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希瓦歷亞滿臉尷尬地說道。
隊長就是這種時候出面說話的。當整個冒險小隊陷入經濟危機的時候。當整個小隊陷入經濟危機而且還沒有支付住店的費用的時候。當所有人都身無分文而某人又大吃特吃了一頓從南方長途運送過來的水果之後。隊長的重要性就凸現了出來。
“沒錢了是吧?”老板笑呵呵地問,眼角的皺紋扎成了魚尾狀。
“這個……”希瓦歷亞撓了撓頭,看來所謂酒館老板閱人無數的傳聞的確不假。
“也沒有什麽的。”老板笑得雙層下巴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你畢竟是索蘭尼亞的見習騎士,我相信你們一定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才沒辦法付帳的吧?”
“那個……”希瓦歷亞還是說不出什麽來。我是不是再用一下“伯勞之威儀”?
“讓你們那可愛的吟遊詩人為我們大家唱一首歌就可以了!你們的欠債就當是我付給你們的演出費了。”笑眯眯的老板眯縫著眼睛說道。
“這樣啊……”希瓦歷亞又撓了撓頭。酒館裡的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不過我們這裡哪有什麽可愛的吟遊詩人啊?
“你看……”希瓦歷亞把目光求助似地投向了我。
我就是再厲害也不能用魔法給你變一個吟遊詩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我,帶著熱切的希望。
“喂!你稍微有點覺悟好不好?”女魔頭一邊嚼著水果,一邊不雅地說道。
不是吧?我疑惑地看著卡琳和萊婭特。
兩個人衝我點了點頭。
整個酒館裡象起哄般地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我飛快地縮到了萊婭特的身後。
……
萊婭特把我抱到了酒館正中間的一張桌子上。我隻覺得腿發軟,站都站不穩。
卡琳已經施放了“移除恐懼”和“安撫情緒”在我的身上,要不然,我想我可能會當場哭出來。
“你好歹也參加過巨龍戰爭啊。這種應該沒有什麽的啊?”希瓦歷亞不解的小聲問道。
“比巨龍戰爭還要可怕!”我囁嚅著回答,聲音裡有一絲絲的哭音。我是魔法師,不是吟遊詩人。面前的人比昨天晚上好像還要多,而且由於我站在桌子上,根本就沒有誰可以替我擋一下的。眼前的一張張面孔已經看不清楚,只剩下一雙雙的眼睛還清晰地留在視野中,我隻覺得它們比聚光燈還要亮得多,隻照得我一陣眩暈。
我連忙把目光放低,卻看見通紅的鼻子上滲出的水元素匯成一起,正一滴滴的從鼻尖上滴下去。看見這些水滴,我才猛然發現,現在嗓子眼裡已經是乾燥無比了……
怎麽辦?
我想哭!
可是我沒辦法在這麽多人面前,還是站得這麽高,放聲大哭!
“不要哭出來哦~要唱就快點唱吧。不然我看你再站一會說不定會尿濕褲子~”一旁傳來女魔頭陰陽怪氣的聲音。
說什麽也不能讓你看笑話!討厭的家夥!
我暗暗定下了心神,就如同施放魔法一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直到放棄了外在的感觀。終於鎮靜了下來。恐懼轉化成一種涼涼的感覺,在刻意的控制之下,反而使得人頭腦更加清晰,冷靜。
唱什麽好呢?在這個小小的酒館裡,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之下……
“
whenever sang my songs / on the stage, on my own / whenever said my words / wishing they would be heard / i saw you smiling at me / was it real or just my fantasy / you‘d always be there in the corner / of this tiny little bar
my last night here for you / same old songs, just once more / my last night here with you ? / maybe yes, maybe no / i kind of liked it you‘re your way / how you shyly your eyes on me / oh, did you ever know ? /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there you are / with that look on your face / as if you‘re never hurt / as if you‘re never down / shall i be the one for you / who pinches you softly but sure / if frown is shown then / i will know that you are no dreamer
