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
一個護士打扮的戴著口罩的女子推著小推車,走了進來。
“打擾一下,小男孩打針的時間到了,請允許我給他打一針。”女子說道。
雖然戴著口罩,聲音卻並不是含糊不清的。
沉浸在浪漫情懷裡的羅峰回過神來,也許是因為他剛才的胡思亂想有些太過荒唐了,所以此時的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可以。”他沒有多想,便讓開了位子。
“這裡還怎麽躺著兩個人啊。”女子疑惑地問道。
“在辦案,請不要大聲喧嘩。”羅峰提醒。
Melinda讓他在這裡看守的目的,大概就是不想讓外人打擾到她跟蘇徹吧。
遇到現在這種情況,總該有人站出來維持住病房裡的安靜,以免驚醒了進入了夢境之中的他們。
事先就安排他來做這件事,Melinda想得還真是周到。
在羅峰的心裡,Melinda與“聰穎”這個詞已經劃上了等號。
聽了他的解釋,女子沒有說什麽。
她將手推車推到了病床的旁邊,拿起擺在上面的一個已經注入了液體的針管,走到了小男孩的跟前。
她是背對著羅峰的,所以羅峰看不到她的動作。
待到她把半個針管的液體在某個人的身上注射完,她將針管扔進了手推車上的盤子裡。
很隨意,很粗魯,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護士該有的行為。
但她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
之後,她推著手推車,準備走出去。
而走到了病房的門口,她停下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的視線所落之處,似乎不是小男孩的身上,而是……
羅峰不禁有些疑惑,一個護士打完針,該走就走吧,為什麽還有回頭看一眼呢?
她的目光有些犀利……
總感覺她哪有有些不對。
一身護士的打扮,衣著從上到下都是白色……
不,有一處不是白色的。
——她的鞋子!
這個護士穿的竟然是一雙高跟鞋!
他的心裡忽然一沉。
……
……
幹了警察這麽多年,直覺告訴羅峰,這個女子肯定有問題。
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
“護士,你等一下……”羅峰邊向她走過去,邊說著。
“什麽事?”女子表現得很鎮定。
“請把你的口罩摘下來,讓我看看你的面孔。”
女子沒有說什麽。
她沒有做出摘掉口罩的動作。
“我是警察,請你配合一下,摘下你的口罩,讓我看一下你的面孔。”
羅峰重複提醒了一次。
女子淡淡地看了看他,伸出一隻手,摘著自己的口罩。
是一張看起來比較漂亮的臉。
眼睛嫵媚,嘴角勾笑。
鼻息的右側有一顆小小的痣。
不是太明顯,卻很容易被別人一眼看出。
此時,羅峰就看到了她鼻息處的那顆痣。
憑著他多年乾警察的經驗,他立即判斷出,這個女子絕非等閑之輩。
來這裡一定有什麽目的。
不過,是出於什麽目的呢?
與現在正在調查的滅門慘案,能有什麽有所牽連的關系呢?
靠近了她,羅峰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香水之氣。
像是玫瑰之香。
一個護士在上班期間,
怎麽會噴這麽濃重的香水? 這麽想著,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後腰處,摸到了掛在後面的手銬。
但還沒待他將那隻放在腰後的手伸出來,女子忽然一出掌,擊向了羅峰的脖子處。
意識到了危險,羅峰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沒有打到他的脖子,她的手掌卻落在了他的肩部。
力道實在生猛。
他感到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了一般。
——一個平凡的女子怎麽可能有那麽深的力道?
他忍痛,立即出手,想要把這個神秘的女子捉住。
但是,她直接跳上手推車,然後一個閃身,讓自己鑽出了病房的門。
手推車擋住了羅峰的路,羅峰慌慌張張地將它推到了一邊兒。
僅僅是這不到五秒鍾的耽誤,奔出了病房門口的羅峰卻在走廊處看不到女子的身影了。
他循著那個女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走廊分開了很多的岔口,哪裡才是她逃跑的路線?
他有些氣急敗壞。
守在病房外的那兩個同伴呢?
危險已經到了家門口,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
……
向醫院門口跑去的羅峰,不見那個女子的蛛絲馬跡。
而當他準備趕緊回到病房裡,抬頭看了看住院部的大樓時,忽然看到天台處隱約有一個女子的身影。
很像是那個女子的。
只不過,此時的她不再是一身白衣,而是乾淨利落的黑衣。
她正往手上套著什麽東西。
羅峰沒有多想,趕緊衝上了住院部的大樓,向著天台奔去。
乘電梯顯然太慢,只能爬樓梯。
可是,他氣喘籲籲地跑到天台處時,那個女子早就不見了。
在這棟大樓與相鄰的大樓之間,有一條繩索。
那個女子肯定是沿著這條早已經備好的逃跑之線逃走了。
看來,她是有備而來。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呢?
難道只是想要了小男孩的命?
小男孩的一家,都是很普通的社會市民,怎麽會惹到這種身手不凡的人?
如果不是針對小男孩,那她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是……
他忽然想到了蘇徹和Melinda。
她站在病房的門口時,回轉了一下頭。
當時她的目光所落之處,不是小男孩,而是……
蘇徹!
想到了這裡,他顧不得快要炸掉的肺,又跑向了位於住院部三樓的那個病房。
奔到病房的門口,看到歪坐在門口長椅上的兩個同伴,羅峰才知道他們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已經被打暈了過去,身體相互靠著,垂著頭,像是睡著了一般。
在走進病房之前,那個女子就乾淨利落地收拾掉了他的兩個同伴,而且還是在人員噪雜的走廊裡。
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被走廊裡過路的人察覺。
其出手之快,實在是匪夷所思。
看來,這一起滅門慘案,遠比自己所能想到的還要複雜。
……
Melinda已經醒轉了過來。
而蘇徹還在沉睡著。
小男孩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從擺在桌子上的儀器上顯示的那一條筆直的長線來看,小男孩顯然已經死了。
“為什麽會讓人踏進這個房間?”Melinda憤怒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