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那啼哭的聲音,更加嘹亮了。
但是聽著怎那麽哀婉悠揚,充滿穿透力呢?易而山聽著,感覺心都要碎了。
終於來到了那聲音傳出的地方。
那裡的十步之內,只有一座墳墓。
那座墳墓是一座活人墓,也就是為活人修建的墳墓。那些將要老死的人,擔心後人會草草的將自己下葬了,便會提前一到三年為自己修建墳墓,稱之為活人墓,但絕不是埋葬活人的意思,這個世道也是不允許的。
那活人墓裡。
有一團白色。
易而山用電筒往裡照去。
卻見那一團白色是一件六歲小娃的上衣,上面還殘留著一大片的血跡。可是,那小娃卻不見了,難道,是被啥鬼東西給吃了?還是被那人販子給殺了?
易而山準備將那上衣拿出來。
但是轉念一想,這是案發現場,我怎麽能亂碰這些東西呢,萬一將自己的指紋弄到那件上衣的上面,那可就糟糕了,到時想洗脫嫌疑都難了。
於是。
易而山便在那裡等待起來。
那小娃的啼哭聲,還在繼續,只是時斷時續,聲音也是小了許多,但是那聲音,還是從這活人墓裡傳出來的,這個易而山能夠確定。
一個小時後。
韓小生帶著警察來了。
那警察來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
跟在警察身後的還有石膏村的人,其中就有石膏村的副主任錢大妹,還有那懂點道術的修燈元,在人群末尾,站著那文慶松,易而山見到文慶松,駭然一驚,這文慶松已經年近九十了,現在竟然在這大冷天的,跑到這石膏山來,著實讓人莫不著頭腦,也不知這文慶松是想幹嘛呢?
一個警察看了看。
問道:“這是誰的墓?”
文慶松道:“我的。”
那警察問道:“怎麽沒有墓碑呢?”
文慶松道:“這是活人墓。”
那警察道:“活人墓?建活人墓,那可是違法的。我問你,這活人墓是啥時修建的?”
文慶松道:“一年前。”
另一個警察戴上手套,將那小娃的白色血衣弄了出來,查看了一番,拍了照,然後裝進了一個證據袋裡。再拿著手電筒在墓穴裡照了照,見那整個墓穴都是血跡,非常恐怖,就像是那小娃就在這活人墓裡被殺掉的一般。
聽了聽。
那小娃的啼哭聲,還在響起。
很詭異。
又看了看。
那墓穴裡空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那警察皺了皺眉。
又到周圍查探一番,也沒發現有啥可疑的情況,那小娃的啼哭聲確認就是從那活人墓裡發出來的。但是活人墓裡啥都沒有,怎麽會有小娃的啼哭聲呢?
那三個警察在那裡查探了近一個小時。
然後對在場的人都做了詢問筆錄,便回到大路上,開著警車走了。
然後。
石膏村的人也走了。
就只有那文慶松站在那活人墓前,久久不肯離去。
易而山叫韓小生先回去,自己則在那裡又呆了一陣,才離開,走到一百米遠時,易而山感覺那文慶松很詭異,便想一看究竟,就又倒了回去。
躲在遠處看著那文慶松。
文慶松向四周看了看。
見沒人。
便面朝著那活人墓。
雙手揚起,嘴裡念道:“起來吧,起來吧,
起來吧......” 易而山駭然一驚,這文慶松在叫誰起來呢?
文慶松嘴裡開始念起咒語來,那聲音很小,易而山竟一個字都沒聽清。念完了咒語,文慶松低聲道:“生為劊子手,死為活人屠,萬人屠,起來吧。”
說完。
那活人墓裡。
突然傳出“嗚”的一聲。
將易而山嚇了一大跳。
然後。
那活人墓裡,突然有個鬼爬了出來。
那個鬼頭上戴著紅巾,身上穿著一件露著一隻胳膊的紅袍,腰間別著一把鬼頭刀,閃著森寒的亮光。滿臉橫肉,生的猙獰,一副殺人不眨眼的樣子。
那個鬼爬到文慶松面前。
慢慢的站了起來。
文慶松筆直的站著,看著那萬人屠,問道:“我問你,最近那些失蹤的小娃,是不是你弄來吃了?”
