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玄七卻是扮成李虎的親兵,時刻跟在李虎的身邊。這幾日裡,卻是不見車雲飛等人動手,眾人卻也不敢放松警惕。
這一日,雁門關下的匈奴大軍卻是發動了猛攻。在弓箭和拋石車的掩護下,匈奴兵前仆後繼的朝著城牆衝來,雲梯架在牆上,手執盾牌就往上爬。
玄七自是跟著李虎上了關牆,只見關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守軍將士用命,滾石、檑木不斷的往下砸,燒得滾燙的湯水一到,必然有匈奴兵慘叫著摔下雲梯。
匈奴的長箭不斷向著關牆上射來,鋪天蓋地,拋石車拋出的巨石砸在關牆上,更是發出巨大的聲響。
關上關下,喊殺聲震天,各自的傷亡也迅速的增加著。關內的軍民不斷的往關牆上送著各種守關的東西,全民抗敵,早就成了雁門關一帶的常態了。
玄七看著雙方將士不斷的死亡,更是感歎生命的渺小。在這樣的大戰中,每一條性命都有可能隨時會失去,生命就如大漠中的一粒沙,一陣風刮來,就不知去向了。就連自己,空有一身武功,若是陷入這千軍萬馬中,恐怕也就如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水中,只是冒個泡就不見了。
第一天的進攻,匈奴大軍留下滿地的屍體在天黑前收兵了。這個北方的遊牧民族,民風凶悍,善騎射,給中原王朝帶來了百年的災難。如今,這個民族已不滿足於一觸即走的在邊界進行擄掠了,中原的花花世界讓這個民族垂涎不已,刺激著這個好戰民族的欲望。
關牆上死傷的官兵,自有人專門負責。經歷了一天守城之戰的官兵們,或坐或靠,在關牆上談笑風生,仿佛這一天的戰鬥並未發生。
玄七也曾見識過官兵的仗勢欺人,魚肉百姓,如今面對這些隨時準備著奉獻自己生命的可愛之人,更是感觸良多。
第二天一早,匈奴大軍發動了更加猛烈的攻勢。箭矢如雲,密布著整個雁門關的關牆。守軍一手持著盾牌,一手應敵,自是要吃力了許多。
匈奴兵一浪接一浪的衝擊,終是在午後的時候,有數十人衝上了關牆。李虎帶著親兵隊進行了攔截,雙方在關牆上誓死拚殺。在玄七抓住最後一個匈奴兵扔下關牆後,守軍終是守住了關牆。
這十幾個匈奴兵的衝擊,守軍卻是付出了二十幾條鮮活的生命,方才徹底抹殺。匈奴這個民族的凶悍,可見一斑。
直到收兵,匈奴兵再未衝上過關牆。疲累的官兵被從大營趕來換防的官兵從關牆上換了下來,回營休整。關牆上依舊旌旗獵獵,空氣中彌漫著鮮血的腥味,更是多了幾分肅殺。
第三日,匈奴大軍卻是隻將陣型擺出,只是在關外大聲叫罵,並不攻城。李虎帶著親兵上了關牆,對於匈奴兵的各種咒罵,都是置之不理。
“咻”的一聲響起,一支長箭發出異常的破空聲,直朝李虎射來。一邊的常斌不敢怠慢,站在李虎身前,手中熟銅棍一擋,射來的長箭頓時一偏,飛過了關牆,直沒入關後的密林中去。
常斌擋開來箭,卻是手中熟銅棍震動,雙手有些發麻,不由是有些詫異。這長箭從關下的匈奴兵之中射上來,少說也有十幾丈的距離。到了面前,卻還有這樣的力道,這射出長箭之人,果然不凡。
眾人向關下望去,卻見一員虎將騎在馬上,手上正提著一把硬弓。玄七卻是見過此人,正是阿爾泰城主的弟弟,萬騎長呼延雄。此人乃是赫連銀山屬下第一猛將,
臂力驚人,卻是能拉開五石的強弓。此次,呼延雄正是作為匈奴大軍的統帥。 “中原小兒,可敢出關一戰?”那呼延雄自是坐在馬上,高聲叫囂。
關牆上的守軍雖是憤憤,沒有李虎的命令,卻也不敢開口。
“中原小兒,盡是手下敗將,不堪一擊。不敢出關,不如回家奶孩子去吧!”呼延雄的叫罵,頓時讓匈奴陣中發出震天的哄笑聲和叫好聲。
玄七悄悄拉過常斌,說了幾句。常斌點頭,轉身進了城樓。不過片刻,常斌卻是帶著一把強弓走了過來。關牆上上到李虎,下到普通官兵,見到此弓,都是肅然起敬。
原來這弓已是相伴雁門關百年,是傳奇的將軍韓嘯虎留下的鎮關之寶。 此弓為七石強弓,自韓嘯虎將軍過世後,再無人能拉開此弓。平日裡只是擺在城門樓裡,供人瞻仰,激勵士氣之用。如今見常斌取了出來,眾人自是十分訝異,不知常斌的用意。
常斌將強弓交給玄七,玄七伸手接過,用力一拉,向著常斌點了點頭。常斌大喜,將三支長箭雙手送到玄七身前,玄七自是接過。
在關牆上守軍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玄七將三支長箭扣好,用力一拉,那強弓頓時被拉開,形如滿月。關上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關外的匈奴大軍聽到關牆上的歡呼聲,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是充滿疑惑的抬頭觀望。
“咻”,三支長箭同時射出,直向呼延雄而去。
在匈奴大軍的驚呼聲中,呼延雄抬頭一看,寒光閃起,一支長箭已是到了面門。呼延雄慌忙低下頭去,長箭從頭盔上飛過。驚呼聲中,頭盔上的紅纓已是被一箭射斷,掉了下來。那長箭猶自余力不衰,直穿過呼延雄身後的兩個匈奴兵的身體,方才掉落。
呼延雄大驚之下,第二支長箭也是到了胸前,想要躲,已是不及。當下隻得用力扭腰,向著一側倒去。長箭噗的一聲,卻是從呼延雄左肩處穿了過去,直入站在馬後的匈奴兵胸口,那匈奴兵慘叫一聲,已是沒了聲息。
呼延雄慘叫聲中,身子傾斜,就要朝著掉下馬來。那第三支長箭隨後而至,卻是直入呼延雄胯下駿馬的馬頸,從馬腹下穿出,射在地上,箭尾猶自不停顫動。
那馬一聲長嘶,已是連人帶馬,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