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臨青蓮
淵緣千萬。
……
……
怎麽回事?
為什麽走不到盡頭?
分明已經……
司音抬起眼,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朦朧地看見山頂上的炊煙,分明只要再幾步,再幾步就能觸及的距離。
為什麽總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起初這樣的疑問塞滿了司音的腦袋,但是現在的她,完全只是憑借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在堅持著,一次次邁出麻木,沉重的每一步。
然而……
腿……沒有知覺了。
司音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使得背上的墨淵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意識。
此時,墨淵不再泛出清澈明亮的眼珠子裡,倒映著混濁的周邊景色,隨著身體起伏,他知道自己被人負在背上。
昏沉的視線,沿著汗水密布的脖頸,他看見司音漲紅的耳根,張了張嘴,隻輕淺艱難地吐出一個兩個字。
“……司音。”
“墨淵?”
司音聽到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也不回頭,只是喜極而泣。
“你醒了?”
甚至等不及墨淵開口回復,司音連忙再次說道。
“別出聲,保留體力!”
“我正要帶你去見個神醫,馬上就能讓你生龍活虎,放心吧。”
說完,她隻覺得身體裡重新又注入了力氣,疲憊不堪的心神也抖擻了不少,腳底再次感受到踏上地面的切實感。
“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別說話了!”
“你無事就好……”
墨淵虛弱無力的聲音,淺淺地浮在空氣中,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散開來一般。
“去找……傳胤……他。”
“行了,你別說話了,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見墨淵這樣虛弱,司音著起急來,想要聳聳肩膀把他背得更結實些。
誰知道卻因過度勞累,眼前一花,腳下踏了個空,導致兩人悶重地接連摔落好些台階。
“墨淵!墨淵!”
司音完全顧不上自己身上疼痛,眼前還在呈現滿目雪花時,已經雙手在地上亂摸亂找,碰到墨淵身體時,瘋了般撲上去叫他,完全不顧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感。
“墨淵?摔壞你沒有?摔著你沒有?”
身體吃痛的墨淵,艱難地將眉頭展開,睜眼強笑。
“我……只求……你平安,別再顧及我……去找傳胤。”
“不行!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司音完全不在意自己手肘和膝蓋擦破的傷口,鮮血直湧。
反而,忍著痛,動作生硬地抓起墨淵的手,還要再去背他。
“我怎麽能……我怎麽能……放任你不管啊!”
“何必呢,你……我……本不相乾……卻因為我的……”
墨淵眼前一黑,未說完便斷了話語,重重地再此閉上了眼。
見墨淵再此陷入昏迷當中,司音徹底崩潰了,但是卻早已經哭不出來。
她拚了命的抓著他的胸口衣襟,胡言亂語著。
“墨淵!什麽叫本不相識?那你又為什麽要護著我?昨天晚上為什麽要救我?”
“我本來……本來是不拿你當回事的好嗎?都是你!”
“你害我欠你人情!害我不能丟下你一走了之!”
“我從來不信什麽神仙上帝,我只是無路可走,我只是不得已,我只是想盡力……為什麽就那麽難!”
“墨淵,
不是我不救你,我已經做了全部的事,盡了全部的力,你都看見了,我不欠你的!” “你不怪我吧?你……”
司音瞪著血紅雙眼,望著緊閉著眼睛,沒有了聲息的墨淵,終於還是“哇!”地咆哮出聲。
“我怎麽能……”
神仙!
上帝!
耶穌大爺!
玉帝觀音!
誰都好!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司音伏在墨淵的身上梨花帶雨,嘴邊止不住的喃喃自白著。
“求求你們。”
“再這麽哭下去,他可就真的給你哭死了。”
驀然間,一道聲線悠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仿佛就在耳邊輕聲喃語一般,讓司音的腦子短路了一瞬,才回過神,警覺地直起脖子。
“誰?”
