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難道沒父母嗎?
你們都是沒心的嗎?
這麽冷血,這麽嗜血!要殺他們,先殺我好了!
……
……
入夜。
熱鬧的軍營逐漸歸於平靜,靜悄悄地睡在一線天峽谷外的草原上,像孩子那樣安寧香甜。
結束了混亂的溫泉奇遇後,司音身心疲憊的回到了帳篷裡,生無可戀的將自己整個身子甩在暖和的床上。
躺在床上的同時反覆在想,自己難道是開了嘲諷了,似乎一直在吸引著各個boss的“特殊關照”。
剛開始是傳胤,現在又是夜糜,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光一個傳胤就夠她鬱悶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夜糜,還是一個武力值超級恐怖的家夥。
簡直就是不給活路啊!
“哇啊啊——”
司音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在床上一陣打潑翻滾一番發泄後,鬱鬱寡歡的將被子一蓋……
沒過一會兒,輕微的鼻鼾聲便從被子裡傳來。
……
天色破曉,大地朦朦朧朧,如同籠罩著一層銀灰色的輕紗。
帳篷內,司音整個人幾乎成了一個大字,毫無形象的躺在床上,正美夢正酣,突然帳篷傳來十分吵鬧的動靜,司音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然而,帳篷外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哪怕司音用被子蓋住小腦袋,也無濟於事,不得不將其從美夢中拉回到了現實。
“哇啊啊,大清早吵什麽啊!”
司音惱火的一把掀開被子,像是被炸彈丟了個正著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穿起鞋子,氣衝衝的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嘴上叫嚷著。
“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了,大早上擾人清夢,很不道德的好……”
司音叫嚷著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夜糜和墨淵,傳胤正和七八個將士站在營外,他們跟前幾個年紀比較大的老百姓正被幾名持刀執棍的軍士押著,按在地上。
這……怎麽回事?
見此一幕,司音眼神裡充滿疑惑和不解的同時,處於關心那些老百姓的境遇,立刻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隻披著外衣的夜糜,將其充滿爆炸性力量的壯碩上身,勾勒的淋漓盡致,給人一種很極強的壓迫。
此刻,他雙眼飽含怒火,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老百姓吼道:“你們竟然幫助叛軍!”
“大人,冤枉啊,將軍大人,當時我們見他們穿著軍裝,根本就沒想到……”
一名白發長須的老人驚惶地撲到夜糜面前,要抱他的小腿,哭喊著辯解。
“我們怎麽敢哪!”
“滾!”
暴怒起來的夜糜就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雄獅,起腳就把瘦弱的老人給踢翻在一邊,大手揮下,語氣冰冷刺骨,充滿無情。
“殺!”
“喏!”
幾名軍士欣然領命,眼神望著幾名老百姓,仿若看著死人,凜冽無比。
連一向憂國憂民的傳胤,都罕見的沒有上前阻止,只是冷眼旁觀著,墨淵也只是搖搖頭,表示著歎息,並未阻止。
“啊——”
那老人聽罷,登時傻了,軟綿綿癱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嚇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身子瑟瑟發抖,甚至有一個老婦嚇的暈倒過去。
“住手!憑什麽,你說殺就殺?”
司音突兀地現身,讓在場人都吃了一驚,聽她滔滔不絕數落起來。
“他們都是青蓮國的子民,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青蓮國老百姓而戰,你們現在卻要這些手無寸鐵的老人,你們這些冷血動物!你們這些虛偽的偽君子!”
“你們沒父母嗎?你們沒心的嗎?這麽冷血這麽嗜血!要殺他們,先殺我好了!”
說完,司音眼神堅定,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用力推開幾名軍士,伸出手,攔在幾名老百姓的身前,憤慨的直視在場所有人!
幾名軍士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做,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加目光投向在場的夜糜。
“你!”
夜糜眼裡的怒意就快化作熊熊烈火噴射出來。
“你是什麽東西!敢管我的事!”
這瞬間,司音仿佛看見頭狂躁的巨熊向自己撲來,她驚慌叫著“別咬我!”
然後,急忙順勢躲在墨淵的身後,不忘為自己拉援軍。
“墨淵,我知道你也是迫於那個男人的威脅,你說,有必要殺人嗎?”
“你們這些人怎麽動不動就殺殺殺的?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百姓!”
司音求救的望著墨淵,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神裡充滿期待之色。
“這些老百姓被查出在前幾日為那天埋伏我們的北元人提供食宿,已算得上是叛國之罪。”
墨淵輕輕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還有,畢竟這裡是夜糜的軍帳,我們不應插手多管閑事。”
“還是國師明事理!這樣的叛逆,不殺一儆百難安軍心!拖下去——”
夜糜對墨淵的說法,表示滿意,森冷的眼眸斜了一眼司音,嚇的司音脖子忍不住縮了縮,滲出一身冷汗。
“等等!”
但是,司音並沒有因此而放棄,依舊打斷夜糜的下令動作,死死抓著墨淵的袖子,神色認真。
“這閑事我管定了。”
她語氣堅定不移,同時小聲湊到墨淵的耳邊,補充道。
“不是說我是青蓮女神轉世嗎?女神沒資格管青蓮國的事嗎?我的分量連這麽點都沒有?”
極少見到她這樣堅定的表情,墨淵似乎挺滿意地微微頷首。
一旁沉默不語的傳胤,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司音,眼眸裡閃過一抹一閃而逝的異色。
“既然是女神的要求……”
他眼眸裡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故而轉身對夜糜說。
“罷了,畢竟不知者無罪,又看在他們年紀比較大的份上,武王能否網開一面呢?”
說罷,他微微眯起眼,眼底幽光粼粼,望著夜糜。
“就當是看在我這個國師的面子上,如何?”
夜糜沉默了下來,靜靜地與墨淵對視了數秒。
他不吼也不叫時,算得上是五官端正濃眉鳳眼的俊美男子。
但是,此人渾身充滿了暴戾與殺伐之氣,與一頭像他火爆脾氣一樣隨意束起的亂發,組合起來的效果就是讓人不敢細看他的臉,對他的印象徒剩“青蓮國威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戰神”——少有人還當他是個普通人類。
“哼,下不為例!”
出乎意料的是夜糜妥協了,不過在收回視線時,余光狠戾地劃過司音的臉,使得司音隻覺臉上一道灼燒般的觸感。
他最後面無表情的對那幾名不知所措的軍士,下了命令。
“將這些愚昧的鄉野村夫帶下去杖打三十大板,讓他們滾蛋!”
還要打?
司音欲再說點什麽,卻被一直沉默不語的傳胤止住,對他搖搖頭示意:不要在說了,這已是最好結果。
雖然要受杖刑,但是那些老百姓卻是千恩萬謝地磕著頭被幾名軍士帶走。
“今後若有更多士兵膽大叛逃,皆因今日事起!”
夜糜怒氣難消,走近傳胤身邊,指著司音惡狠狠道。
“全因為你。”
“所有後果,我為她承擔!”
傳胤眉頭一皺,對於夜糜這種威脅女人的做法表示不滿。
上左一步,擋在司音的身前,瞪著夜糜,語氣不容置疑。
“你承受的起麽?”
夜糜也不甘示弱,眼眸裡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怒視著傳胤。
頓時,一股針鋒相對的火藥味,漸漸彌漫開來,仿若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起來!
“能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墨淵適時的站了出來,打破了倆人的針鋒相對。
夜糜冷哼一聲,也不在和傳胤對峙下去,看了一眼墨淵,沉吟片刻。
“隨我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