so let me come to you / close as i wanted to be / close enough for me / to feel your heart beating fast / and stay there as i whisper / how i loved your peaceful eyes on me / did you ever know /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share with me / your love if you have enough / your tears if you‘re holding back / or pain if that‘s what it is / how can i let you know / i‘m more than the dress and the voice / just reach me out then / you will know that you‘re not dreaming
darling, so there you are / with that look on your face / as if you‘re never hurt / as if you‘re never down / shall i be the one for you / who pinches you softly but sure / if frown is shown then / i will know that you are no dreamer
”
(港灣:懷念我開心的玩FF8的年代,
一首菲姐姐的eyes on me 感動了多少少年的情懷。純真的羞怯以不複存在,現在的港灣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咪霸。想起膽小到不敢開口大聲唱歌的日子,真是晃如隔夢,令人感慨萬千……) 唱完之後,剛剛支撐我的勇氣好像一下子就被用的一乾二。看著下面人們灼熱而又呆滯的目光,突然讓我覺得非常的害羞和害怕。在雷鳴暴雨般的掌聲響起的同時,我跳下桌子,撲到萊婭特的懷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天下大亂。
希瓦歷亞他們手忙腳亂地安慰著我。酒館裡一眾人歉意的輕笑更讓我覺得臉上好像火燒的一樣,尷尬和害臊,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女魔頭還在一邊冷嘲熱諷著。
老板跑過來,也是一臉尷尬的笑容。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你們的吟遊詩人會這麽怕羞。”老板道歉道。
“呵呵……”希瓦歷亞他們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孩子還太年輕,不習慣當眾表演……”萊婭特抱著我解釋道,我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懷裡,不敢看外面。
“也沒什麽的,聽說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吟遊詩人也很怕羞,但是最後還是成為了非常著名的大家的。小妹妹還要多多的努力啊,要把膽量多煉一下久好了。”
我再也沒興趣當中唱歌了……
“難道你說的是比麗茜雅,傳說中的銀色夜鶯?”卡琳好奇地問道。
“是啊!”老板驕傲的聲音傳過來“銀色夜鶯早年曾經光顧過這個鎮子,可惜我們大家都生不逢時,沒有聽過她的歌聲。”
“還是不要聽的為好!”希瓦歷亞說道。“雖然聽不到她的歌聲比較遺憾,可是如果降生在那個時代,我會覺得更遺憾!”
“為什麽?”我一聽見有趣的人或者故事馬上好奇起來。
“你不會不知道銀色夜鶯吧?你不是吟遊詩人嗎?她可是所有吟遊詩人的偶像呢!”老板詫異地問道。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銀色夜鶯是在魔法戰爭時期非常活躍的以為吟遊詩人,她和她的同伴當時四處旅行,幫助飽受戰亂之苦的民眾。”希瓦歷亞說道。
“聽說她的歌聲連亡靈都忍不住去傾聽,連吸血鬼都會為之吸引。在她之後,吟遊詩人發展出音樂的魔法,而她本人的歌聲被譽為奇跡之聲。”卡琳接著說道。
“可是當年聽說她剛剛出道的時候,也是怯場的厲害,唱歌前都會緊張的想要嘔吐。只有在同行的魔法師把她的感觀封閉了之後,她才敢放聲歌唱。”老板看著我說。“你的歌聲恐怕和她有一拚呢?連怯場都是一樣的呢?不過你好像比她還要膽小一些呢。”老板輕笑起來,象一隻得意的老鼠。
“那是因為銀色夜鶯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人物,說不定現實中的銀色夜鶯更慘呢……”女魔頭心有戚戚地說道。對“傳說”的真實性有更多認識的人都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畢竟……傳說和現實的差距都是蠻大的,我深有體會。
“所以你更要努力啊!爭取也成為傳說中的人物……”老板鼓勵我說。
我好像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了,帶來的只有麻煩而已。
“所以我們都期待著你的成功喲,等你成名了之後,一定記得回到這裡,我們都會記得你的歌聲的。”老板指了一下酒館裡的其他人,那些人的目光裡都充滿了鼓勵和期待。
真的都是些很善良的人呢!
