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在城外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一行龐大的陣隊終於趕在夜幕降臨之前到達了西安府城。
西安城數朝之都,雖自唐末沒落,依然底蘊不失,乃是人口數十萬的大城,做為西北中心,城牆非常高大,足有二十幾米高。
臨近夜幕,路上的行人還有很多。
蘇林前世從沒來過西安,剛才進城時,從車上下來,看著雄偉的城牆,人流往來如織,帶著一種尋幽探秘的心情不住打量著這座古城。
西安城本朝之初曾經歷一次擴建,興建了鍾樓和鼓樓,東、西、南、北四條大道,可並行八輛馬車。以鍾樓為中心向四方延伸至四面城門,城市布局勻稱整齊。
自從蘇林與血手七義一場大戰後,這一路上倒也順利,沒有遇到什麽,就回到了西安城。
車隊進了城門,錢掌櫃向眾人拱手說道:“這一路上都辛苦大家了,受傷和陣亡的弟兄都會有額外補償。弟兄們大半年奔波,定然對家中婆娘想的緊,今天就此解散。大家夥休息足了,再來找到老錢結算傭金。“
“錢掌櫃客氣了,這是咱們應當做了!”
眾人頓時紛紛說道,不管怎麽說,終於是安然回來,這趟差事算是圓滿完成。憑撫遠商行招牌,也不會虧待了自己。眾人一陣寒喧與約定後,除趕車車夫,其他人全都各回各家。
錢掌櫃本想邀請蘇林去他家中做客,被蘇林婉拒,就把蘇林安頓在客棧之中。付了一個月房飯錢,言及過幾日再來拜訪後,獨自一個回家去了。
蘇林自得了血手印手,日日揣摩,結合黃泉冥想法中對精神的描述,終於得窺其中奧妙,便開始著手修煉血手印。
藏傳密宗與中原武學截然不同,精修三脈七輪,以咒語與手印勾通天地意志。
這門血手印修煉到最後,可接引心中烈火化虛為實,鍛煉金剛不壞不身。
蘇林得窺其秘,更是如獲至寶,這等涉及精神修行的武學,最是接近世界的本質。
他若能參透其中精神修持奧秘,便可一舉把血手印融入黃泉真氣之中。
不過,這種武功易學難精。君不見血手錢義十幾載苦修,才臻一流之境,其修行難度可見一般。
蘇林腦海中勾勒出十六枚符文,精神力大漲,再加上二級騎士學徒的身體底蘊,血手印入門極快,如今血手印修行已具火候。
送走錢掌櫃,吃了晚飯後,蘇林便盤坐於床上,雙手結印,排除一切雜念進入冥想之中。
腦海中,十六枚符文越發光輝璀璨,相互結合成為一個複雜的立體模型。一縷渾濁的黃芒與黃泉流上下呼應。
蘇林自修習血手印後發現,冥想法配合這門印法,竟可以加快自己的修煉速度。
黃泉真氣也因此得益,越發凝煉,幾乎化虛為真,變為有形之氣。真氣流轉全身,蘇林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股陰冷森寒的氣流。隨著真氣不斷運轉,他的體質被緩慢改變。
“唰!唰!唰……”
突然一陣衣袂破空聲傳入蘇林耳中,正冥想中的蘇林睜開眼睛,目中黃芒一閃而逝。
“沒想到頭一晚,就遇到高來高來的武林中人。”
蘇林被勾起好奇心,推窗翻身上了屋頂。此刻正是浪蕩子們享受夜生活的時刻,故爾城中燈光輝煌。蘇林借助臨街的燈光,看見一道黑影迅速飛掠而去。
“好高明的輕身功夫!”
蘇林讚歎一聲,身如擺風撫柳,
融入夜幕,暗中悄然追向前方的黑影。 出了客棧,蘇林遠遠綴在黑影后面。黑影輕功極好,幾次騰挪借力,二十幾米的城牆翻越過去。
城外二十多裡有處樹林,黑影根本不理會“逢林莫入”的忌諱,直接追著前面的人進了樹林。
蘇林跟到樹林前,突然停了下來。臉色微色,感覺到林中一道道或粗或細的呼吸之聲隱隱可聞,足有十幾人埋伏在林中暗處。
這些人雖然隱藏巧妙,但瞞不過蘇林敏銳的五感。他現在精神力提升,耳聰目敏,幾十米外輕微的聲響都能察覺到。
蘇林稍稍遲疑,林中傳來呼喝聲:“什麽人藏頭露尾,給大爺滾出來!”
呼喝聲才落,嗖嗖一道道身影從樹林深處竄了出來,個個身穿勁裝,手執寬劍,殺氣騰騰。
蘇林聞聲,悄悄鑽入林中,身體不染塵土,如絮飄飛般落在一株樹枝上。借助寬闊的樹冠隱蔽起來,目光看向前方。
十幾人圍著中間一位大漢,這漢子身著灰色粗布長衫,腰挎長刀。此時身陷包圍,長刀出鞘護在身前,凝神戒備。
“哈哈哈,萬裡獨行果然名不虛傳,鍾某一路追趕三十裡,若非這片樹林阻擋,恐怕就叫你逃脫了!”
