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長君殿下
你可讓在下一番好找啊,怎麽樣,想我沒?
……
……
夜更深。
司音、傳胤和墨淵三人,隨著提燈的太監穿行在一道道仿若沒有盡頭的幽深長廊內……
只是聽得周遭寂靜無聲,偶有蟲鳴,他們的腳步聲時而悠長,時而輕淺地回蕩其中。
晚風拂來,並不宜人,直叫人一陣陣發冷。
司音不住地搓著雙手,抬眸望去,一座暗紅石牆的正方體積,四方屋頂的建築映入眼簾。
寬大狹長的牌匾上書三個蒼勁有力的金色大字“承露殿”。
墨淵介紹道:“這便是帝君休息的地方,等會進去盡量少說話,看我的眼神行事,莫要驚擾了陛下。”
“哦哦。”
司音聽了連連點頭,興奮而又克制地左顧右盼,貪婪地想將這宮中華麗而奢侈的裝潢設計,像照片一樣收藏在腦袋裡。
路過了許多門廊後,提燈太監在兩根雕花立柱撐起的拱門前,深深彎下腰去恭敬地說:“帝君在書房中靜候長君殿下、國師大人。”
侍立門外的太監恭敬地幫三人推開金漆大紅的朱門,三人這才緩緩踏入被幾十盞燭燈點亮,全屋猶如置身白晝中的書房。
因房內相當寬敞,只見燈火闌珊中搖曳的人影從不遠處的雕花書桌後站起來,聲音渾厚地笑道:“胤兒,國師,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傳胤和墨淵同時鞠了一躬道:“帝父(陛下)。”
司音不明禮儀,照葫蘆畫瓢的也學著他們鞠了一躬,畢竟對方是這個青蓮帝國的實際控制者,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講點禮貌應該比較安全吧?
她想著,抬眼偷瞄正繞過書桌緩緩走過來地對方。
青蓮帝君穿一身暗紅色作底,袖口與裙擺以金色和紫色絲線縫製著龍與蓮花圖案的長褂,披著件鑲著黑色毛邊,下擺拖墜到地面的金色外套。
他身高與傳胤他們一般,體格健壯,雙眼炯炯有神,但略帶幾分體虛之氣,倒並不影響其渾然天成的帝王氣質,由鬢角到下巴留著修剪得當的微白胡須,所以看起來頗有威嚴。
“胤兒,你哪你,這一出宮就是一年多,也不回宮一趟,許久不見……”
青蓮帝君首先走向傳胤,慈愛地摸著他的臉頰,眼中卻似在看另一個人,語氣縹緲卻也帶著一絲顫抖。
“你是越長越像你的母后了。”
傳胤並不接話,只是沉默不語的聽著帝父的噓寒問暖。
彼時,一邊的墨淵優雅地牽起司音嫩滑的小手,引得她向前邁近一步。
“陛下,這位便是女神司音殿下。”
“恩,哦?”
青蓮帝君聽到墨淵的話語,這才注意到墨淵身邊的司音,不過在其眼神觸及司音時不禁一愣,毫不掩飾滿面的驚豔地上下打量著司音,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被一個老男人這樣肆無忌憚地打量,司音也不禁有些不適和渾身上下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甚至,大有一種想要逃避其目光的舉動,但是被墨淵抵在她身後製止了她企圖後退的動作。
“哦……”
青蓮帝君出乎意料地反應平平,以手托著下巴,視線依舊牢牢釘在司音的身上,直看得司音惡寒的有些腳底不穩。
“女神?現在蓋棺定論太早,即便真是如此……眼前這位姑娘未免顯得有些過於稚嫩。”
青蓮帝君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毫不掩飾臉上不滿情緒的司音後,
轉過身朝身後的禦案走去,大刀闊斧地坐在金漆龍紋椅後,才繼續開口說道。 “另外……朕也在實在沒看出有什麽特殊的地方,這樣如普通女子般的女神,卻也太難以說服民眾。”
聽著眼前這個所謂的“青蓮帝君”的滿滿質疑的話語,司音臉上不滿的情緒更盛,心裡止不住地暗罵著。
老娘還沒說你這老色鬼色眯眯的盯著老娘全身看,你倒還質疑起老娘來了?
