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高唱,我們前進,我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踏過河流,踏過山川,踏過那敵人屍體鋪成的道路……我們是狼的軍隊,士兵們都是凶狠的惡狼,我們嚎叫,我們撕咬,我們鑄成國家的血和魂!”――惡犬軍歌《我們是狼的軍隊》
在路上,蕾伊幾乎將關於自己的一切都說給了霍文路德聽……她起初沒想說這麽多的,她想要像個冷酷的女復仇者一樣,帥帥的甩下一句:“我的故事和你沒有關系。”(這句話出自一本暢銷小說)但看著那老人和藹的目光,蕾伊的舌頭不自覺得打起攪來。她緊張起來,越說越多……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法在這兩名新朋友面前裝出一副酷酷的模樣來了。
兩匹馬並排著向曠野深處奔馳。蕾伊騎著自己的一匹,老騎士將偽獸人女孩兒摟在懷裡,騎著他的那一匹。說這些話的時候馬的速度不是很快,蕾伊說完,立刻就感到了一陣同情的視線……她注意到老人的目光中帶著慈祥的溫柔,而那女孩兒則用充滿著複雜感情的視線緊緊的盯著蕾伊的臉。蕾伊被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催促馬匹加速,趕到了前頭去,直到他們找到那一座神殿之前,她都和另外兩人保持著一個馬身的距離。
兩匹馬一前一後,奔馳了一會兒……跑在前面的蕾伊首先注意到那座神殿的柱子,她將馬慢下來。兩匹馬在神殿的門口停下,霍文路德率先下馬,將澤諾從鞍上抱下來。蕾伊仍坐在馬背上,她挺直了腰望向神殿裡面……這座神殿的天花板不見了,周圍的牆壁也不翼而飛(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隻留有神殿的基座和六根粗大的石柱,而且有三根是倒在地上的,其中還有一根摔成了好幾截。
霍文路德一眼便注意到了神殿深處的那尊雕塑……這神殿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怪異氣息,尤以那尊雕塑最為突出。霍文路德緊張得將手向劍柄摸過去,他謹慎的踏進神堂向那雕塑靠過去,一邊在腦海裡搜索有關於那雕塑的信息。跟在老騎士身後的澤諾要顯得輕松得多,她把兜帽放了下來,耳朵就在腦袋頂上抖動著……少女在用目光仔細的搜索這座遺跡,希望能從地板的縫隙下發現什麽古董。她跟著老騎士靠近那座雕塑,忽然,少女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她注意到了些不尋常的東西。
“啊……”澤諾輕輕的驚叫了一聲。霍文路德迅速的將劍從身後拽出來,警覺的擺好架勢。跟在後面的蕾伊被嚇了一跳,她發了會兒楞,直到看到聖武士的反應,才想起來警備……蕾伊用她最快的速度抽出武器,做出一副很專業的樣子來。
澤諾盯著那尊雕塑……一尊黑漆漆的右手的石雕,雕像的手指尖利而蜷曲,不像是人類的手。五根手指斷了三根,隻留著食指和大拇指,看上去像是在指著前方似的。手掌的中心挖空,在雕塑旁邊掉落著一枚圓滾滾的石頭……澤諾便盯著那石頭看了稍許,她湊近過去嗅了嗅。
“有血腥味。”澤諾縮起身子指著那石頭……她說不上害怕這些,但這詭異的雕像配上淡淡的血的氣味,確實讓她心裡頭有些發毛了。
“血?”霍文路德向周圍掃了一圈,在確定沒有威脅以後,他將巨劍垂下,拖在地上靠近那枚圓石。聖武士眯起眼睛盯著那黑黝黝的石頭表面……如果仔細看的話,確實可以看到些許深色的痕跡。
“那個老光頭說的神殿就是這裡吧?”蕾伊將武器插進地裡,手肘靠在柄上,“就是說我們很接近那個洞了?”
