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客棧住的可還習慣?”珞姑娘收拾好床鋪,轉頭看著坐在陽台裡的景玄,“陳留的客棧大多如此,這是我打聽過最好的房間了!”
“我哪有你想的那麽嬌生慣養!”景玄一臉黑線的看著珞姑娘,在月光的映襯下,珞姑娘看起來格外的美麗,“其實……”
“咚!咚!咚!!”
景玄的話還沒有說話,就聽到房門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聲音雖然不大,卻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不免讓人心生警惕,景玄與珞姑娘對望一眼,隨後同時看向房門處:“誰啊!”
“是我!”屋外的人尷尬的笑了笑,“店小二!”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景玄一邊說著一邊偏過頭看著珞姑娘,見珞姑娘輕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告訴你家老板去?”
“別!別!”屋外的人聽到景玄的話連忙告饒,“別!不是我想打擾,而是樓下有一個人找二位!”
“人?”景玄眉頭一皺,腦子裡想著會有誰這個時候來這裡找自己,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出來,隻好問道,“什麽人?”
“這個……小的不能說!”店小二猶豫的說道,“那位大人說,只要你們見到他就知道了!”
“不見!”景玄回絕道,“你下去跟他說,我不管他是誰,現在我誰都不見!”
“可那位大人……”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有本事讓他自己上來!”景玄佯裝憤怒的說道,“打擾小爺睡覺,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知道嗎?”
“是……是!”店小二一見如此,也不好再堅持,隻得頹然的下了樓,聽到店小二下樓的腳步聲,景玄長籲一口氣,看著珞姑娘說道,“你猜一猜,這麽晚了誰來找我們?”
“公子聰明,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也不傻不是?”珞姑娘抿著嘴笑著說道,“這馬平兒的速度倒也是夠快的,這麽快就能查到我們的下落!”
“只怕不是查到的!”景玄搖了搖頭,“而是有人告訴他的!”
“誰這麽大的膽子,敢暴露公子的行蹤!”聽到景玄的話,珞姑娘起先一怒,隨後啞然道,“哎!是我的錯!”
“其實也不怪你!”景玄看著啞然失笑的珞姑娘,嘻嘻笑道,“你想我住的舒服些也無可厚非,卻不曾想正因為我們住的太好,被馬平兒的人給知道了,所以才有了這一出夜探郡王府的好戲!”
“公子!”聽著景玄的話,珞姑娘是又氣又惱,感情景玄早就知道珞姑娘這麽做會引起馬平兒的注意,非但沒有阻止自己,反而似乎還在等著這場好戲,“你這麽做,可就有些過分了!”
“難得看你出醜!”景玄嘿嘿的笑著,見珞姑娘有些發怒,又裝作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過也不怪你,你常年在王府,生活已經成為習慣,讓你改肯定是改不掉的,所以被馬平兒知道也正常!”
“可……”
“咚!咚!咚!”珞姑娘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這一次聽起來比之前要稍微緩和一些,並且一邊敲一邊聽道店小二的詢問,“這位爺,樓下的爺說了,就拜見一下,希望爺不要推辭!”
“不見!”景玄果斷的說道,“不都跟你說了,不見!你就跟他說,我今天十分的疲倦,不想見客!明白了嗎?”
“可是……”
“什麽可是!”雖然店小二急的都快哭出來,可景玄依舊不依不饒,“可是你個頭可是,你就按我說的做,明白了嗎?”
“可……可……”聽到景玄的話,店小二當真是快哭出來了,按著門的手不聽的發抖,抖的門都跟著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可那位爺,小的實在得罪不起啊!”
“哦!”景玄故作驚訝的說道,“意思我你就得罪的起了?你是不是傻?他你得罪不起,他見我都要拜見,你覺得我是你得罪的起的人嗎?”
“不……不是……”
“這不就結了!”景玄滿意的說道,“是得罪樓下的那位,還是得罪我,你好好考慮一下!”
“哎?哎!”
