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們提著各式各樣的花燈談笑著,呈現出一片熱鬧非凡之景。
這些花燈的體型,有的精致小巧,有的古樸簡單,有的則磅礴大氣。
而燈體上,或繪有祥瑞異獸,龍鳳麒麟之類;或畫有各種花卉,牡丹百合紅蓮之屬;或素描著人物山水,山川河流、天上謫仙之景。
唯獨他倆,小小的花燈上,畫著兩只會飛的鴨子。
“如霜,你看看別人的花燈,多漂亮,多大氣!再看看咱倆,一人一隻醜小鴨,多難看呀!”人群中,一襲白色錦衣的於逸烈,目光看向四周各種精美的花燈,不由偏頭埋怨著向並肩同行的如霜說著。
秀氣的瓊鼻輕皺,如霜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呐呐說著:“可是…人家弄了一整天,才做出來這兩個嘛!”
“額,你自己做的?我還以為你上街買的呢…既然這樣,我就勉強收下吧,哈哈。”想到這是如霜的辛苦動手做的,於逸烈明白誤會了,不由打個哈哈,想掩飾尷尬。
“既然烈哥哥你嫌棄我做的,就還給我好了,我不去了!”見他對自己總是若即若離,如霜心底不由十分生氣。
小腳一跺,她便停在原地,伸出手討要花燈。
心底一陣莫名其妙,於逸烈也不知哪兒惹著她了,不過這小丫頭現在發小脾氣,他還是明白的。
“別那麽小氣啦,你做的花燈很好看,比他們的好看一百倍!這總可以了吧?”於逸烈連忙將花燈藏在身後,來到她身側,語氣溫和的哄著她。
“你騙人!還給我!”見他口是心非,如霜不由氣惱的嬌喝著,隻是語氣中,卻已經帶著一抹哭腔。
見此,於逸烈心底徒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眼皮連連跳動著。
該怎麽辦?
繼續哄?不行,反而事與願違。
反其道而行之?激將法?
眼中一轉,他也隻好兵行險招了。
將手中花燈往她身前一遞,於逸烈故作不耐的說道:“拿去吧,我才不稀罕呢!”
“嗚嗚~你這個壞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眼淚頓時在眼眶打轉,如霜就欲伸手拿回。
不料,於逸烈卻將左右手互換,伸手拉著她攬入自己懷中,輕輕拭去淚花。
“好了,霜兒,都是我的錯,忽略了你的感受。咱們遊湖去,好不好?”含情脈脈的凝望著懷中的嬌小人兒,於逸烈歉聲說著。
嚶嚀一聲,對視間,如霜竟腦海一片空白,隻聽見心兒撲通撲通的跳著,他的眼神,是喜歡嗎……
可,為什麽先前那麽不耐煩呢?
或是敷衍?
心底紛亂如麻,她也不知道烈哥哥是怎樣想的。
水汪汪的眼眸微微閃爍著,如霜連忙掙脫他的懷抱,提著花燈往前一陣小跑。
“哎!如霜你去哪兒啊?等等我啊!”見她莫名其妙的又跑了,於逸烈一怔,連忙喊道。
同時急忙穿過擁擠的人群,向她追去。見他追來,如霜卻眼中露出一絲狡黠,先前還嫌棄我呢!這下要你好看!
像一隻粉蝶般在人群中躲避著他,如霜心情微妙的變化著。
“嘻嘻,烈哥哥你這個壞蛋抓不著我!”
“哈哈,讓我抓到要你好看!我要打你的小屁屁!”
“啊!嘻,我在這兒呢!”
伴隨著兩人的嬉戲打鬧,追逐奔跑,兩人終於和好如初,來到神月湖畔。
湖岸此時聚滿了人,
成群結隊的青年男女在岸邊臨時擺設的各個攤位上挑選著飾品。 湖邊,還停靠著許多艘遊船,上面掛滿了花燈,將湖岸照得燈火通明。
而有的遊船,已經駛入湖中,提前去遊湖了。
此時,白衣少年牽著粉裙少女的手,也來到了湖岸。
前方正有許多人將一個攤位圍得水泄不通,頓時便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烈哥哥,去看看?”
“嗯!”
