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的宿命,鐵血鑄成天定的命卦。
……
……
天剛破曉,淡青色的天空還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
“傳胤,看什麽?”
墨淵見傳胤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被熊熊大火淹沒的洞府,不由問道。
“沒事,走吧!”
傳胤收回若有所思的眼眸,十分利索的翻身上馬,拍馬追上前面司音所在的馬車。
墨淵也沒生氣,俊逸的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眼眸望著遠去的傳胤,微微一眯,閃爍著一抹異彩。
在身後的熊熊火光的照映下,一切顯得似乎撲朔迷離起來。
……
司音生無可戀的趴在馬車內柔軟的絨毯上,這一晚上發生了這麽多讓她身心俱疲的事情,簡直讓她累到了骨子裡。
她現在隻想蒙頭大睡一覺,如果這是場夢,希望天亮醒來時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床上。
然後……
變回男人。
“喂!”
“哇!”
正要合上眼眸的司音被突然闖入馬車內的傳胤嚇了一跳。
腦海裡似想到什麽不好的畫面,如跳腳的小貓咪,“刷”的一下就縮在了馬車內的一角,雙手護在身前,警惕而防備的望著闖入的傳胤。
“幹嘛?”
傳胤沒好氣地問,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司音。
“你還問幹嘛,你想幹嘛,你想嚇死我啊?”
司音對於傳胤這種突然闖入人家的地盤,卻問主人想幹嘛的態度,有些氣惱了,杏眼圓瞪,氣呼呼的說道。
“我警告你,今後老實點,別再想跑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圖謀不軌的人盯著你!”
“說起來,昨天晚上想圖謀不軌的是你吧……”
司音撇了撇嘴,乜了一眼傳胤,幽幽的說道。
“……”
傳胤被其說到痛處,先是一愣,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敢懟話,瞬間怒了。
“閉嘴,女人!”
“切。”
司音無視其怒火,不屑的嘟了嘟嘴,側了側身,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但是依舊防備著傳胤。
“你!”
見此,傳胤臉色一黑,嘴角忍不住抽蓄,眼眸含火的瞪著司音,恨不得一個眼神就吃了司音。
“女人,如果你在逃跑,否則我不敢保證我還會對你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傳胤眼眸閃爍著一絲絲冷厲,整個人仿佛散發冷氣的冰塊,眯著眼肆無忌憚的打量了一下司音那破損的衣裙下若隱若現的春光,擲下狠話。
“你……你敢!”
司音嚇到了,冷汗立馬順著額頭落下,縮了縮身子,有些畏懼。
“喲呵,你們又怎麽了?”
這時,馬車簾子再此掀開,墨淵出現在馬車外,一副標志性笑容,打量著馬車內的倆人,說道。
“哼。”
倆人同時冷哼一聲,轉過頭,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
“喲,這麽快就那麽默契了?”
墨淵的眼神別有深意的在兩個之間轉了轉,露出捉~狹的笑容。
“誰跟他(她)默契了!”
倆人輕哼一聲,異口同聲。
“呵呵。”
頓時,墨淵耐人尋味的笑了出來,眼神好笑的在倆人之間移動。
“我出去看看。”
傳胤神色不自然,然後繞開馬車門口的墨淵,跳下馬車。
馬車外,傳來漸遠的腳步聲。
“誰跟這個暴力狂默契。”
司音低著頭,臉色有些微紅,小聲嘀咕了一句。
墨淵看了眼遠去的傳胤,眼眸裡帶著一抹耐人的笑容。
……
“呐,這是新的衣服,將身上破損的衣裙換下吧!”
“哦!”
司音有些心不在焉,接過墨淵遞來的衣裳。
“傳胤他這個人心腸並不壞,隻是刀子嘴豆腐心!”
墨淵將司音的表現看在眼裡,臨走前回過身,對其說道。
“才不管他壞不壞,為什麽我總是要受他這種鳥氣!”
聽到“傳胤”兩個字,司音瞬間抬起頭,一副氣衝衝的樣子。
墨淵笑了笑,沒說話,默默下了馬車。
見此,司音憋足了悶氣,鬱悶無比的埋在雙膝間。
……
……
紫閣生輝,浮雲自開。
旭日的金黃光芒將整個安源都披上了一層薄如蟬翼般的金紗,大地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天亮了。”
司音緩緩地睜開眼,茫然躺在床上自言自語。
“我還……”
她轉過臉確認一下屋裡的裝飾,繼續說。
“在這裡。”
然後伸出手摸了摸胸口,鼓鼓嚷嚷的,有些柔軟,歎了一口氣。
“還在。”
似乎有些不甘心,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摸向下面,空蕩蕩的,有些異樣的觸感,臉色徹底絝了下來,不由哀歎一聲。
啊!
我不要做女人,
我做回男人!
……
許久,她不得不接受現實,歎口氣後坐起來,眼神呆滯著望著前方……
“喂。”
“哇!”
“我確認一下你死了沒。”
“拜托,讓我死了吧……”
司音沮喪地把臉埋在膝蓋裡,又是傳胤。
“這渾蛋,一大清早地就來找我晦氣。”
“快些出來,趁還未動身,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吃東西?
“好!”
司音眼神一亮,美眸亮晶晶的望著讓她討厭的傳胤,突然有點不討厭了。
自己穿越到這破地兒後,老娘還沒好好吃頓飯呢!
