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餐廳位於青州城南的河邊,典型的意大利風格餐廳,裝修格調舒適宜人,環境相當不錯,還有戶外的露天座位提供給喜歡浪漫的客人。
蕭白、許熏和李清微三人坐在露天卡座上,感受小舞台上大提琴手演奏的古典音樂,夜風吹在身上,十分清涼。
“嗯?你可以向我解釋一下了嗎?”
李清微雙手支頤,晚風吹得她鬢發飛揚,盡顯風雅姿色。
蕭白沉吟片刻,掃了一眼旁邊的許熏,只見她兩隻媚眼睜得大大的,顯然也是十分好奇。
於是,點了點頭:“你問吧。”
李清微拋出了縈繞在心頭一整天的疑問:“白天和你打電話的就是司徒先生吧?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他求我去江城幫他辦點事,所以就認識了。”
蕭白隻拱了拱手。
“...你能幫他做什麽啊?”
李清微更是詫異了,人家司徒齡是成功商人,而蕭白就只是一個學生,最多就是打架比較厲害,這倆人怎麽也扯不到一塊去啊。
見蕭白不說話,李清微輕輕歎了一口氣,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蕭白和許熏二人,神情略微有些黯然。
按照李清微原本的想法,蕭白是要在衛子方面前吃一鼻子灰的,誰知道在身世背景差距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結局還能被逆轉過來?
這個看似普通的白衣少年,他背後的一切,仿佛成了不可探究的迷。
“蕭哥哥,我去過你家敲門,怎麽你都不在哦?你還住在青州吧?”
許熏眨了眨眼睛,算上這些時日,蕭白好像都有大半個月沒去上學了,這不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去別的地方了。
蕭白莞爾一笑,道:“忘了告訴你,我最近搬到南坪山了。”
聽到這裡,許熏的兩葉秀眉微微一揚,訝道:“蕭哥哥在南坪山也有房子啊?”
“哼,小白這段時間住在南坪樓,可快活著呢。”
李清微沒來由地說了這麽一句,仿佛說出這件許熏所不知道的事情,讓她很有成就感一樣。
“不會吧...南坪樓可是歷史文物啊...話說鑰匙不是在你叔叔哪裡麽?”
許熏向來相信蕭白,這時也不禁輕張小口,擺出一副呆萌的模樣。
蕭白輕輕喝了一口蘇打水,淡淡地道:“李遠山已經把它送給我了。”
“呀!”
許熏情不自禁地輕呼一聲,感覺自己的腦袋都不夠用了,只能怔怔看著李清微,似是在向她求證。
“是的。”
李清微十分惋惜地歎了一口氣,直到現在她還沒搞清楚,她叔叔把這樣一座價值連城的住宅送給蕭白是出於什麽樣的理由。
許熏驚訝了片刻,然後將十指扣在一起,擺出一副請求的神色,撒嬌般地問道:“蕭哥哥,我能去南坪樓玩嗎?”
蕭白看著許熏,點點頭:“嗯。”
看著這倆人眉目傳情,暗送秋波,李清微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一樣,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惱怒,不知是惱怒蕭白搶了她的閨蜜還是她的閨蜜搶了蕭白,亦或是二者都有。
吃過西式晚餐,李清微一個人先離開,蕭白和許熏拒絕了李清微送他們回去的提議,沿著餐廳外的石子路散步。
“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樣禮物。”
蕭白忽然轉過身來,拿出由絲巾層層包裹起來的玉石,溫言道:“等你回去了再打開看,盡量帶在身上,對你有好處的。”
這枚玉石被蕭白刻下了聚靈道紋,雖然效果並不強烈,但對許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好、好。”
許熏抿著兩瓣唇,螓首輕點,然後從蕭白手裡接過被絲巾包裹的玉石。
“再走走吧,一會兒送你回去。”
泠泠河水,波光嶙峋,倒映出河畔的斑斕花燈,不少遊客們憑欄遙望青州城的夜景,笑語歡聲,晚風微涼。
許熏走在蕭白身邊,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這個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將成為她今生最難忘的回憶。哪怕是很多年以後,她偶爾也會夢到這個場景,但卻看不清那白衣少年的容貌,河水流淌著,漸漸浸潤了眼眸。
......
紅日破曉,蕭白坐上第一輛大巴車回到南坪山下,沿著山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到巍立山巔的南坪樓。
走在綠茵山崗上,蕭白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天地靈氣,似乎比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稀薄了。
“唉,看來自從我搬過來,這裡的靈氣消耗得太快了...”