穿過人群,於逸烈護著如霜往裡面使勁兒的擠,很快便看清了裡面在幹嘛。
卻見一個中年文士身前,擺著一張木桌,上面擺著幾件精美的飾品。
一隻玉獅,一盆金蓮,一副對聯,一支玉笛。
而在中年文士身後,則有一道字謎,規則是十兩銀子猜一次,猜出來,便可帶走其中一件物品。
“鴛鴦雙雙戲水中,蝶兒對對戀花叢;我有柔情千萬種,今生能與誰共融;紅豆本是相思種,前世種在我心中;等待有緣能相逢,共賞春夏和秋冬。還猜八個字?!”納悶兒的念叨著,於逸烈隻覺一陣頭大。
難道是隻羨鴛鴦不羨仙?我去,才七個字呀!
四周議論紛紛,而有的人則自信滿滿的交給中年文士十兩銀子猜謎底。
“願有情人終成眷屬!”其中一名男子大聲說著。
“錯!”
“柔情蜜意共度一生!”另一名自以為猜出答案的男子交了銀子便急切的說著。
“錯!”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錯!”
接連不斷的有人去猜,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於逸烈看得不由暗暗怎舌,看不出來,這猜謎底還真賺錢!
“烈哥哥,我想去猜一猜…”
“啊?還是算了吧,就算你猜出答案,那家夥說錯,還是沒用的。”
“就讓我試試嘛!”
“好吧,好吧,隻許猜一次啊!”
商量一番,於逸烈還是拗不過如霜可憐兮兮的眼神,答應她猜一次。
如霜欣喜的走上前,遞給中年文士銀子。
不過卻沒有當眾說出謎底,而是悄悄的在中年文士耳邊低語著。
“好!這位姑娘已經猜出答案,請挑選一件物品吧!”
“納裡?這丫頭猜出來了?!這麽簡單?”呆呆的看著中年文士宣布結果,於逸烈有點沒反應過來。
而四周更是一片驚訝以及不可置信之色,沒猜出謎底的人,更是爭相上前詢問。
如霜剛一挑選完東西,便被眾人圍住問個不停,難以脫身。
見此,於逸烈連忙上前,撥開眾人的糾纏,拉著如霜離開關注的中心。
護著如霜鑽出人群,他不由好奇的問道:“如霜,謎底是什麽呀?”
“哼!不告訴你!”
“說說嘛!”
“就不!”
“於逸烈?!如霜?”迎面而來的一群人中,為首的趙平川看見他們,頓時訝然開口道。
“可惡!真是冤家路窄,如霜,咱們快跑!”眉頭頓時一皺,於逸烈拉著如霜便跑。
“哈哈哈…我早就說過,別讓我在外面看見你!莫老,給我追!今日我要一雪前恥,好好的教訓那小子!對了,一定要好生將如霜請回來!”一身華服的趙平川大喜著吩咐道。
本想出來閑逛,看看有沒有姿色不錯的姑娘,卻沒想到再次碰見如霜。
而且這小子沒帶人也沒有弩箭在手,今天,終於讓他逮到了機會!
莫老幾人得令立馬便緊追於逸烈兩人而去,趙平川則不急不緩的吊在後面。
一名後天后期,兩名後天中期,兩名後天初期,五名武者一起出手,他們還能逃到哪兒去?
眼看趙平川那幾名手下越追越近,於逸烈不由心急如焚的帶著如霜穿過人群,同時想著對策。
“怎麽辦?今天走得匆忙,什麽都沒帶。若是我一人,倒不妨和他們打一場,可是,如霜又不會武功。”心裡暗自思量著,一時間他卻想不出辦法。
“烈哥哥,怎麽辦?”奔跑間,如霜漸漸體力不支,俏臉通紅,嬌喘著詢問他。
“會游泳嗎?”看著寬廣的湖面,於逸烈不由連忙問道。
“不會…”
苦笑一聲,於逸烈隻得拉著她繼續往前跑。
或者躲到樹林?不行,要是被抓住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於小子!別白費力氣了!乖乖束手就擒,老夫不會為難你的!”眼看兩者距離不足一丈,但礙於湖畔人太多,一時還追不上,莫老不由紅光滿面的勸解道。
“束你奶奶個熊!門都沒有!”煩悶的怒罵一句,於逸烈連忙四下張望,試圖擺脫他們。
這要是被追上了,以那天他對這老頭的羞辱,非得彈他大丁丁一百下不可。
而以他對趙平川多番的阻撓,隻怕今天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
而如霜再被這家夥抓走的話,可就真完了!
“嗯?岸邊那艘船出發了?”眼中頓時露出喜色,於逸烈將如霜抱起繼續狂奔,直衝岸邊而去。
船已離岸,馬上就要離開,豈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抱緊我!”