……
“所以我們的使命就是要保護那些善良的人不受到傷害。”希瓦歷亞信誓旦旦地說道。
老板免費把一件房間借給我們用一晚上,因為我的歌聲令他覺得“物超所值”。就是我和女魔頭曾經戰鬥過和棲息過的房間。我想這個房間以後可能會出名的,因為我正在房間的地板上費力地繪製魔法陣。
“那我們今天晚上到底要做什麽?殺掉那個亡靈大師?”卡琳不確定地問道。
“不,如果可能,我盡量希望這件事能夠和平解決。雖然可能性並不大。但是我們至少要知道那個亡靈大師在乾一些什麽,如果確實是一些邪惡的事情,我們有責任阻止她。”希瓦歷亞堅定地說道。
我小心地把石英砂和雲母粉混合在融化的火漆裡,這兩種礦物質可以使空間魔法更方便地得以施展。然後用火漆澆固出魔法的咒文。
“不能等援助來了再說嗎?”女魔頭問道“我剛把信息發送到卡羅娜的魔法工會去,說不定等幾天,他們就會派人來的。”
“這種事情,既然知道了,就要馬上去解決。只要拖一下,誰都不能預料會發生什麽事情。”萊婭特解釋說道。
點上魔法陣周圍的幾支蠟燭,這個魔法陣就算完成了。我念動咒文,發動了魔法陣。
“完成了?”希瓦歷亞問道。
我擦了擦汗,點點頭。
“這個魔法陣是幹什麽用的?”除了我,誰也看不明白。
我隻得解釋道“這個魔法陣是在巨龍戰爭後期發明的,醫療帳篷裡最常間的就是這種魔法陣。待會你們每個人在陣中那個六芒星的地方滴上你們的血,你們就和這個魔法陣建立了一種聯系,相當於在你們每個人身上附著了條件觸發的傳送術。當你們陷入昏迷之後,就會自動傳送到這個房間裡來。”
“這……真是好東西……”卡琳感慨地說道。
“一定挽救了不少龍騎士的生命吧!”希瓦歷亞激動地說道,只要一看見和巨龍戰爭有關的東西,這個家夥就會不可抑製地陷入英雄妄想情節中。
“……”無語中。事實上,這個魔法陣起到的作用僅僅是保險作用。意志堅強的龍騎士們只有在失血過多的時候才有可能陷入昏迷,而在那之前,他們就基本上戰死了。這個魔法陣傳回來的基本上都是魔法透支而陷入昏迷的龍魔法師和銀龍。但是我從來不用這個魔法陣來保命,因為……
“你這樣做讓我很沒立場啊,畢竟我是這個隊伍中的魔法師,你是吟遊詩人啊~”女魔頭嘟嘟囔囔著,確實我這麽做讓她在隊伍中的重要性下降了不少,讓她有點不爽。
“姐姐……”萊婭特狠狠地瞪了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女魔頭雙手高舉,做投降狀。
萊婭特摸出了一把匕首,劃破手指,把血滴到了魔法陣中間,從魔法陣中散發出一陣溫和的光芒籠罩在她的身上,然後漸漸地淡了下去。
然後萊婭特把匕首遞給了其他人,希瓦歷亞和卡琳都依法施為,連唧唧歪歪的女魔頭也不例外,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和自己的安全過不去。
“該你了……”希瓦歷亞捅了捅我,想要把匕首遞給我。這個家夥最悍,剛剛居然把手握住匕首就那麽一捋,他難道不知道什麽叫“滴”嗎?讓人看得一陣陣心悸。
“我……我就不用了……”我囁嚅著說道,臉上一陣發熱。
“這怎麽行?安全第一!”萊婭特嚴格地說道。
“那個……”我還是沒有辦法解釋原因的……
“你該不會是怕疼吧?”女魔頭表情怪異地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多嘴耶~
“是這個原因嗎?”卡琳問我。
我不好意思地微微點了點頭, 其動作之細微,也許只有我一個人能感覺出來。
“這怎麽行?”萊婭特一把把我的手拉了起來。我用眼角一瞥,萬分驚恐地發現她把希瓦歷亞手中的匕首接了過來。
“請……輕一點……”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裡帶著泣音。
“知道了——”
手上一疼,血珠和淚水同時滴落下來。
“嗚嗚……”
“沒出息。”女魔頭囂張地評論道。
“討厭……”我淚眼滂沱地狠狠瞪了女魔頭一眼,可惜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得意地笑了起來。
……
“你們怎麽這麽晚還要出去?”老板不解地問道。
“有一些事情一定要處理一下。”希瓦歷亞說道。
“對了,老板,幫我們一個忙。”萊婭特突然說道。
“盡力而為,什麽事?”
“如果明天早晨我們沒有回來的話,請你一定想辦法疏散鎮民,另外拜托把這封信交到卡羅娜的索蘭尼亞聯合冒險工會。”萊婭特拿出一封用火漆封著的信,交給了老板。
“發生了什麽事?”老板馬上緊張了起來。
“現在問題還不大,但是如果明天早晨我們沒有回來的話,問題就嚴重了,請一定按照我們說的辦。”希瓦歷亞肅容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辦到……”老板小心翼翼地說道,看慣了他笑呵呵的表情。現在那種嚴肅認真的表情出現在胖乎乎的臉上,還真是——很滑稽。
希瓦歷亞帶頭走出門外,所有的人都緊緊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