“或許吧……”霍文路德皺著眉頭,
他的視線從圓石向上挪,然後又落在了雕塑上。他總感覺這尊雕塑有些眼熟,但卻又想不起具體到底是什麽……但在老聖武士的心中,他已默默將那雕塑和魔鬼信仰,惡魔崇拜一類的邪門玩意兒聯系到了一起。他盯著那蜷曲的手指,心裡感覺十分的不痛快,有一種想將它們砸斷的衝動。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但那洞穴在哪兒呀?”蕾伊向神殿四周張望,“那死禿子也沒有告訴我們。”
“去周圍找找看吧……”霍文路德重新端好劍,“不要放松了警惕。”
三人將神殿內部仔細的搜索了一遍,但沒有得到什麽收獲。然後又小心的踏了一圈神殿的外圍……澤諾始終貼在霍文路德的身邊。在這座神殿附近越是打轉,澤諾心裡就越是發毛。她有點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害怕,還是本能的感覺到這件事情深入下去會變得既麻煩又危險……但跟在老騎士的身邊,多少令她感到安心。
他們走到神殿右側的時候,澤諾在雜草和泥土裡發現了些許的木渣……雖然微小,但澤諾幾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它們,看著像是用來裝貨的木板的殘骸,混在泥土裡,不太容易能看得到。澤諾起先眯著眼睛盯著她的發現,她仔細的辨認著那些殘渣,當她確認以後,便從地上蹦Q起來,拽著霍文路德的手領他過來看。
“看這裡!”澤諾扯著老人讓他彎下腰,“這些木渣是商隊留下的吧?”
老人皺著眉頭盯著那些殘骸,他小心的捏著一小塊,幾乎湊到鼻梁上仔細的辨認著。他最終認同了女孩兒的看法,於是他便站起身,大聲呼喚蕾伊過來。
澤諾已趴在了地上,她小心的伏在那些痕跡上面……她又發現了一些車軸印。雖然被人為的掩蓋過,但仍留著淡淡的痕跡。而留下了痕跡澤諾便可以追蹤它們……偽獸人想要獨自一人生活,這種程度的敏銳幾乎成了標配。
澤諾有些興奮,她不得不將尾巴摟在懷裡,以免它擺動起來將地上的痕跡掃掉……至於新衣服被弄髒這種事,她本來就不是很在意的。澤諾說不清這股興奮從何而來,不過她也很明白……既然有人想要掩蓋掉這些痕跡,那就說明,這場襲擊背後有著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秘密。
千萬不要去揭露這些秘密。這是澤諾能獨自生存下來必須遵守的一條守則……但現在,澤諾並沒有停止下來的打算。
她越向那些痕跡摸索,就越感到興奮。不久之後,那些痕跡走到了盡頭……在神殿附近不遠處,有一座小山丘。在山丘腳下,有一處伸下去的洞窟藏在灌木和高高的雜草後面。
澤諾激動的站起身子,向霍文路德和蕾伊招手……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該跑了。因為澤諾也注意到那些雜草被踩踏過,灌木也被折斷了一部分。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他們並不是第一批來訪者,而第一批人的下場大概並不太好過。 澤諾下定決心,她會把她的發現原原本本的告訴那兩個人,然後她就要跑得遠遠的……毛線鎮是個不錯的地方,戰爭會給澤諾帶來不小的幫助的。
霍文路德扒開灌木叢,看向那洞窟的深處,他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
“標準的邪教巢穴,從來都是一模一樣的……他們也不能多玩兒點花樣。”聖武士笑著聳了聳肩,他回頭看向他的同伴,“下去會很危險,這裡還是我一個人下去,你們守在洞口裡……如果我兩個小時後還沒有回來,你們就回去通知那個將軍。”
“不行,我跟著下去。”蕾伊果斷的搖了搖頭,她因為興奮而感到身體開始發熱起來,“大爺你太老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澤諾你守著洞口,我們兩個下去!”
“我我……”忽然被叫了名字,澤諾緊張得磕巴起來,她無助的看著那兩個人的眼睛,說出了讓她自己都大感驚訝的話來,“我……我也跟著下去……一定會有要撬鎖的時候的,我可以幫忙……”
澤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她說話的時候直勾勾的盯著霍文路德的雙眼。
老騎士來回掃視著那兩名女孩兒的……她們堅毅的神情刻在他的腦海裡,最終他妥協了。
霍文路德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來,他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看來我們已經是一個團隊了……好吧,不過你們要跟緊我。尤其是澤諾!”
聖武士將柄靠在腰間,左手握著刃的一側,將劍架在胸前,就這樣小心的向洞穴裡面前進。澤諾緊緊的跟在老人的身後,幾乎像是要貼在他的背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