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個頭。”我白了他一眼道,“現在處境危險,你還有心思想這個?”
郭胖子聽我這樣一說,臉上又湧出了懼色:“那倒也是,先得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時雲子在一旁繼續觀察著四周,清木上去給年輕女子搭脈,不久後者向我們道:“這個女齋主脈搏節律雖正常,但寸關尺三脈無力,輕取不應、重按始得,是氣血兩虛導致的力脫症狀。”
“那該怎麽治?”郭胖子一臉癡迷地關心道。
清木歎道:“需要人參或黨參來固本培元,可我們這兩天都沒挖過。”
“氣血兩虛?氣血損耗過度?”我疑惑道。
“正是,女齋主似是因為過度疲勞導致的昏迷不醒。”清木皺眉道,“牛大夫,你帶葡萄糖沒有,或許能讓她提前清醒過來。”
牛玉良一拍腦門:“嗨,怎麽把這個給忘了!小天,去看看我那醫藥箱裡帶沒帶?”
我過去翻了會他的行李:“帶了。”
“這女的現在能不能喝水?”牛玉良問向我。
“讓我來看看......嗯,她還有一些吞咽的動作。”
“把注射液瓶口撬開,直接喝吧。”
幾分鍾後,清木左手接過葡萄糖注射液,右手用背包將女子墊起,慢慢給她灌了下去,我們將其搬到臨時地鋪上,坐在原地等待著後者蘇醒。
自從槐樹林出現,那種敲擊的聲音就消失了,山谷裡的一切似乎變得安靜下來,雲子試圖用大圓光來窺探整個陣法,卻發現它外面籠罩著一層五色光暈,裡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而清木則趁這個機會到陣法邊沿摸索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在乾嚼了幾個饅頭之後,就到了下午三點,清木還沒回來,除過雲子以外,其他人都昏昏欲睡,就在這時,我身後響起一陣女孩的咳嗽聲。
我們回頭一看,只見那個紅衣女子艱難地從地鋪上坐起,拿起背包旁的水壺喝了一口,有氣無力地問我們道:“這是……哪裡?”
“Hi~美女,你現在是在槐樹林外面......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郭大星,我們幾個是一塊來山中挖藥的,偶然間闖入了這個秘境。”郭胖子傻笑著搶先答道,“之後就遇見了昏迷的你,要不是我郭大星當機立斷,給你喝了一瓶葡萄糖......”
“哎哎哎停停停......你怎麽這麽會往你臉上貼金?”我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了,忙抬手阻止他,“剛才不知道是哪個人,兩腿抖的都站不起來啊!”
牛玉良也強忍住笑道:“行啊郭大星,看你這麽熟悉輸液,以後二丫和巧子的活你全包了吧!”
郭胖子聽罷,臉上抽搐了一下:“別別別,我下手沒輕沒重,會經常扎破血管,這事做起來風險太大了!”
我在一旁笑道:“說那麽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雲子被我們的談笑聲吸引了過來,在向年輕女子簡單說明我們的情況後問道:“你是誰?”
年輕女子蒼白著臉、無力地答道:“我叫……葉妙盈,前幾日來……秦嶺中旅遊,與同伴失散後,無意間就進入了……這片槐樹林裡,整整兩日都沒走出來,到後來自己也……失去意識,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牛玉良滿臉疑惑道:“現在十五還沒過,怎麽會有人出來旅遊,你……?”
葉妙盈用迷茫而又奇怪的眼光看著牛玉良:“現在剛過……元旦,離過年不還有一個月嗎?”
我和郭胖子面面相覷:“現在是蛇年,
今天已經正月十四了!” 葉妙盈微微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有氣無力地笑道:“現在哪裡……到蛇年了,兔年的年末還沒……過完啊!
聽著葉妙盈的話,我抬頭看了一眼身邊槐樹林,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這裡豈不相當於一個百慕大三角?
牛玉良古怪道:“小時候就聽祖輩們講過什麽神農架野人夜狸貓之類,莫非都是這種陣法在作怪?”
就在我們討論的時候,身後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我知道這個陣法是怎麽回事了。”
眾人扭頭一看,原來是剛回來的清木,連忙在地鋪上給讓了個位置、坐下來慢慢講,他這兩天與我們待在一起,倒也開始說些普通話了。
我們把葉妙盈的蘇醒情況給清木說了一下,他慎重地看了她一眼,方道:“這種陣法,我在重陽宮的藏書室裡見別人翻閱過,這是上古遺留下來的‘鬼王陣’的一種變陣。”
郭胖子撓了撓頭:“鬼王陣?聽起來怎麽這麽熟悉?”
“郭小友定是記岔了,此鬼王陣非彼‘鬼王陣’,這種陣法能夠將方圓十裡之內的陰華之氣匯聚到陣中,由此形成一個吸引陰靈前來修煉的‘極樂世界’,尤以陣眼處陰氣最盛,而位於此處的陰靈實力也最強,稱為陣靈,又叫做鬼王。”
眾人聽罷無不毛骨悚然,葉妙盈瞪著杏眼、花容失色道:“按您說的這樣,那我豈不是在......鬼窩裡轉了半天?”
清木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表情嚴肅地對其余人道:“這種陣法裡除了陰靈鬼怪,肯定還會有機關陷阱,從現在開始你們要一步不落地跟緊清某,別一下子就中招了!”
眾人聞言立即將地面收拾乾淨,我用軍大衣和樹枝做了個臨時擔架,招呼郭胖子一起將葉妙盈搬到上面抬著,把前者樂的差點沒流下哈喇子,一路哼著小曲向前邁去。
我們一行人拿起法器鑽入了槐樹林,抬頭向四周望去,樹木生長的十分高大,加上若有若無的霧氣,估計從外面瞧也不會發覺裡面有人。
樹林地面是一層層腐爛的落葉, 其間不知活躍著多少生物,枯萎的荒草和積雪加在一塊已經漫過了小腿,這裡樹木的排列錯綜複雜,加上禿枝遮天蔽日,將冬天本就少有的陽光幾乎擋在了外面,果然是陰森無比。
進入樹林沒多久,不知是不是陰氣的作用,幾個人都有點暈,我連忙一步不離地跟緊清木,而後者腳下的步伐似乎在遵循著某種路線,來時的水庫在北邊,野雞坪在南邊,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往南走。
眾人在走了有五十多步之後,隨清木往右(西)一轉走了十步,再往回(北)一拐走了二十步,這時清木在隊伍最前面停了下來,似是在確認方向。
“走吧。”清木半晌回過頭來,讓其余人跟上,一行人又向左(西)走了十步,再往南走了四十步,最後折向東(左)走了三十步,來到了一棵三四人合抱、近二十米高的大槐樹前面。
雲子看了一眼大槐樹道:“這就是陣眼。”
牛玉良緊張道:“這棵樹生長到這地步,不會已經成精成魂了吧?”
葉妙盈搖搖頭:“就算有......估計也被你們所說的什麽鬼王蠶食了......”
我點了點頭,心道這個女子還是有些頭腦的,否則也不會在陣法中存活兩天之久了。
這棵大槐樹周圍霧氣彌漫、十分寒冷,我不由跺了跺腳。
正當其他人為槐樹的形態驚異不已的時候,清木已經皺著眉頭圍著大樹走了數圈,在仔細觀察周圍以後,他忽然面色一驚、彎腰拔起槐樹西邊的一叢枯草叫道:“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黃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