那萬人屠對著文慶松拱手,說道:“稟鬼主,那最近失蹤的小娃並不是我做的,而是這石膏山新近冒出了一個鬼娃,非常厲害,來無影去無蹤,我等都不是對手,這些都是與那鬼娃有關。那鬼娃最開初隻吃這些柚子,後來就開始吃那些小娃了,剛才就吃了一個小娃,竟將血衣丟到了你的這活人墓裡。”
“鬼娃?”
文慶松一驚。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鬼主。”
那個萬人屠,又爬回了活人墓中。
易而山見罷,心頭暗暗吃驚,那個有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的文慶松,竟然有這等本事,能夠召喚和驅使鬼魂,著實的讓易而山感到意外。
“鬼娃?”
易而山的嘴裡,也念叨起這個稱呼來。
“來無影去無蹤?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當初看到的那個飛走的柚子,難道就是那隱身了的鬼娃,拿著柚子在飛奔?那個鬼娃,是不是從那屍樹上落地而成的鬼?”
易而山越想越心驚。
不知不覺的,易而山已經走回了管理房。
嘴裡還在念叨著“鬼娃”。
打開房門,開了燈,躺在了床上。
漸漸的睡意來了,便關了燈,睡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
易而山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肚兜,穿著褲衩的,只有六歲左右的小女孩,走進了屋子來。那小女孩先來到那一幅古畫前,看了看,“哇”了一聲,將手指頭放到嘴裡去咬。
然後。
那個小女孩來到易而山的床前。
眼神幽幽的。
就那麽看著易而山。
易而山正做著夢,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個“鬼”字,然後眉頭緊皺,手掌微微顫動,像是做惡夢了。
那小女孩伸過手去。
握著易而山的手。
然後。
易而山的臉色,漸漸的平靜下來。
突然。
外面起了一陣風。
一個鬼影飄來,趴在易而山房間的窗前,慢慢的,要鑽進易而山的屋子。那小女孩轉過身來,看著那個鬼影,突然身影一閃,便站在了那窗前。
那鬼影看著那小女孩。
四目相對。
那小女孩突然露出獠牙來。
衝著那鬼影一陣低吼。
那鬼影當即縮了回去,向另處飄走了。
那小女孩來到一張桌子前,將桌子上堆放著的零食,全都拿來吃了。那人吃的東西,鬼都能吃,但有些鬼吃的東西,人卻吃不得,比如活人的人血。
那小女孩在易而山的房間呆到天將亮時,才離開。
易而山醒來時。
睜開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來,向整個屋子望了望。他突然睜大了眼睛,因為他發現,整個屋子凌亂不堪,地上到處都是瓜子殼,花生殼,還有餅乾袋子。
又遭賊了?
易而山翻身而起。
拿起褲子,從褲兜裡取出錢包,還好,那張銀行卡還在。至於其他的錢物,他倒沒那麽在意了。那銀行卡裡有60多萬,足以讓他的一家過上好一點的日子了。
對了。
好久都沒跟家裡聯系了。
易而山先跟他姐姐易梅通了個電話。
還好,一切都沒啥變化。
就是易而山的姐夫被車撞了,在死亡線上掙扎了一回,撿回了一條命。而易梅的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易而山的侄兒也上小學了,活蹦亂跳的惹人愛。
就是易而山的母親哮喘病又犯了。
易而山打了十萬塊錢給他姐,讓她去買點好一點的治療哮喘病的藥,易梅卻笑道,這些藥就算再好,都沒有易而山帶著穆小桂回家一趟管用。
易而山也想啊。
但是,穆小桂卻在醫院裡呢。
易而山在床上呆了一陣,然後才起了床,開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這一天臨近中午時。
有兩個車開到了管理房來。
一個車上下來了韓總,一個車上下來了劉總。跟著劉總一個車的還有一個女子。
易而山和韓小生當時正在柚子林裡做事,而劉同則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三人接到電話後,都來到管理房的院壩內,等著劉總和韓總訓話。
易而山找來了凳子。
眾人坐下。
劉總板著臉,首先發話了,說道:“最近啊,有些事情發生得出乎意料,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了。那個易而山和穆小桂,我們不是反對你們交往,只是呢,你們的職位都是很敏感的,為了避嫌呢,我們公司就做了決定,穆小桂調回公司,做前台文員,水果基地的出納,由劉眉擔任。”
那個跟劉總一起來的女子,正是劉眉。
劉眉站了起來,對著眾人鞠了個躬,說道:“初來怎到,還望各位多指點。”
易而山向那劉眉望去。
“我去!”
那個劉眉,竟然就是那一幅古畫上,畫的那個女子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