“公子這麽做,似乎有些不地道!”珞姑娘聽著二人的對話,又聽到店小二走下樓的聲音後,搖了搖頭說道,“說到底,那店小二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馬平兒還是公子,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公子這般做,只怕這店小二……”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馬平兒想要見我,又想要拿架子,請那店小二出來趟雷,我豈能如他的願!”景玄搖了搖頭,“這一次又拿店小二的生命威脅我,珞兒,我告訴你,像這種人,一旦你接受了他的威脅,與他做出了妥協,唯一的下場就是被他榨乾!今兒他敢用一個店小二的命威脅我,明天就敢拿城北的百姓威脅我,如果所有人都敢這麽做,這天下還能是百姓的天下嗎?”
“所以……”珞姑娘有些明悟的點了點頭說道,“公子狠下心來,為的就是不讓馬平兒鑽空子?”
“不錯……”
“咚!咚咚!”在二人說話的檔口,門外再一次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這一次卻不像之前那般急促,反倒是十分的平緩與有力,景玄聽出了敲門聲的不同之後,向著一旁的珞姑娘使了一個眼色,珞姑娘見到景玄的眼色過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來者何人?”
“在下馬平兒,前來拜見禦史大夫平王府大公子!”門外的人聽到珞姑娘的聲音後,敲門聲立刻停了下來,隨後用著十分磁性的聲音說道,“還煩請珞姑娘通報一聲!”
“我家公子睡了!你明兒再來吧!”雖然馬平兒的聲音帶著讓女子迷戀的磁性,在珞姑娘這裡像是一點用都沒有一般,珞姑娘的聲音依舊那樣的冰冷,“既然是拜見,那就要附和拜見的規矩,哪有當夜拜見的,不是嗎?”
“這是自然!”馬平兒沒有因為珞姑娘的回絕而動怒,也沒有因為珞姑娘的話語就這麽掉頭就走,反倒是十分滿意一般的說道,“我聽聞大公子身邊的珞姑娘冷的像一塊冰一般,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只是在下有要事與大公子商量,還希望珞姑娘通融一二!”
“我家公子需連夜趕路至京都複命!”馬平兒的話並未讓珞姑娘有所動,相反一旁的景玄反倒是有些好奇,可畢竟把大局交給了珞姑娘,雖然想讓馬平兒進來,也說不得了,隻好在一旁著急的乾瞪眼,“我不知道,還有什麽事比這個更重要!”
“說的也是!”馬平兒讚同的說道,“進京複命這類大事,自然比任何事都要重要,說起來,我與陛下也有許久不見了……”
“你這是拿陛下壓我?”珞姑娘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珞姑娘發怒是假,只是這時候遠不能讓馬平兒佔了上風,馬平兒所言,無異於仗勢欺人狐假虎威,可無奈的是,馬平兒仗的勢,都還必須得吃,畢竟普天之下,還這沒有人敢不給皇帝面子,但凡是也有例外,就是你仗的勢別人比你更親的時候,這就是好比一隻狐狸再怎麽能借著老虎的威嚴,總不可能嚇唬道小老虎,然而景玄就是這樣的小老虎,畢竟說起來,皇帝還是他的小姨夫。
“不敢!”知道自己說錯話的馬平兒苦笑了幾聲,連連告罪道,“珞姑娘誤會了!誤會了!在下可沒有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對於馬平兒的解釋,珞姑娘卻是一點都沒在意,反倒是抓著這一點說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也不管你做了何事,在我們王府面前,你最好老實一些!”
“姑娘這話就有些不對了!”馬平兒不讚同的說道,“平王府雖然家大業大,可畢竟不是天下第一人家,姑娘這麽做,就不怕別人說你平王府目空一切嗎?”