話音剛落,眼前的無盡石階刹那間消失不見——
映入眼簾的只有,透藍天空下的一座小小竹屋。竹海搖曳,碧波蕩漾,清雅而又寧靜,如同三月春風一般,暖入人心。
說話之人是個穿著麻布服飾的精瘦老太,她像貓咪一般蜷成個團,坐在塊打磨得光滑的石板上,正側著身子打著小扇子,熬煮著架在火堆上的一個小瓦罐中的湯水。
同時,一股像死了老鼠般難聞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讓司音惡心的忍不住想吐。
精瘦老太乜斜了一眼司音,一雙眼窩深陷的深邃眼眸,仿佛將司音整個人看了個透徹,讓她不由地有些害怕的縮頭了縮脖子。
“有那工夫哭,還不如趕緊把你相好的抱到屋子裡去。”
此景此人的突兀現身,這份神秘以及古怪的感覺,讓司音心中燃燒幾分希望。她連忙擦了眼淚,忍住對老太的一絲恐懼,慌忙把墨淵背進旁邊的竹屋,動作輕柔地讓他躺在還算整潔舒適的木床上。
匆匆掃一眼屋內,除了床外只有一張依牆而立,凌亂地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工具的長條方桌,和一座頂挨著梁的木製大櫃,上面密布著至少百來個抽屜,濃鬱的藥材氣味從中發散到整個空間,僅有的一扇窗子大大敞開著也不能將這氣味揮散多少。
雖然看起來缺少了許多生活必須品,但這裡一塵不染,光線通透,人在其中很容易放松身心。
不待司音出門追問下個動作,精瘦老太已經端著碗散發著一股死老鼠氣味,且顏色烏黑的水,輕飄飄的走了進來。
老太“呼哧呼哧”吹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來,先讓他把這個喝了。”
“這……能喝麽?”
司音不放心的望著老太手中散發著一股子死老鼠氣味的烏黑湯水,忍不住皺緊眉頭,問道。
“當然能喝了,老朽配的靈丹妙藥還能……誒?”
老太對於司音的懷疑,有些生氣,抬眼間,她眼神一愣,神色有些驚訝地看著司音。
“哎喲,你……”
“謝謝!”
司音神色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連忙搶過老太手中的碗來,著急地喂給墨淵,直到最後一滴掛在嘴邊的藥汁,也被她用手指抹進墨淵的嘴裡,才有些放下心來。
等了一會兒,見墨淵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司音不由焦躁地轉過臉,望向老太。
“墨淵,他怎麽不醒過來?”
這時,司音才算正眼對上她的臉,這並非一張尋常老婦人的臉,絕對叫人過目難忘!
這位約莫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左半邊的臉相對右半邊正常的老人面容,要無故垮下二三厘米,使得她左右臉看起來像沒有對齊的拚圖,與垮下相反的是左臉的五官,竟然向上牽起成揚眉笑臉的表情,這樣的容貌完全可以用“哭笑不得”來形容,實在又醜陋又滑稽。
司音一時看得呆住,察覺到自己的無禮,她趕緊垂下眼,偽裝成一副若無其事地樣子。
“那是什麽藥?墨淵他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反正是好東西,但只是暫時給他續一口氣,接下來再慢慢看情況診治,倒是你……”
老太全不在意司音的態度,只是雙眼炯炯地瞪著他,一副很感興趣的口吻說。
“你真有意思。”
“嗯?”
“這是……”
老太注意到司音露在領口外的掛墜,雙眼精光閃現,一把抓過來興奮地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得通,說得通。”
司音被這怪老太的一驚一乍弄得心中發毛,慌忙將掛墜搶了過來,揉了揉脖子被項鏈鏈條勒的很疼的皮膚。
不顧司音的驚愕,老太興奮而激動地指著她。
“你是司音?你就是青蓮女神!”
“是,我是司音,你怎麽知道?”
司音邊揉著脖子的疼處,邊反駁。
“但我不是什麽女神!”
“不是?呵呵。”
老太那張臉一笑,在醜陋、滑稽中又新添幾分恐怖,她篤定地說。
“也對,你現在還不是女神,剛剛了覺醒神體,還未真正的形成完整的神體!”
“覺醒神體?你說什……”
聽到老太一說,司音有些眼神發愣,疑惑不解地正要詢問……
只見,老太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抬起雙手甩了幾個奇怪的手勢動作後,咬破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鮮血流淌間,她已在司音的額頭上胡亂劃了幾道,看似不規則,其實卻是某種神秘古老的文字……
不需半秒,司音隻覺雙眼中就像被太陽直射般,光芒滿布。
整個人瞬間被一股耀眼的青色光芒籠罩,就像上次在青蓮神殿發生的一模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