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少時間給他去胡思亂想。
轉瞬之間,他已經飛到屍煞的面前,馬上就要被屍煞那隻巨大的手掌抓住,接下來很可能無法逃避被撕咬成碎片的命運。
旁邊那些尚未醒過神來的人並不這麽認為,他們總覺得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變成一個亮瞎眼的怪物肯定能夠做點什麽,就像超人脫掉外面的西裝革履露出裡面的紅內褲馬上就能給觀眾一種蓬勃湧動的希望。
柳澤卻不會這樣認為,他的肉體變成了其醜無比的怪物,但是思維終究還是個人,而且這一過程太快,快得讓他不知道如何面對。
想想前面那幾個倒霉鬼落到屍煞手中的慘狀,他自然也會感到恐懼,這種恐懼不會因為變成一個鮮紅無比的怪物而減弱,就如同沉澱在骨子裡的自卑,動不動就想到撿煙屁股抽的悲情。
他不是武林高手,沒有辦法在瞬息間做出超常規的動作避險。他能做的只有盡可能的繃直兩條大長胳膊,這樣至少能夠延緩落到屍煞手裡腦袋被哢嚓一口咬下來的時間。
噗噗兩聲,他感覺到自己野獸一樣的爪子戳到屍煞的胸口上竟然深深的陷了進去。
有點始料未及,連子彈都打不透的屍煞就這麽破功了?
不只是他,連屍煞都有些發蒙,神經好像反應不過來,呆呆的張開兩條巨大的胳膊靜止了一會。
“此時不逃,還待何時?”
柳澤的獸爪深深的陷進屍煞的胸腔裡面,也管不了什麽,雙爪在屍煞的胸腔裡奮力一掏,然後腰腹一緊將身子團起來,兩條小短腿借力在屍煞肚子上一蹬,就要脫離險境。
但是屍煞突然也醒過神來,憤怒而更加尖利的嘶吼,巨大的胳膊用力一揮,便將柳澤打飛出去,轟隆一下,整個籃球架被撞翻在地上。
而屍煞的胸口卻被這股力道撕扯出一個大洞,露出裡面的肋骨和髒器。
“哎呀,你真是太笨了,剛才它發愣的時候,你應該馬上跳起來打破它的鹵門,然後把爪子伸進去破壞它的腦組織,這樣才能夠殺死它!”姬朵朵大失所望。
“他竟然破掉了屍煞的煞氣?”太子殿下又驚又喜,趕緊走到姬朵朵身邊,有點語無倫次:“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研究小岐山神殿教並沒有發現這號人物?”
“你別趴在那裡裝死,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趕緊站起來,它現在是虛弱期,快啊!”姬朵朵沒有理會太子殿下的提問,繼續催促道。
柳澤聽到她的喊叫,不想理睬。
他真的非常生氣,本來是找她解決問題的,結果她非但不幫忙還利用自己。
“朵朵小姐,請你認真的回答我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太子殿下又開始惱火了,這個姬朵朵太怠慢太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他當然知道姬朵朵在背後一口一個臭變態說自己,暫且不管造成這個爛攤子的恩怨過錯,就算將來不得不合作,他也不能任由她主導一切。
“他這種狀態應該稱作為魔化,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巫典上有這種記載。”
“他是怎麽做到的?”太子殿下繼續追問,目光閃爍。
“因為他有血統,我們所有人都有神或者魔的血統,其實神和魔屬於同一個種族,但是存在敵我,便有了神魔。難道你沒有聽過炎黃子孫嗎?炎黃是神,大多數人都有他們的血統。到了後來,非炎黃血統都稱之為魔,他變得這麽醜,肯定不是炎黃血統。”姬朵朵說道。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跟他一樣?朵朵小姐,
這是你們神殿教的巫術作品嗎?”太子殿下非常急迫的想知道答案。 “這個——現在不能告訴你。”姬朵朵又開始賣關子,繼而又道:“能不能魔化跟血統純度有很大關系,我只能告訴你那些穿越者的血統純度要超過所有人,不然就不會擁有特殊技能。”
“這麽說我沒有?”太子殿下非常失望。
“你有沒有我不知道,如果你經過時空隧道或者被陰符激發,或許也會有。”姬朵朵說道:“他現在只是半魔化狀態,因為我幫他調整了一下,如果是全魔化狀態,剛才那一下,屍煞就應該死了——可惜了,要是屍煞緩過來,殺起來更費勁。”
“朵朵小姐,你是說他受了陰符的激化?”太子殿下還在想著姬朵朵話中透露的玄機,見姬朵朵沒有理睬,隻好又問:“既然如此,朵朵小姐為何不讓他全魔化?”
“全魔化?”姬朵朵輕聲笑道:“全魔化之後他第一個要殺的恐怕是殿下你了,至於屍煞,我估計他理都不會理,因為在魔的心目中,人屬於低賤物種,死再多都跟他沒有關系,搞不好他還會跟著屍煞一起殺人,相比較人,煞跟魔可是有許多相似之處,區別在於煞是死物,魔有生命。”
“就算如此,他為什麽非殺我不可?”
“難道太子殿下你欺負人之後很快就會忘記嗎?這樣真的不好,你選擇性失憶並不代表別人不能記仇。”姬朵朵狡猾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說道。
“我當時只是控制不住情緒——我真的有病。”太子殿下當然不會忘記自己在晨曦酒店拿石頭猛砸柳澤的頭部,現在看到柳澤變成一個醜惡無比的怪物竟然真的被嚇得呆了一呆。
“好啦,太子殿下,你有病,不用老是提醒別人。他怎樣都不會欺負一個病人。他是我的人,也是我的魔,你就別擔心了,他現在的外表是個魔,但是裡子還是人,肌體骨骼也沒有強化到神魔的地步,理智也還是人的理智,我就是擔心他受不了屍煞的衝擊才拖到現在——你趕緊去辦自己的事情吧。”姬朵朵看到太子殿下眼神中的恐懼,不禁噗嗤一聲笑了。
被姬朵朵一提醒,太子殿下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趕緊通過耳麥吩咐幽靈打開所有密閉門,叫外面再進來一些人去工作區搬運絕密物資。
……
……
柳澤躺在傾倒的籃球架上大口喘氣,獸爪上全是從屍煞胸腔裡掏出來的東西,黏糊糊的非常惡心。
剛才的撞擊讓他吃了不小苦頭,五髒六腑好像全移位了,到處都在疼,不過那種疼痛感在迅速的消失。
“調整?”
難道就是她在我的靈體空間裡跳舞點亮月亮?
不過現在變成怪物似乎與在翠蔭路超市有所不同,他還記得當時嘴巴裡彌漫著血腥味,以及滿腦子嗜血的欲望,難道這就是半魔化與全魔化的區別?
全魔化是不是說必須放棄人性,然後自己就不是柳澤,而是一個全新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