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歸和王小彪以為柳澤有什麽好主意,全都不敢吭聲。
柳澤剛剛走到那條狹窄裂縫前,馬上感覺到一股呼呼的涼風,裹挾著濃濃的潮氣,正是這股子潮濕的涼風沒日沒夜的往裡面灌,才讓整條隧洞在百年時間沉積了厚厚的鹽巴。
有風有水氣就意味著前面某處與大海相通,側耳傾聽,果然依稀聽到水流湧動。
但是在魔化之後超級敏銳的聽覺只能大概估計距離,至少兩公裡以上。
用變異後的獸爪試了試岩石的硬度,溶洞常見的石灰岩,在水汽侵蝕之後表面像裹了一層漿的硬殼,裡面全都是蜂窩狀的小孔,風化嚴重。雙爪翻飛,竟然很快就在縫隙上挖出一個可供人勉強彎腰進入的洞來。
那麽現在缺的只有時間,就算不是風化嚴重的石灰岩而是普普通通的豆腐,藍色翔校長親自駕駛挖掘機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挖出一條兩公裡長的通道。
柳澤用應急燈照了照附近的石壁,也不說話,抱起王小彪剛剛解下來的姬朵朵走到那面明顯凸出來一塊的岩壁下面。
“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辛歸急了,柳澤的表情告訴他沒有辦法,只是躲到那塊凸出的岩壁下面的凹槽裡也許死得不難看。
王小彪又開始傷心的抹眼淚。
“這裡是原始岩壁,你們坐的那個地方是碎石填充層,雖然有一百年的積澱,但是當下面幾百米爆炸引發地震時,你們坐在那裡就像坐在碎石機的進料口上——你們沒有見過碎石機?我見過,老家旁邊的水泥廠裡有這種機器,哐哐當當,再大的石塊也會在相互擠壓摩擦中變成碎末。”
柳澤的形容很形象,但是辛歸聽不懂,卻還是挪動屁股擠到了柳澤身邊,王小彪慌了神,沒什麽主意,也跟著擠過來。
“等下震動的時候貼緊點,能不能活就靠頭上這塊大石頭了——你們不如一起祈禱這座岩壁千萬不能塌。”柳澤懷抱著姬朵朵,為了節約地方,他不得不讓姬朵朵直著身子坐在自己大腿上,整個人依偎在懷裡,頭倚靠在肩頭,如同抱住熟睡的愛人。
“你是說聽天由命?”辛歸說道。
“還能怎樣?”柳澤說道:“把燈關了省點電,說不定等下還需要很長時間挖洞。”
“挖洞?為什麽現在不挖,等塌了再挖?你不是魔嗎?趕緊召喚幾個小鬼頭來幫咱們搬山啊!”辛歸廢話一堆,卻還是關掉了應急燈。
黑暗,令人窒息的黑暗,只聽到王小彪難過的抽泣聲。
辛歸忽然說道:“這個鬼基地是尚中陽當年建造的,自毀炸點也應該是尚中陽計算好之後安置的,都一百年時間了,那些炸藥引信不會受潮嗎?”
“你沒見過消防人員更換消防箱裡面的滅火器?”柳澤回答。
辛歸閉嘴,他真沒有見過消防人員更換消防箱裡面的滅火器,但是知道像這種深埋在地下的基地預設了自毀炸點肯定有一堆人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不怕它在該炸的時候不炸,就怕它在不該炸的時候炸了。
“大家靠近一點——你們兩個用手拉住我,千萬別松開。”柳澤率先聽到前方地下傳來的聲響,就像悶雷翻滾,越來越近,整個山體都在搖晃,越來越劇烈——真的像坐在碎石機的進料口,無法控制的抖動。
然後是轟的一聲,原本寄予厚望的這面岩壁整體沉了下去,溶洞群的內部結構本就脆弱,大面積的爆炸會引發連鎖反應,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下面一塌陷,上面的重量跟著壓下去,承受不住,便全體崩塌。 三個人緊緊拉在一起就像遭遇了電梯墜落,猛地被拋到半空中頭在上面的石塊上狠狠的撞了一下又身不由己跟著下墜。
好像聽到辛歸和王小彪的尖叫,卻又什麽都沒有聽到。
魔化後的超強聽力對聲音敏感也最容易造成傷害。
柳澤覺得自己的耳膜在充血,嗡嗡的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緊緊的抱住姬朵朵,而辛歸和王小彪的手還死死地拽著他的胳膊,就像溺水的人死命掙扎時揪住一根稻草也不會放松。
三個活人一個死人被整座下墜的岩壁拋起又帶進了深淵,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卻感受得到無數斷裂巨石也在身邊轟轟墜落。
絕望之際,眼前閃起一道藍光——是姬朵朵,已經死去的姬朵朵身體裡發射出耀眼的藍光,在三個人周圍形成一個如同肥皂泡一樣的藍色光球,墜落的速度頓時放緩,就像被風吹動一樣飄飄悠悠。
表情極度驚恐的辛歸和王小彪眼睛裡有了驚喜交加的亮光。
柳澤第一次見到這種藍光是在姬朵朵的眼睛裡,刹那間,她便牽著手走進了自己的靈體空間。
而在健身房裡無形保護罩並沒有藍光。
但是他相信這是加強版的朵朵保護罩,頓時心裡充滿了感動。
三個人隨著藍色光球緩緩降落,身邊到處都是坍塌崩落的巨大石塊。
落地之後,藍光並沒有消失,而原本打算使用的應急燈和辛歸的步槍早就不知所蹤。
稍微打量了一下,柳澤馬上明白這就是那道狹窄得連小孩子也鑽不進來的縫隙,爆炸產生的張力讓結構並不穩定的山體再次撕裂位移,身後是尚中陽當年的碎石填充層,也在地震的拉扯中像篩子中的黃豆嘩嘩啦啦的下沉了一百多米。
看起來觸目驚心。
驚魂未定的三個人還沒有來得及喘息,就感覺到頭頂上方那道狹窄縫隙又開始劇烈顫動,石塊像雨點一樣掉下來,落到藍色保護罩上面,被彈射出去。
“快跑——這裡也快塌了。”柳澤自己的耳朵聽不見,卻還是大聲的提醒辛歸和王小彪,抱起姬朵朵快速奔跑,卻再沒有時間做王小彪的坐騎,而辛歸不敢離開保護罩,也不敢使用瞬移技能。
要命的時候,王小彪竟然跑出了博爾特的速度,始終沒有落下,因為他知道一旦離開保護罩就會被紛飛的石塊砸成肉醬。
在藍光的保護下,三個人玩命的奔跑,身後的縫隙一路坍塌,煙塵滾滾,就像在拍攝美國大片。
終於到了這道峽谷縫隙的盡頭,又看到藍色的亮光——璀璨的星空下怒濤拍岸——轟的一聲,大地都在震動,整條隱藏在山體中的縫隙完全垮塌下來,巨大石塊拍打在藍色光球上,三個人一起飛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