蕭白早有感覺,南坪山腰以上的這一片區域風水極佳,成為方圓近百裡的靈氣匯聚之地,而南坪樓處於這塊風水寶地的中心點,靈氣最為濃鬱,精純。
經過了自己這幾番修煉,靈氣幾乎被稀釋了一小半,長往下去只會越來越稀薄,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才行。
“等我把劍胚淬煉完畢,應該去其他地方找找機遇了,不能死守這一寸方圓。再過十幾天,我的中學生涯也就結束了吧...”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歷,蕭白心生感慨,仰天長歎一聲。
來到大院門外,蕭白正準備找鑰匙開門,忽然皺起了眉,只見門板上貼著一張黑色的紙符,上邊用血繪著圖案,山風吹過,紙符的一角在風中搖曳。
符咒起源於古時的巫祝,後來經過道教的發揚光大,逐漸成為道士修煉的重要部分,茅山派、龍虎山、閣皂山三大符籙派對符咒的研究最深,號稱三山符籙。
據道教的傳說,符籙的顏色越深,代表畫符者借用的力量越大,其中以黑色為最。
“這張符咒的法力很奇特,它限制了靈氣的流通,這是要做什麽?”
蕭白感到很奇怪,於是沿著圍牆轉了一圈,發現了在東西兩面也貼上了黑色紙符,而北面的牆壁上貼著的是一張白符,圖案與黑符不太一樣。
蕭白站在白符面前,清楚地感覺到在某種法力的牽引下,南坪樓內部的靈氣一股股地流向後方的山林中,就像山間的清澗一樣。
“哦...原來是在偷取天地靈氣,你也太沒把我這個南坪樓的主人當回事了吧?”
蕭白微微皺眉,沿著靈氣的流通方向,一路找了過去。
......
南坪樓以北是一片未被開墾的山林,枝繁葉茂,錯綜複雜,傳聞還有野獸出沒,所以住在這裡的富豪們從來不接近那片地方。
此刻,在一棵百年老槐樹下,畫著一個六芒星的陣型,每隻角上都擺著一件與眾不同的法器,六件法器相互作用下,形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區域,南坪樓的天地靈氣源源不斷的匯入到這片區域中,越聚越濃,最後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
一名布衣中年人盤腿坐在中心點,低眉閉目,正在打坐,只見他的身上有好幾處傷口,衣服都被染紅了一小半,鮮血順著衣角流淌到地上,融入泥濘裡。
“真是沒想到,李世風那廝居然請來了真槍實彈的保鏢...唉,看來我是報仇無望了。”
中年人長歎一聲,隨後摸索著找到身邊的行醫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橘紅色的粉末,外敷在腹部的刀口上。不到一會兒功夫,他已經痛得滿頭大汗,面白如紙。
“希望這瓶金創藥是真貨吧...”
金創藥是用動物骨頭磨成的藥粉,搭配其他的中藥材,用於醫治跌打刀傷、止血等,還可以幫助肌肉生長。
過了十幾分鍾,疼痛感稍微褪去了一些,中年人凝神守一,深吸一口氣,有如長鯨吸水一般,將環繞在周身的白色霧氣吸收了相當一部分,歸入丹田之內。
“氣以心為體,心以氣為用。五行本一心,陰陽無偏重。上下周一身,部位各不同。前陽而後陰,仰輕而俯重...”
只見他低聲默念口訣,引導體內的真氣,對這股外來的天地靈氣進行煉化吞噬。這一過程對他而言十分艱難,臉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好幾次要從口裡嘔出血來,直到過去了一個小時,身體的不適症狀才稍微有所緩解。
“這片地域確實神異...只可惜那棟樓房被惡鬼佔據了, 否則我不必這麽麻煩的。”
中年人融合了一大口天地靈氣,內力有了很大提升,再加上金創藥的療效,傷勢暫時穩定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的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大氣還沒喘上一口,就看到近處的石頭上坐著一名白衣少年,來無聲息,有如鬼魅一般。
‘窪’地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
蕭白坐在石頭上,淡淡地道:“你是叫做王浩宇吧,我還記得你。”
王浩宇用衣袖擦拭嘴角的流血,垂眉說道:“你要殺我就直接動手吧,不必廢話了。”
說完,王浩宇閉上眼睛,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
“我為什麽要殺你?”
耳畔聽到這一句問話,王浩宇不禁皺眉,睜眼看向蕭白,奇道:“你不是李世風派來的?”
蕭白微微搖頭。
王浩宇心中更是懷疑,問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哦,我只是想看看,那位膽大的兄台,敢偷取我家的靈氣。”
蕭白莞爾一笑,看起來有幾分天真無邪。
“那棟房子是您的?”
王浩宇瞳孔一縮,立刻反應過來,忙道:“閣下恕罪,我這就離開!”
本來以為那棟房子是沒人住的,沒想到平白無故冒出一個主人來,而且還是一位能夠做到真氣外放的武道高手,這讓王浩宇哪裡敢有半分質疑?
“呵呵,這樣就想走?”
蕭白眼神一變,輻射出令人畏懼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