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在下便是那種正面一站玉樹,側面一站凌風。人人敬畏,個個崇拜的強大的黑袍死靈法師。怎麽樣,小妹妹,看你很有禮貌,而且很有誠意,外加非常有潛力,最重要的一點是,你長的非常好看,絕對有資格作我的學徒,繼承我的衣缽。你們是專門來拜師學藝的吧?我可以收這個小妹妹為學徒,其他的人你們可能要失望了……”
大概是我禮貌的問話刺激到了他,那種呱噪到讓人心煩的聲音滔滔不絕地響起來了。早就不是那麽神秘莫測的形象還在不斷地被他自己破壞。而且,我對他的印象分打得更是低的不行,竟然把我當成女的。
而且糟糕的是,他不但破壞了自己陰森詭異的出場方式,還破壞了我們那蓄勢待發的氣勢,和整齊的隊形。所有的人都用一臉看著白癡的憐憫表情看著這個死靈法師,而不是備用的那種警惕恐懼的表情。
“……所以說,死靈系魔法是研究生與死的高貴而神秘的派系,成為死靈法師,你就邁出了征服生死的第一步。其實生命這種東西也沒這麽複雜了,你隻要好好聽我的教導,我保證你不出十年的時間,就會成長為……”
這個家夥已經把我內定為他的學徒了,還不停地打著死靈魔法的廣告。可惜看他那身惡心的袍子,打死我也不當死靈法師。
那個家夥還在不顧其他人腦門上的青筋大放厥詞,我們這邊已經有人受不了了。
“喂,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麽?”希瓦歷亞不得不打斷他。
“嗯?幹什麽?你們來這裡幹什麽?”死靈法師反問道。
“最近聽說有村民在這附近失蹤了,是不是你乾得?”希瓦歷亞厲聲問道。
“失蹤,怎麽能說是失蹤呢?他們都為死靈魔法的發展作出了非常大的貢獻,而且還使我本人受益匪淺。鑒於他們那麽傑出的作用,你隻用失蹤兩個字來描述他們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那烏鴉一般的聲音又不斷摧殘我們的耳膜。那個騙子說的,黑袍都是一些冷漠,乖僻,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家夥,真應該把他拉過來,看看眼前的這副情境。
喂喂,卡琳姐姐。在敵人面前要高度的集中注意力,打哈欠是很危險的,再說也不雅觀。
“那些村民們到底怎麽了?”希瓦歷亞忍不住又大聲問道。索蘭尼亞騎士的天職就是保護別人的生命安全,雖然他隻是個見習的,但關心他人的生命,已經成為他的習慣。
“那些村民啊~我想想。哦,對了,我把他們的靈魂都獻祭給了一個來自無底深淵的惡魔,讓他幫我一些忙。然後把他們的身體……”
“夠了!”“住口!”希瓦歷亞低沉的咆哮和卡琳高亢的怒吼同時響起。卻把我嚇壞了。
“他們怎麽了?”我害怕地望著萊婭特,小聲的問道。我從沒有見過一向溫柔的卡琳和一派騎士風度的希瓦歷亞這個樣子。
“剛剛那個死靈法師說的過程,叫做活祭,就是把一個智慧生命的靈魂奉獻給異界的魔鬼,從而獲得魔鬼的幫助的一種方法。可以說非常的殘忍……”萊婭特咬牙切齒地小聲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剛才厄裡妮斯的探測邪惡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羅嗦歸羅嗦,但對方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蛋,而且是一個大壞蛋,竟然……
我抬起頭來,發現希瓦歷亞正怒視著那個死靈法師。手搭在已經磨損的非常厲害的劍把上。臉上的神情卻非常的平靜,
隻有面頰上的肌肉不時的跳動一下。所有的肌肉都非常的放松,卻又好像隨時會爆炸一樣。希瓦歷亞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卻又非常流暢地把劍抽了出來。劍和劍鞘之間沒有發出一絲摩擦的聲音。 “怎麽了?我拿那些人做活祭你生什麽氣呢?你想想,這個世界上的人這麽多,少了一兩個對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影響。而作為一般人,他們又要在勞作中渡過不長的一生,無一例外地都要死掉,既然他們早晚都是死掉,那麽早一點死晚一點死又有什麽關系呢?與其讓他們無聊地度過著沒勁的一生,不如用他們有限的生命幫我來做一點有用的事,這樣他們的生命所體現的價值或許會高一些。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這個……我基本上明白了壞人都是怎麽死的了。以前故事書中的大壞蛋總是在打倒好人之後不停地大笑,然後被好人趁機反敗為勝的。我記得以前問我那個當聖劍騎士的大哥是不是這樣的時候,大哥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裡奇,如果一個人那麽喜歡笑,甚至因為笑而丟掉性命。那至少說明他是一個很樂觀人,一個樂觀的人不太可能成為壞人的。”大哥曾經說過。
的確,很難想象一個經常豪爽大笑的家夥會乾出那些隻有陰著臉才能乾出的事情來。但同樣很難想象,一個滿口廢話,不停唧唧歪歪的家夥會視人命為草芥。
