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愣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韁繩,眼望著玄七當先進入了馬車。
馬車上的空間並不太大,卻是鋪著名貴的波斯地毯,牆上和門窗上則是更加名貴的蘇州雲錦。地毯上隻擺著一張小小的檀木桌子,桌上則放著幾樣精美的糕點。沒有火爐,這寒冷的天氣裡卻是不感到寒冷。整個車廂的擺設,華貴中透著一絲大氣和灑脫。
李哲跟著進了車廂,兩人靠著桌子的兩邊坐下,車輪緩緩滾動,向前而去。
李哲自稱是京城人氏,比玄七確實要少上了兩歲,家中巨富,此次卻是要前往嶽陽巡視家族產業。玄七自是從話語中聽得出李哲有所隱瞞,這種初入江湖的雛,怎麽可能在玄七這樣的老江湖面前藏得住什麽。
玄七卻也不點破,二人倒是相談甚歡,玄七對於這個毫無心機,大大咧咧的李哲倒是頗有了幾分好感。李哲初聽到玄七的名字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此時的言談中,確實透露著對玄七無比的熟悉和崇拜。玄七自然看出李哲家中並非只是巨富,家中定然有人在朝廷為官。李為王姓,最大的可能,這李哲就是王室中的一員,那麽,對自己十分熟悉,也就說得過去了。而且,能讓“暗星閣”追殺的,又有哪一個是無名之輩呢!
李哲聽說玄七要前往洞庭湖一帶,並無具體的目的地,當下便邀請玄七一路同行,前往嶽陽。玄七見李哲誠心相邀,又對李哲有些好感,想想說不定這一路之中還會碰到“暗星閣”的殺手,也可以算得上是殊途同歸了,當下便答應了下來。
此後一路,玄七自是不用再為飲食住宿煩惱,自有衛國三人一路安排得妥妥當當,與李哲的交情也是日漸深厚。李哲對於江湖中事頗感興趣,玄七倒也不厭其煩,一一講解。李哲自然也是說起京城風物,話語間不自覺的透露出一些宮廷中事,玄七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剛過荊門,又是遇見“暗星閣”的殺手,只是未能留下活口,讓玄七頗有些遺憾。此後一路,直到快到嶽陽,都沒再見到殺手的出現。
玄七與李哲在嶽陽道別,自是找到了街上的丐幫弟子,詢問了“暗星閣”的消息。以丐幫遍布天下的弟子,卻是毫無消息。玄七想想,決定還是去往“七星山莊”,說不定可以找到新的線索。臨走前,玄七突然想到自從出了天山,至今沒有夏星雲的消息,以夏星雲的身手,自己當然不會擔心他的安危,但還是吩咐丐幫弟子幫忙留意。
果然,三日後,玄七將到“七星山莊”時,有丐幫弟子傳來了夏星雲的消息,有弟子在三個月前的京城見過夏星雲,自此再無任何消息。玄七眼見已是快到“七星山莊”,當下決定將夏星雲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第二日,玄七終是到了“七星山莊”。進了山莊,卻依然不見任何人影。玄七搜尋了半日,還是毫無線索,當下擴大了搜尋的范圍,向著山莊周圍的山上搜尋。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玄七在後山的一條小河中發現了蛛絲馬跡。這條小河玄七自是來過,只是未曾深入過。河流兩旁古木參天,遮住了整個河面,十分的幽靜,卻是比起十幾年前玄七來時要更為的茂密了。玄七見一枝伸向河面的樹枝像是從中折斷了,心下有些懷疑,當下向著那株古樹而去。
玄七躍上古樹,沿著那樹枝向前。果然那樹枝斷掉的地方有著平整的切口,卻像是被利器斬斷的。依著樹枝的大小,估摸著被切斷的一截正好是在河面上,
想來是因為阻擋了小船的經過,方才被斬斷了。此處已是深山,向來少有人來,如今卻有了明顯的人為痕跡,讓玄七不得不有所懷疑。 玄七沿著小河向著源頭的方向而去。行得兩三裡路,山勢漸高,河流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只有參天的古樹依然罩在河面上,將河面遮擋得嚴嚴實實,不見天日。玄七眼見天已快黑了,當下決定先退出去,待明日再行查探。
第二日天還未亮,玄七已是到了昨日返回的地點了。由此向內,卻是已無路可行,玄七只能跳上樹去,從這棵樹到另一棵樹,如此的反覆前進。好在古樹密密麻麻,不怕沒有落腳之地。 如此前行,玄七果然有發現了兩處人為斬斷樹枝的地方,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又是前行了五六裡路,河面兩邊的山崖卻是變得更加陡峭光滑,放眼一片光禿禿的,竟是已沒有了古樹落腳。玄七隻得稍稍後退,找到一處不是十分陡峭的山崖,向上爬去。
直到中午,玄七才爬上了山頂。雖只是二月初,山腳下的積雪已是開始融化,山頂上卻依舊白雪皚皚,甚難行走。玄七沿著河流的方向在山頂上走著,還要不時提防著腳下滑溜的雪地,速度便慢上了許多。
走完這道山頂,眼前卻是形成了斷崖,透過薄霧,河流在此卻是分成了兩條。玄七看看山勢,向東的方向正好可以行走,於是轉而向東,沿著河流行進。
河流卻是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下一條小溪了。玄七在這段路上,並無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眼見小溪已是不能行船,料想是選錯了路了。玄七暗想,既然到了這裡,不如深入些,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發現。
又是前行了五六裡,小溪已是不見了,只見懸崖下一處泉水咕嚕嚕的往外冒,卻已是到了小溪的源頭了。四處都是懸崖峭壁,卻是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玄七終於確定自己走錯了方向。
眼看著天已經快黑了,玄七有些無奈。黑夜裡在這懸崖峭壁間行走,又有冰雪覆蓋,頗為危險。玄七當下決定就在這小溪的源頭處露宿一晚,待明日再行查探。吃了乾糧,喝了幾口清涼爽口的山泉水,玄七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起來了,當下找到一株參天大樹,自是跳到樹上,就在枝丫處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