你以為老娘稀罕這個什麽女神麽?
你個死變態,老色鬼!
……
對於青蓮帝君這般質疑以及模糊不定地態度,墨淵也禁不住眉頭微蹙,開口解釋。
“陛下,司音姑娘的確是女神殿下,當時在安……”
青蓮帝君揮揮手打斷墨淵的話語,語氣深長地對墨淵說。
“國師,無需多言,這樣明日你們帶上她一同前往紫韻閣找寒妃鑒別,我們再從長——”
“與她何乾!”
傳胤見墨淵被帝父打斷,並不聽到提及寒妃時面露異色,忙出言打斷。
“帝父,如果您依舊盲信她那所謂的‘妖言’,這青蓮帝國就……”
“胤兒!”
青蓮帝君神色突然嚴峻,渾身上下陡然散發出一股帝王的磅礴氣勢,眼底怒火暗湧地看向他。
“有一事,你須向朕交代清楚。”
正在傳胤茫然時,書房連接的內室中傳來衣料摩挲聲和腳步聲。
“那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專為你而來,已等了有兩天——”
隨著青蓮帝君的介紹,那人已從內室出來。
“便是大周的大將軍星闌。”
……
從暗影中走出來的人,一身漆黑的錦袍,細長眼角如劍,眉梢皆向上傾斜,烏青的嘴唇咧嘴笑道。
“呦,長君殿下,你可讓在下好一番找啊,怎麽樣,想我沒?”
即使兵陣當前也鎮定自若的傳胤見了他,也不覺瞳孔收縮了一瞬,額頭細汗沁出。
甚至,連向來不管什麽事面前不動如山地墨淵也是眉頭一跳,眼眸裡滿是詫異。
“是你——”
司音見到來人,跟見了鬼似地大驚失色的叫出聲來。
所幸在“你不是死了嗎?”這句話出口前捂住了嘴,心中頃刻暴雨雷鳴。
墨淵不是說,他已經被傳胤給殺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咦,怎麽你這小丫頭也在?哦哦……”
星闌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原來你們是一塊兒的,對哦,我忘了,本來就是一塊兒的嘛。當時他就是為了你,把我砍成這樣。”
說著,他解開胸前衣襟,露出布滿可怖劍痕的胸口。
“真是死裡逃生啊,要不是我那廢物手下替我當了大部分劍道,恐怖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怎麽會……”
捂著嘴的手沒有放下,司音雙眼大睜,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的傳胤和墨淵二人,滿是驚慌失措。
“你以為我死了吧?”
星闌袒露著胸前傷疤,走近面色陰沉地傳胤,以快貼上的距離面對面“嘻嘻”笑了。
“真可惜了,你當時應該帶走你的劍,那麽漂亮的劍,你們青蓮帝國可不是人手一把。”
隨著話音,他身後一左一右的太監端上來一把劍柄處繁雜地雕有龍與蓮花,劍身底部細看才能發覺紋有一個“胤”字的修長利劍。
“胤兒,究竟是怎麽回事?大周帝國與我們是友好邦交、戰場同盟共同抵禦北元帝國,你把話說清楚,你真的傷了他們的大將軍?”
青蓮帝君的口吻有些氣急敗壞,一拍禦案站了起來,怒火中燒地瞪著眼。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眼裡還有沒有朕。”
傳胤面色陰沉的恐怖,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握緊,青筋暴起。
“帝君不要著急生氣,我們就事論事。”
這些年大周帝國潛心發展國力,早已比風雨飄搖中的青蓮帝國強大了不少,所以星闌對傳胤說話時的囂張氣焰也不克制。
“長君殿下,你該謝謝你有如此明理的帝父,叫我們少安毋躁,身為一國之君還親自招待我們,就是想將這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為一個不小心——”
他故意拉長話音,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是導致兩國交戰的楔子了哦?到時北元帝國在趁虛而入,恐怕國之將亡了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