蘇林恍然而悟,被包圍的竟然是田伯光這個采花賊。這廝壞人名節,因為輕功絕頂,善使快刀,人稱萬裡獨行,普通武林高手卻拿他沒有辦法。
田伯光身陷重圍卻不慌張,像這種場影他經歷了無數次,如今依然活的好好的。隻是這次,田伯光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依然面不改色,道:“原來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九曲劍鍾鎮。你不在嵩山派待著,怎的到了華山派地界?”
鍾鎮冷哼一聲,道:“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對你這個淫賊,自是人人得而誅之。”
“嘿嘿嘿!”田伯光冷笑數聲,指著包圍自己的嵩山派弟子,不屑道:“就憑他們?”
九曲劍鍾鎮一副吃定你的樣子,點點頭:“對付你足夠了!”
他確是有這份自信,就算沒有這些弟子相助,憑借自己也能拿下田伯光。
要知道,如今的嵩山派可不比前十幾年前的青黃不接。左冷禪雄材大略,一代宗師。整理嵩山派內功劍法,十七路嵩山劍法,氣勢浩大,堂皇森嚴,已是江湖絕頂劍法。
便如他們十三太保,這些年武功精進,已臻一流之境,比之種大派掌門也絲毫不差。
田伯光雖也是一流高手,比起自己還略差半籌。
“田兄的大名,左掌門也極為佩服,今日鍾某誠心邀請田兄共舉盛事,不知田兄意下如何?”
說的邀請,話語中透出森森殺氣。若田伯光不識好歹,明年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沒想到田某區區小名,連左掌門這種人都驚動了。”田伯光這廝也算個硬漢,根本不懼鍾鎮的威脅。
“哈哈……”
大笑道:“常聞嵩山派霸道無比,果然如此,你們平時邀請人,都是這個樣子的嗎?田某可看不出一點誠意啊,再說了,田某在江湖的名聲如何,諸位一清二楚,嵩山派難道不怕受連累嗎?”
“田兄隻要暗中奉命行事,誰能知道!”
田伯光忽然嗤笑,道:“田某逍遙自在慣了,可不想給人當狗。嵩山派好意心領了!”
“這麽說來田兄是不給鍾某這個面子了?”
鍾鎮臉色陰沉下來,語氣有點冰冷,心中怒罵田伯光不識抬舉。他此番前來關中,乃是暗中打探華山派情報。沒想到在西安城外看到田伯光蹤跡,想到掌門雄圖大志,便想把田伯光收服。
“咱們話不投機,田某告辭!”
田伯光話音才落,一抹刀光劈出,刀風破空發出呼嘯聲,一口氣連出十幾刀,團團刀光揮在身前。整個人點地借力,如同鷂子般騰空而起,強行衝破包圍圈。
“找死!”
鍾鎮大喝一聲,撥劍攔向田伯光。他外號九曲劍,只因他手中劍乃是奇門兵器,劍身如蛇彎曲,出招詭異。
一道劍光斬出,力沉勢重,好似有斤之重,鍾鎮劍法之高深,竟然達到舉輕若重之境。
“眾弟子聽令,斬殺淫賊田伯光!”
眾人應諾,十幾名精英弟子齊齊出劍,層層劍網罩向田伯光,要把他絞的粉身碎骨。
“哈哈哈,田大爺怕你不成!”
唰唰,一片刀光如電,勢如飛沙走石,團團刀光迎向圍攻的嵩山派弟子。這門快刀刀法被田伯光使的出神入化,連劈一十三招,招招凌厲狂野,殺機森然。
嵩山弟子們懾於田伯光森寒刀勢,竟被他衝出包圍圈。
“田伯光找死!”
鍾鎮一劍斬出,正好看到田伯光傷人脫困。一聲怒喝,手中曲劍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鐺鐺鐺……
刀劍相擊,發出金鐵之聲,兩人無法收斂勁氣,轟然一聲,面前大樹被氣勁震的劇烈搖擺,無數斷枝與樹葉落下。
“嵩山派的人?”
看到鍾鎮與田伯光交手,蘇林心中一動,從這兩人交手情況對比自己實力,蘇林皺起了眉頭。
異身而處,若自己對上鍾鎮,勝負亦在五五之數。讓蘇林心中大為沮喪,他還以為自己的實力即使不如左冷禪,也與嶽不群相差不遠。
嵩山十三太保,鍾鎮不入前五之列。蘇林勾勒十六枚符文,距離二級學徒只剩一小段距離,才與他處於一個層次。這麽比較的話,如嶽不群、左冷禪這些人,已經達到二級巫師學徒級別。
雙方相差一個級別,蘇林突然產生一種緊迫感。他現在的實力,在笑傲世界中,恐怕隻能做個高級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