時,卻見整個營地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火光,一隊騎兵隊伍已是快衝出營地了。范毅大聲呼喝著讓人前去圍堵,待得自己上馬時,那騎兵隊伍已是衝出營地,直向著秦州而去。
三萬大軍去了兩成,讓范毅暴跳如雷,卻是不顧手下的勸阻,領著大軍朝著秦州方向追了下去。追了半日,卻是毫無方才衝營那數千騎兵的下落,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范毅這才稍稍靜下心來,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務,極不情願的帶著大軍,向著隴南城進發。待得到了隴南城下,卻已是天黑,范毅不得不下令就在城下安營,待第二日再行攻城。
亥時剛到,營地兩側的山坡上,卻是突然響起呐喊聲和鑼鼓聲。剛剛睡下的范毅披掛上陣,親自帶兵向著兩邊山坡搜尋,卻是不見敵蹤。范毅罵罵咧咧的回到大營,卻是毫無睡意,隻得讓親兵燙來一壺烈酒,喝完後才沉沉的睡去。
子時剛過,營地外又是傳來呐喊聲和鑼鼓聲,待得親兵將范毅叫醒,依然沒找到敵兵的蹤跡。范毅氣得一腳踢翻身前的桌子,卻是無可奈何,翻來覆去的快到寅時,這才睡去。
只是小睡了半個時辰,山坡上又是傳來呐喊聲和鑼鼓聲,卻是比起前兩次要響上了許多。親兵來報,范毅一腳踢翻那親兵,怒道:“不要理這些把戲,不過是來騷擾騷擾罷了。都給老子回去睡覺。”果然兩邊山坡一片吵鬧後重歸安靜。
剛到卯時,兩邊山坡又是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前來報告的兵丁被范毅的親兵一腳踹翻:“都給老子回去睡覺。”那兵丁罵罵咧咧的自是傳令去了。果然,吵鬧聲在一刻鍾後停了下來。
又是過了一刻鍾,突然咻的一聲,一支火箭射上高空,呐喊聲再次傳來。早已被折騰了一天一夜的兩萬多叛軍已是變得麻木,躺在鋪蓋上,連動都懶得動了。無數的火箭從兩側射進了大營,很快便照亮了整個天空。衝殺聲不斷,兩邊的山坡上卻是衝下無數官兵,手中的腰刀無情的收割著生命。
當親兵叫醒范毅時,整個營地已是成了火海,被直接燒死的叛軍不計其數。范雄哭叫著被親兵架到馬上,向著來路衝了出去。待得衝出大營,一千親兵隊伍已是只剩下不到四百人了。
此時天已大亮,身後也隱隱響起馬蹄聲。范毅帶著數百親兵,不敢稍有停留,沿著官道向前放馬飛馳。官道在山角處拐了個彎,衝過山角,地勢已是豁然開朗。
唏律律的馬嘶聲傳來,已經轉過山角的十幾騎卻是突然都勒住戰馬,身後的戰馬收不住腳,卻是轟然撞了上去。現場人仰馬翻,頓時亂作一團。擠在隊伍中間的范毅高聲叫罵著隨著大隊人馬轉過山角,卻是目瞪口呆的勒住戰馬,哭喊著道:“完了!老子今日要死在這裡了!”
面前一箭之地外的開闊地上,數千騎兵整整齊齊的排成隊列,做著隨時出擊的準備。排在前面的數列騎兵,卻都是彎弓搭箭,對準著山角處。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轉頭望去,綿延不斷的騎兵已是出現在視線裡。
親兵哭喊著將范毅拉下馬來,向著一側的山坡衝了上去,余下的親兵也各自下馬,衝上山坡。剛衝出不遠,一聲鑼響,山坡上響起咻咻的聲音,卻是無數的利箭從山坡上射了下來。密集的箭雨讓親兵隊伍瞬間有數十人失去了性命。
數百親兵慌忙後退,向著另外一邊的山坡衝了上去。又是一聲鑼響,山坡上隻留下數十具屍體。密密麻麻的弓箭兵從兩側的密林裡慢慢的走了出來,每走出幾步,都會有利箭射出,不斷收割著范毅親兵的性命。
此時身後的追兵卻是並不著急,人人下馬,手持弓箭,慢慢的逼了上來。馬蹄聲響起,卻是攔在前面的數千騎兵,也在慢慢的開始移動。三百多范毅的親兵,在近萬官兵的利箭下,無一存活。當官兵趕到時,范毅身中二十幾箭,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當玄七與錢朝先帶著大軍凱旋時,劉敬南與郝雲已是擺好酒席,就等二人的到來了。
此戰,官兵付出兩百七十九人死傷的代價,卻是全殲了進犯的三萬叛軍。當捷報傳向四面八方時,百姓無不歡呼雀躍。
就在當日,玄七也是收到了桑吉的回信,信中首先對失蹤的玄七重新回來感到欣喜;其次卻是再三保證吐蕃大軍不會入侵天朝;最後桑吉更是言明, 若是玄七需要,吐蕃願意借兵給玄七,相助玄七平定叛亂。
玄七將信給了錢朝先三人一看,三人都是欣喜不已。但對於吐蕃借兵之事,四人個有看法,玄七與劉敬南卻是意見相同,都認為找吐蕃借兵,還是存在著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可能,除非萬不得已,此事最好不要進行。
第二日一早,玄七便與三人辭別,快馬加鞭向著隴中進發。錢朝義卻是讓大軍多休整了一日,隨後帶著大軍,馳援隴中。
玄七一路向北,第二日下午已是到了秦州。此時的秦州城,卻也是草木皆兵,玄七不得不說明了身份,城牆上的城門官才敢於放玄七進城。玄七進城後,便直奔秦州守備將軍府而去,了解到李晟與叛軍猶自在隴中對峙,天寒地凍下,雙方都還算克制,甚少交鋒。
玄七這才稍稍放心,遂在將軍府過了一夜,第二日才謝絕了守備將軍要派兵護送的好意,獨自出城,向著隴中而去。高原上的道路,積雪不少,玄七趕到隴中時,卻已經是第二天的深夜了。卻見隴中城外,十裡連營,燈火點點,在這高原之上,卻是頗為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