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離長江口已是越來越近,一眾船員都是跑到了甲板上,縱聲歡呼。
玄七自與錢朝義、九叔站在三層的甲板上,極目遠眺。初升的朝陽下,波光粼粼,海鳥翱翔,頓時令人心曠神怡起來了。
遠處的海浪裡,漸漸出現了十幾個黑點,眾人自然不以為意。黑點越來越近,九叔卻是大喊一聲:“不好!是海盜!”
玄七目力極佳,此時聽九叔一說,向著遠處看去,卻見那十幾個黑點已是分成扇形,向著海船而來。每一艘船的桅杆上,卻都是掛著一面黑色的旗幟,迎風招展。待得更近些,已然能看清旗幟上的圖案,卻是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海船極力想要避開海盜船,船上卻是裝滿貨物,吃水極深。另一邊的海盜船卻是船型更為狹窄,在海中的速度比起海船來要快上了許多,很快的便將海船團團圍住。
玄七聽得錢朝義說明,已然知道這十幾艘海盜船屬於盤踞在大瞿山的海盜,以大瞿山形式蓮花為名,平日裡劫掠過往船隻,雞犬不留,乃是東海與黃海交界,臭名昭著的第一海盜團“蓮花盜”。
這股海盜卻是成分複雜,一部分是海岸邊生活困苦的鄉民入海為盜;一部分是東瀛浪人;一部分卻是以江洋大盜,朝廷欽犯等為主的亡命之徒,這也是海盜的主力。海盜頭子“翻海蛟”關平江本就是長江一帶有名的巨寇,後來被官兵追捕,逃入茫茫大海,卻是在這大衢山島聚眾為寇。
這關平江自認為乃關雲長轉世,身材偉岸,一張紅臉,三縷長髯,手使一把青龍偃月刀,倒也有幾分關雲長的雄姿,可惜卻是有辱關二爺的威名,落草為寇了。
九叔早已讓所有船員從倉庫內取出兵刃,嚴陣以待,玄七自是與錢朝義站在三層的甲板上觀望著。這竟是錢朝義第一次在海上遇到海盜,玄七分明從錢朝義眼中的擔憂裡,看出一絲莫名的興奮來。
海盜船很快便將海船團團圍住,呐喊聲中,已是逼得海船停了下來。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站在船頭的甲板上,高聲的呼喝道:“留下貨物,放爾等一條生路。”
海船上的眾人自是不會相信這漢子的承諾,紛紛握緊手中兵刃,嚴陣以待。
九叔卻是認識這海盜的,當下站在船頭,衝著對方喊道:“金猴子,誰不知道你‘蓮花盜’的作風,就不要假仁假義了,不想活的就過來吧!”
這漢子卻是“蓮花盜”的三當家“穿天猴”金敬三,正是蘇州人氏,倒也認識九叔,當下大聲喊道:“錢老九,放你娘狗屁。等老子上了船,一巴掌拍死你!”
此時,雙方船已靠近,不足兩丈了。那金猴子果然不愧為“穿天猴”,卻是直接從甲板上跳起,直向海船而來。眼看著離船舷還有一尺多,金猴子卻是伸出右手中的吳鉤劍,彎鉤處已是勾住船舷,躍了上來。
一眾船員紛紛揮動手中兵刃,向著金猴子砍去。九叔手中一把厚背刀更是呼呼風響,十分凌厲。金猴子敢於如此躍過船來,自然是功夫了得,眼見眾多兵刃襲來,右手吳鉤劍仍然勾住船舷,左手吳鉤劍卻是向前一伸,也是勾住了船舷。當下雙手用力,卻是一個空翻,已是落向船員群中了。
九叔沒有攔住金猴子,自是大急,轉身撲向金猴子。那金猴子雙手吳鉤劍使出,卻是劍光熠熠,頗有威勢,已是將一種船員逼退,一時無法近身。待得九叔加入戰團,二人刀來劍往,鬥在了一起,卻是在伯仲之間,
一時都是奈何不了對方。 此時,無數的海盜已是紛紛上了海船,雙方各自奮力拚鬥,不時有慘叫聲傳來。海盜之中,人人都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自是將一眾船員逼得節節後退。
錢朝義這段日子,自玄七處學得不少絕學,本就心癢難搔,早想著一試身手。此時見船員吃力,已是有數人受傷,當下顧不得與玄七打個招呼,已是縱身一躍,從三層的甲板上跳了下去。
錢朝義衝入海盜群中,卻是將三十六路“穿花拂柳手”使了個淋漓盡致。手到之處,一眾海盜沒人是其一合之敵,在慘叫聲中紛紛或是受傷倒地, 或是被錢朝義抓住,扔入大海,海盜頓時大亂。船員們見少東家如此勇猛,都是信心大增,漸漸佔據了上風,已是將一眾海盜逐漸逼到了船舷處。
一聲大吼傳來,海盜船上躍起一個身影,卻正是“蓮花盜”的二當家“浪裡虎”郎大虎。郎大虎見一眾兒郎不是錢朝義對手,一上海船就衝著錢朝義而去。一雙巨掌,使出來虎虎生風,已是將錢朝義攔住。二人都是赤手空拳,郎大虎勝在內力雄渾,招招勢大力沉,錢朝義卻是勝在身手敏捷,花樣繁多,一時倒是難解難分。
郎大虎攔住了錢朝義,一眾海盜壓力頓解,又是逐漸佔據了上風。隨著四面的海盜不斷衝上海船,海船上的船員更是抵擋不住,紛紛後退。
玄七眼見情勢危急,已是從三層甲板上躍起,白衣飄飄而下,衝入了海盜群中。玄七出手自是比錢朝義要快上許多,轉眼間,已是有十幾名海盜被扔下大海。一眾船員趁勢反擊,海盜群中頓時慘叫連連。
玄七不斷出手,海盜如下餃子一般,紛紛落入海中。更有不少受傷的,鮮血流出,已是染紅了一片大海。
郎大虎與金猴子見勢不妙,想要退走,卻被錢朝義與九叔緊緊纏住,一時卻是脫身不得。眼見海船上的海盜越來越少,二人更是心急。郎大虎一邊與錢朝義相鬥,一邊卻是扯起嗓子,大聲喊道:“大哥!兄弟們頂不住了!”卻是向著一直站在海盜船上,一動不動的“翻海蛟”關平江求救了。
玄七正自不斷出手,卻聽得刀風聲響起,一道白光已是向著自己頭上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