今天我算是開眼了。
“……”索蘭尼亞見習騎士那抽筋的大腦看來是不允許他在對方發言的時候上去戳對方一劍的。而且看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好像正在費力地想著一件事情。
“不是那樣子的……”希瓦歷亞說道。“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所以一個人並沒有權力剝奪其他人的生命。”
“沒錯!”卡琳符合道。我們幾個人驚奇地看著一場戰鬥迅速地演變為辯論比賽。
“嘔?桀桀桀桀……”烏鴉般的聲音怪笑著說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殺掉你,為村民報仇,防止你以後再這麽乾……”希瓦歷亞的姿勢早就已經是戰鬥形態了,雙腿微微自然地彎曲著,左手的小盾牌的上沿齊著肩膀,護住肋部。頭微微低著,眼睛從盾牌上面直直地盯著死靈法師。
卡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抽出了一隻釘頭錘握在了手中。萊婭特也抽出了一隻箭搭在了弓上。隻有不知所謂的女魔頭還在那裡左顧右盼。
如果真的打了起來,沒有魔法的幫助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對抗一個魔法師。我緊張地拽了拽女魔頭的袍子,示意她趕緊說出真相。
“咳,這個……”女魔頭用隻有我才能聽的見的聲音廢話了兩聲就沒有後文了。
“哦?你打算殺掉我?”另人奇怪的是死靈法師並沒有任何動作,反而奇怪地笑了起來“桀桀桀桀,剛剛誰說的一個人沒有剝奪其他人生命的權力?”
“這個……”索蘭尼亞見習騎士呆住了,確實是一個問題。
“問題是你所殺掉的生命是無辜的,而你本身卻非常的……嗯……非常的……”卡琳姐姐接著說道,我猜想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地描述這個死靈法師的行為。然後卡琳求助地看了看萊婭特。
如果是我,我大概會說,非常非常的壞。但是我隱隱地感覺,用這個詞描述這個家夥的所作作為並不是十分的恰當。他所作的遠比非常非常壞,還要壞。
“殘忍,而且邪惡。”萊婭特簡潔地說了兩個詞。
“對,就是邪惡。”希瓦歷亞眯起的眼中微微放出光芒。
“那麽也就是說,你們因為我邪惡而要乾掉我?那麽和我乾掉那些村民有什麽不同?”渾身裹滿抹布的家夥又怪笑著說。“當然,我承認我比那些村民要高貴的多。不過‘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這句話剛剛是誰說的啊?桀桀桀桀……”
啞口無言……
做好人較之做壞人有很多的好處,比如是:去商店買東西可以便宜些,去買糖的時候老板會多送你幾塊,不高興的時候隻要一哭就有人來幫你……太多了,基本上數不過來。這些待遇想來壞人是享受不到的。但是做好人有時也有很麻煩的地方。
比如說現在吧。
如果一個壞人他想打人,他直接表明他想打人的願望,然後衝上去打就是了,誰叫他是壞人呢?
可惜如果好人想教訓一下壞人,就要先擺明自己的立場,擺明自己是應該出手的,然後再往上衝。尤其是那些騎士,就連周圍根本沒有旁人的時候,都要先對對手講一堆道理,然後把對手講的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像個不折不扣的壞蛋一樣衝過來的時候,再慢慢開始“正當防衛”。但是如果情況變成這個樣子呢?
我們勇敢的見習騎士面和純潔的牧師面對這個廢話多多,卻又一直不動手,而又不折不扣是個壞蛋的家夥已經頻臨崩潰了。
總不能說“我要扁你!”然後就衝上去吧!
那樣做和壞人有什麽區別?
當然我是很希望我們就這樣回去啦,畢竟我可是沒有把握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和一個那麽恐怖的黑袍打。
“桀桀桀桀……你們所謂的騎士,也不過就是一些仗著正義之名的嗜殺之徒。”這個家夥繼續笑著。希瓦歷亞突然渾身一頹。
也是啦,讓木訥的戰士還有純潔的牧師和狡詐的魔法師比口才,比上去硬拚死得還快。畢竟魔法師是以智商見長的,不管他是黑袍還是白袍。當然,女魔頭除外。我看著不知所謂的女魔頭想到,憑她那麽奇怪的大腦,不知道怎麽成為的魔法師?
“而那個小姑娘,”這個家夥又突然對我說“你的衣服看起來很象魔法袍。看來你一定非常崇拜魔法師吧。沒有關系,隻要你跟我修煉,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魔法師的。不過你好像非常崇拜白袍魔法師。事實上,我來告訴你,那些白袍魔法師都是一些愚蠢的傻瓜。他們根本就看不清什麽是人性,什麽是力量。他們竟然愚蠢地把力量理想化。事實上,力量隻有在為自己所利用時才成為力量,就像錢隻有在花的時候才能成為錢一樣……”這個家夥繼續廢話著。
你這壞蛋。
我氣的眼淚就下來了。說我是女生也就算了。我就是一個白袍,你居然說我是一個傻瓜。
壞蛋壞蛋壞蛋壞蛋大壞蛋!