為什麽又是老娘……
好吧,不計較了,先吃東西要緊。
出了城主府,正是早晨剛過太陽當頭的時間。
此刻,正是安源城最熱鬧的時候,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不禁讓司音感覺穿越到了清明上河圖中的錯覺――
城主府,書閣。
精致花紋的香爐散發著縷縷檀香,雲煙縹緲,一排排放滿古籍的書架,顯得書香之味濃鬱。
一個頭戴玉冠,身著白袍華服,腰系藍玉帶,面容俊秀的男子正在黑沉木的案台上,持著毛筆,奮筆疾書。
一個個蒼勁有力,氣勢磅礴,類似行書的毛筆字,如龍騰虎躍般躍於素紙之上。
“嘎吱!”一聲。
書閣的雕花紅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竄了進來。
“怎麽了?”
男子頭也不抬,依舊奮筆疾書著,似乎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一般。
“四皇子帶著神女出了城主府!”
那個黑影隱在書閣昏暗的角落,發出沙啞如垂暮的老人般的清冷聲音。
“哦?國師呢?”
白衫俊秀的男子手中毛筆一停,抬起頭望向黑影所在的方向,眼眸裡波瀾不驚。
“在房內,喝早茶!”
黑影的話,簡單明了。
“呵呵。”
白衫男子淡然一笑,將手中毛筆一放,拿起寫好了的墨寶,吹了吹上面還沒乾的墨。
“下去吧,人就不要盯著了!”
“喏!”
黑影當即一拜,身子微微一動輕風撫過,便已詭異的消失在了書閣內。
“孰強孰弱,自會分曉!”
白衫男子放下手上的墨寶,望著黑影離開的地方,眼眸裡閃爍著老謀深算的神彩,嘴邊扯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素紙上,八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龍騰虎躍般呈現而出。
……
……
“昨日來時路上,見到一家酒樓,環境……”
傳胤正自顧看著馬路另一端,待他回過眼,司音已經自己跑進了人群。
“喂!”
他滿臉不耐煩地跟上去,正要責備。
“你!”
“那邊有賣包子的!”
司音邊回身招手,身體已經跑向路邊那個小小的攤位。
一個棚子,裡邊有兩張小桌和巴掌大的八張椅子,小販站在蒸氣中邊忙活著替換蒸籠,邊對來往路人招呼。
“包子喲!包子喲!剛出爐的熱騰騰的大餡包子喲――”
傳胤神色滿是嫌棄,他怎麽可能讓自己坐進那不知道多少人坐過,髒的不能在髒的凳子上,更別說吃東西了。
他正要呵斥司音時,卻見她已經嬉笑著對小販伸出手。
“給我來兩籠,一素的一葷的。”
“得嘞,來,小姑娘。”
小販笑眯眯取出兩屜包子,再作出端碗的手勢。
“喝的點什麽啊?有豆腐腦兒小米粥。”
“各來一碗!”
肚子餓的司音不去計較小販對自己的“小姑娘”的稱謂,豪邁地一揮手後,理所當然地衝身後的傳胤叫道。
“付錢!”
傳胤嘴邊抽了抽,努力的克制著心口的怒意,付了錢後,見司音大大咧咧地在路邊桌子坐下,震驚地問:“你幹什麽?”
“吃飯啊,你不餓麽?”
司音無辜地眨眨眼,一副小女孩要糖果的萌萌噠表情。
同時,小販把豆腐腦兒和小米粥都端了上來,擺滿了一桌。
“好啦,你傻站著幹嘛?快坐下。”
看見香噴噴的食物,司音就像貓看見老鼠般,眼睛閃閃發亮,也不在管傳胤,搓了搓手,大口吃起來。
“哇哇,好燙好燙!”
“好吃。嗯嗯。”
燙的時不時哇哇大叫,時不時還因為好吃,頻頻點頭。
傳胤站著也不是,走開也不是,隻得硬著頭皮坐下來,黑著一張包青天般的木炭臉。
結果,司音熱情地把一碗粥和半屜包子往他面前一推。
“吃呀,真的很好吃,包子皮好蓬松哦,餡好香。”
“純天然,有機的,在現代都吃不到的。 ”
傳胤黑著臉,看著司音風卷殘雲的樣子,嘴邊抽了抽,眉頭皺的快要糾結成一團了,索性別過臉去,眼不見心不煩。
“你怎麽不吃啊?難道你這都有潔癖麽?”
司音自認為關心周到地拿起雙筷子,夾起一隻素包子,直直遞到傳胤嘴邊。
“很乾淨的。我喂你行吧?”
“張嘴,啊!”
傳胤被眼前的包子嚇了一跳,瞳孔瞬間放大了幾十個倍,瞪著司音,有些氣結。
“你……你……你!”
“我……我……我怎麽了?來。”
司音順勢把包子送進了傳胤牙齒間,燙得他一時僵住,條件反射地咬了口,司音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怎麽樣,好吃吧?”
傳胤看著他笑靨如花,不知是氣的還是燙的,白皙的臉上一抹紅暈,轉瞬即逝。
等傳胤緩過勁來,司音見他臉上的表情更加黑了,心想“壞了,又惹到他!”
於是,靈動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趕緊指著街上說。
“那什麽?那麽多人,是耍猴?雜技?啊!還有人賣糖葫蘆!”
邊故作驚呼,邊起身跑了出去。
傳胤還愣在原地,表情就那麽僵著,眼底盡是不屑。
卻不知道為什麽又不清不楚地柔軟了那麽幾分,望著司音蹦蹦跳跳,如同小女孩般手舞足蹈的要擠進人群,去看熱鬧的嬌小倩影,嘴邊扯出一抹難得一見的笑容。
“真是個瘋丫頭。”
說完,搖了搖頭,追了上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