“嗯!”
“喝!走!”
於逸烈將真氣注入雙腿,狠狠的在岸邊一踏,奮力躍起,險之又險的落到了船板之上。
還沒緩口氣,於逸烈回頭便看見莫老像隻瘦雞般撲騰著追來。
“老東西,挺能的啊!如霜你快退後點,哥哥要放大招了!”眼看絕處逢生,就要隨船擺脫他們,這老頭居然還敢死纏爛打,於逸烈不由怒意橫生。
就算這老家夥修為比他高,但卻身處半空,無處再借力,他倒不介意送他一程。
莫老眼看就要上船,於逸烈順勢便躍起,同時大吼一聲:“吃我一記神風腿!”
“啊!!”
“噗通~”
殺雞般尖銳而急促慘叫頓時傳入如霜耳中,隨即她只看見一道黑影墜入湖中。
岸邊,另幾名武者見莫老失手落水,不停的在湖面掙扎,躊躇著卻不敢下水。
當趙平川趕來看見此等場景時,大船已經駛入湖中二十多米遠,頓時明白,本以為手到擒來的美人,又飛了。
“一群廢物!我要你們又何用!啊?!”
心底頓時升起滿腔的怒火,趙平川咆哮連連的訓斥著他們。
……
這艘有著三層閣樓的大船上,出奇的竟沒什麽人,顯得十分安靜。
“烈哥哥,這遊船好奇怪呀!沒人怎麽就出發了呢?”
“哈,這就是天意吧。沒人豈不是更好,你我正好安靜的觀賞花燈。對了,剛剛你選的什麽物品?”
“喏,送給你。”說著,如霜便從懷中拿出一物,遞給他。
“原來是那玉笛!謝謝你,如霜妹妹。”於逸烈欣喜的接過,把玩一番。
隨即他拉著如霜便往船中間行去,一把便推開了房門。
“鏘~”
“鏘~”
兩把寒芒四溢的大刀頓時一左一右架在了於逸烈脖子上。
“咕嚕~”
“兩位…大哥…哪個,小弟走錯門兒了,這就走,這就走啊…”於逸烈咽了一口唾沫,強自鎮定的說著。
卻見門邊一左一右,兩名精悍的黑衣人正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進來~”其中一名黑衣人頓時低沉的喝到。
“還是…不用了吧…啊!救命啊!”正想拉著如霜後退,於逸烈卻一下被抓住肩膀,拉了進去。
“安靜點!要是吵到我家主人,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呃,……”
隨即,兩名黑衣人押著他們,便往二層閣樓行去,一路上各個關口,皆有兩名黑衣人把守著。
直到在其中一間屋子前,他們才停下來。
“影統領,屬下抓到兩名悄悄上船的少年,您看怎麽處置?”恭敬的聲音從一名黑衣人口中傳出。
過了一會兒,一道淡淡的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出:“扔下船去。”
“是。”
“等等!各位大哥,咱們是無意間闖進來的。小子對此十分抱歉,那個,能不能賣給我們一條小舟。”大喊一聲,於逸烈急忙說道。
“扔下去!”
“是。”
“姐姐,你就行行好嘛!”如霜此時卻嬌聲對著房內喊道。
“姐…姐?!”於逸烈頓時懵了。
而房內,卻突然傳出一聲茶杯落在桌上的‘哐當’聲。
“給他們一條小船。”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
有驚無險的來到甲板上,於逸烈不由長籲一口氣。
片刻後,兩人乘著小船,緩緩駛離大船。
尚未走遠,他卻聽見一陣清脆悅耳的琴音從大船方向傳來,隻是,琴音中卻透出一股淡淡的憂愁。
悠閑的和如霜躺在船頭,於逸烈卻伸手接住一片飄落而至的柳葉。
嘴角微微上揚,這船上神秘的遊客也是個雅人,雖沒有見著,但他卻可以吹奏一曲來會會他。
雙手捏著柳葉置於唇間吹奏著,連綿的泛音頓時飄蕩在四周,輕緩而歡快,卻是前世某一首歌曲的調子。
兩者音律相合之際,竟然出奇的十分協調,讓一旁的如霜聽得如癡如醉。
琴音漸遠,直到消失,於逸烈不由心底泛起一抹遺憾之感。
起身看向大船,漸漸的,變得模糊的大船又清晰起來。
“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