“嗚嗚……我是不知道你說的什麽力量啊,人性啊……隻是,如果有人向你對待其他村民那樣對待你自己,你會怎麽想……”我哭著說道。
那個死靈法師聽了之後全身一僵。半晌沒有說活。
“說得好!”卡琳姐姐從後面抱住我,給我擦了擦眼淚。
希瓦歷亞身軀一振,好像有什麽東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雖然姿勢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變。但是總感覺更有精神了。
“是這樣嗎?站在別人的角度來考慮……”死靈法師喃喃地說,聲音好像不是那麽刺耳了。
“那麽當奸商強買強賣的時候,貴族行使權的時候,牧師因為交不起捐款而對頻死的平民見死不救時,富庶的地主饒有興趣地看著饑民在他的土地上爭搶糧食時,他們又有誰曾經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考慮過?”
那個,你講的我都聽不懂……
死靈法師突然聲音又大了起來。沙啞無比的烏鴉嗓子把正在墓園裡的真正烏鴉全部嚇得哇哇叫著飛走了。“那些人哪個不該死?你們還是孩子,還不明白。我來開導開導你們。這個世界的天性就是弱肉強食,即使是人與人之間相互幫助,也一定是打著壞心眼在算計著你,利用著你。你們和那些個白癡的騎士待的時間太長了,他們的愚蠢都快把你感染了。你們看看這個……”
死靈法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腐肉,遠遠地丟出去。幾隻烏鴉飛了過來,爭搶起那塊肉來。叼起肉的烏鴉又是被啄,又是被翅膀撲打,很快肉就從口中掉了出來。然後另一隻烏鴉叼了起來,這個過程又開始重複。
“看見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也是如此,沒有關心,隻有不停的爭奪。隻不過人類稍微表現的文雅一些,實際上手段比這些烏鴉還要惡劣千百倍,更加的齷齪。那些理想,友愛,什麽的,不過是拿來騙騙你們這些小孩子的,隻要想想就覺得可笑。哈哈哈哈……”
他還真的就笑了出來。隻不過這次傳出的不是那種“桀桀”的怪笑,好像正常了一些,又好像更不正常了。一般的人的笑聲聽上去都會讓人覺得心裡一陣輕松。而他的笑聲,聽上去卻讓人覺得心裡酸酸的,讓人隻想哭……
算了,我本來就還在哭呢!
雖然,他所說的話,我大部分都沒聽懂。可是最後的那個說法,我實在是不讚同。
“不是那個樣子的,每個人都是從小孩子的時代走過來的。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如果沒有別人的幫助,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的……因為人類的嬰兒是所有生物中最脆弱的。我們都經歷過那個時期,你也不例外吧!”
我對著死靈法師說道。
死靈法師又不說話了。耶!成功!
隻有女魔頭在一邊嘀咕“什麽叫‘我們都經歷過那個時期’?你還沒經歷完呢!”哼!反正沒人理她。
隻聽希瓦歷亞悠悠地探了口氣:“算了,隻要你向我保證你以後不在傷害其他的人。 我可以放過你。”
怎麽回事,說不過的時候,你喊打喊殺的。為什麽現在說得過了,你又要放過他呢?
“桀桀桀桀,有意思。”死靈法師那討厭的笑聲又回來了“你好像沒明白怎麽回事,還要放過我?我的魔法正進行到一個重要的階段,需要用幾個處女做活祭。但不知怎麽的。我郵購的祭品卻一直沒送到。這樣吧,那個小姑娘做我的徒弟,你來給我當死靈騎士,剩下的人給我做祭品吧。這樣以後我就用不著傷害其他的人了。你看怎麽樣?”
“你……”希瓦歷亞怒氣衝衝地就要上,這個時候怎麽說都算是“正當防衛了”。
隻聽哐啷一聲,見習騎士連人帶甲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希瓦歷亞尷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保持準備衝擊的架勢時間太長了,身子僵住了……”
卡琳,萊婭特和女魔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才廢話的時間確實長了一點~
“桀桀桀桀……”死靈法師狂笑道,絲毫沒有黑袍該有的風度。
“笑什麽笑!”希瓦歷亞惱怒地喊道“在禁魔區域裡,你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勝算。”
“哦?”死靈法師打了個響指,沒有任何的咒文和媒觸,就產生一陣魔法的波動。兩團白天都清晰可見的暗綠色鬼火,從兩塊墓碑上飄了過來,圍著他的身體旋轉起來。
天哪!死靈系專精!
“好像不是這樣的喲?”死靈法師戲謔道。
其他的人都把目光盯向了我和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