“你……”珞姑娘萬萬沒想到馬平兒還有這一手,這一下被他抓住馬腳,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看著景玄抱著肚子隻樂,卻又不敢發出聲音,一來是怕外面的馬平兒看到,二來則是珞姑娘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再告訴景玄,要是景玄敢樂出聲來,肯定要他好看。
“外面什麽人!”過了好一會後,景玄這才緩過神來,知道自己必須出馬的景玄輕輕的捏了捏喉嚨,不至於讓自己憋著的喉嚨發出的聲音太過於乾澀,“這大半夜的找我有什麽要緊的事?”
“在下馬平兒!”馬平兒雖然知道景玄這只不過是裝腔作勢,可既然景玄要這麽做,馬平兒也隻得配合的說道,“有要事向大公子稟報!”
“你身居何位?”景玄沒有繼著馬平兒的話,反倒是范圍說道,“以何身份稟報?”景玄的話說的就是另一種不同,首先是地位,馬平兒雖然看起來在陳留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那只不過是一時的風光,不說景玄,就是一般的百姓都知道,馬平兒說到底不過只是一個戲子,所有的家產都是靠著狐假虎威得來的,真要說起來,陳留郡裡落魄的貴族都要比他高貴一些,再則就是身份,馬平兒的身份是戲子,是入了賤籍的,就連秦皇被其所救,也只能幫他脫離賤籍,在往上也是不可能,就算是秦皇,也不得不考慮手下大臣們的心情,畢竟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跟一個戲子平起平坐,所以馬平兒的稟告既沒有身份的加持,又沒有地位的協助,完全就是逾製,而在等級制度嚴苛的大秦,逾製可是比較重的罪。
“大公子難道就真不想知道那日月錢莊的銀子是哪來的嗎?”
“你倒是開門見山!”對於馬平兒的話,景玄到是不怎麽意外,畢竟景玄與珞姑娘兩個人說了這麽久,馬平兒要是在藏著掖著,只怕景玄就真不會見他,然而就是景玄也沒有想到,馬平兒說的竟然是錢莊的事情,要知道景玄他們下午才知道的事情,馬平兒居然就已經知道了,說明馬平兒在陳留的勢力並非景玄他們打聽到的那麽簡單,“不過我認為你想錯了一件事,我對那個什麽錢莊不感興趣!”
“我知道大公子視金錢如糞土,不過提煉銀錢的技術呢?”馬平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我想大公子不會拒絕這番好意吧?”
“進來說吧!”聽到提煉技術的景玄臉色一邊,隨後示意珞姑娘去開門,另一邊聽到景玄的話又看到門換換打開的馬平兒到是一臉的淡定,畢竟在馬平兒看來,沒有人可以拒絕提煉純銀的技術,畢竟有了純銀過後,鎧甲的檔次提升可是一倍不止,然而馬平兒不知道的是景玄雖然對純銀技術十分的好奇,可那也只是好奇而已。
“大公子!”進了屋以後馬平兒怡然自若的向著景玄施禮, 不得不說馬平兒此人長的頗為俊秀,到有一種當紅小生的那種奶油鮮肉之感,再加上馬平兒頗為磁性的聲音,如果在那個世界,馬平兒必然是萬眾少女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惜這裡不是那個世界,馬平兒這個白馬王子在世人的眼中的價值低的可憐,就連景玄都在心中感歎,可惜了這幅好皮囊。
“聽你的說法,你似乎與那個日月錢莊關系匪淺!”景玄輕咳了一聲,畢竟盯著別人看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我實在想不到,你有什麽資本與日月錢莊合作,更想不出來日月錢莊為什麽要找我!”
“原來大公子還不知道!”馬平兒臉上有些意外,卻不知幾分是裝的幾分是真的,“大公子可知道日月錢莊的主家叫什麽?”
“日月為明!”珞姑娘輕輕說道,“膠州明家,天下第一富豪!”
“哎!你瞧我這個腦子!”馬平兒聽到珞姑娘的話,輕輕用中指敲了一下太陽穴,“這世上的事還真沒有平王府不知道的,沒錯日月錢莊的主人就是明家,而我來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公子幫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