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必須得控制住自己的貪欲,否則無論導致什麽後果甚至死亡也隻能自己承擔,陸十一想。
這個案件的發生就是源於貪吃,一個不僅具有高血壓還有脂肪肝的糖尿病胖子,因為在某天早上控制不住自己,選擇偷吃了一盒奧利奧,然後就因此死了。
如果死後還有感知,那個面試官會後悔吧,或者不會。
“我以後再也不敢吃甜食了,”阮琳有些害怕地吐了吐舌頭,“真怕自己吃著吃著就死了。”
陸十一聞言不禁樂了,“你又沒有糖尿病,偶爾吃一吃還是可以的,不過吃多了也會長胖的。”
“長胖是件很恐怖的事情。”阮琳一臉認真。
先前說著把陸十一他們送回家的張警,最後變成了做筆錄時站在張警身後的小警察載他們回去。
似乎是因為臨時找到一件關於綁架幼童的案件的新線索,被其他警官急匆匆叫過去幫忙了。
陸十一兩人得知後是打算自己坐公交回去的,然而那個小警察執意要送,他們也隻好同意了。
原本是大早上的準備去面試,沒有想到發生了面試官死了這種平常人根本遇不到的事,然後不得不警察局走一趟,等到完筆錄的時候,已經快是晚上了。
車上,小警察一本正經地開著車,沒有和陸十一兩人搭話的意願,車廂內氣氛也就變得安靜起來。
“琳子,”陸十一想起先前何總的話,就開口了。
“什麽事啊?”
“那個公司的offer,你去吧。”陸十一說。
原本還在看著窗外夜景的阮琳聞言轉過頭,“為什麽?”
“我能看得出何總很喜歡你,而且我這個狀態現在還不適合去工作,更何況在簡歷上我沒有寫上正在接受心理治療這件事,”陸十一一臉平靜地說,“還有在畢業典禮後,我想先回老家一趟。”
“現在想想,我也快四年沒回去了。”
聽到陸十一突然談起他的老家,阮琳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陸十一一直閉口不談,她仍然清楚地記得,大一剛來的時候那個冷漠的男孩,並且拒絕與任何人交流。
一開始她也和其他人一樣,對這個不合群的孤僻男孩敬而遠之,如果不是彼此發生了一些事情,或許到現在,他們彼此還是臉熟的陌生同學。
然而即使是他們相處了四年,阮琳仍然對陸十一的過往知之甚少,她隻是隱約知道,他的雙親似乎已經不在了,大學之前與年邁的奶奶住在一起。
誰也不知道這個男孩究竟經歷了什麽,如果不是相處一段時間,她不會發現這個冷漠的男孩,很早之前就在內心給自己修築了一堵厚厚的城牆,把自己保護在其中,與外界隔絕,別人進不了,自己也出不來。
像一隻受了傷的刺蝟。
聽到陸十一已經說到了這個程度,阮琳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復,隻能有些無奈地說,“好吧。”
然後又是想起了什麽,她用謹慎的語氣詢問道,“你……還會回來嗎?”
陸十一能夠看到阮琳眼中的絲絲期盼,本來想說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另一個樣,“應該會回來的。”
“那好,這個我就答應了,”阮琳眼睛微微彎了起來,“不回來我怕你失聯啊。”
由於一路上交通順暢,汽車開得還是比較快,半個小時候後就駛入了松江大學城,因為阮琳還住在學校宿舍而陸十一則搬了出來,
謝過送他們一程的小警察後,兩人就此告別。 在學校的小吃街裡隨便吃了晚飯,陸十一就打算走回公寓,途徑之前被車撞的紅綠燈,所幸的是這次沒有闖紅燈的奧迪還是大眾什麽的。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那次的車禍並不是一場意外?
在回到公寓的時候,陸十一恰巧遇到了下樓的房東。
陸十一很禮貌地向他打了個招呼,不僅因為前者是房東,還因為對方和他從某種意義上講,都是不幸的人――
才怪。
房東可是能夠在上海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下了一棟四層公寓隻用來出租的人,而且自己還用有一輛奧迪R…8來著?關於汽車他不是很懂,貌似很貴的一種車。
這位壯碩的房東大叔留著個齊肩長發,習慣性地把頭髮全梳在背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加上一臉的絡腮胡子,渾身散發著頹廢而成熟的氣質。
面對陸十一的招呼,房東大叔隻是象征性地點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向後者問道,“畢業了打算去哪?”
“不知道,應該先回一趟老家。”
“到時候還續租嗎?”
“不好意思,我還不能確定。”
“那就等你確定後再說吧,”房東大叔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最近…可能不太平靜,多注意安全。”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太平靜?
陸十一掏鑰匙開門的時候,腦海裡還在想著房東最後那句似乎有深意的話,然後樓下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轟鳴聲,他知道這房東大叔是去醫院看他的女兒,田田。
田田還在上小學,是個喜歡用蝴蝶結扎一對大辮子的可愛女孩,每次見到陸十一都會甜甜地叫聲哥哥。但是自從去年被檢測出白血病後,她就幾乎住在醫院裡了,偶爾才能夠見到房東大叔帶她回來,然而小女孩已經變得十分沉默,戴著一頂紅帽子躲在她爸爸的身後,害怕被人見到一樣。
因為需要進行療程化療,這個愛美的小女孩再也不能用蝴蝶結扎她最喜歡的大辮子了。
陸十一收回思緒將門打開,然而門一開,幾隻蒼蠅就飛了出來,然後隱約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子。
這個味道有點像肉塊放置了很久產生的腐爛肉味。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陸十一連忙打開燈,在明亮的光線下房間裡並沒有什麽異常,他留個心沒有關上門,慢慢走進了房間。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想。
嘎嘎――
陡然間,房間裡響起一陣鳥叫,陸十一被嚇了一跳,聞聲望去,就看到一隻黑鳥正在他的衛浴間門前跳來跳去。
這隻黑鳥長得不像昨天那隻古怪的黑鳥,倒是很普通的一隻烏鴉。
但問題不在這裡,而是他的衛浴間的門,不見了?!
陸十一有些吃驚,衛浴間原來的鐵皮門竟然不翼而飛了。
那隻烏鴉被走動的陸十一嚇了一跳,撲騰著翅膀驚慌失措地就往窗口飛,然而陸十一沒有理會那隻烏鴉,因為他還在琢磨他的門什麽時候不見的。
嗯?陸十一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就看見阿笑出現在椅子上,像是感受到前者的視線,她伸出手指了指一個角落,那是門邊鞋架擺放的地方。
陸十一走過去,鼻子裡的腐爛肉味越發濃鬱,然後他注意到了鞋架後的美團外賣袋子,進門不留意的話還真注意不到它,那個袋子裡似乎還放著一盒外賣。
幾隻蒼蠅在外賣袋子裡爬來爬去。
味道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陸十一皺起了眉頭,用手輕輕拉開了袋子,透過半透明的外賣盒蓋子隱約能夠看到裡面的東西,像是――
他忍住惡心,最後下決心還是把外賣盒打開了,然而看到裡面裝著的東西時,剛吃完飯不久的陸十一胃部頓時一陣翻湧,這下終於忍不住狼人,就趴在一旁狂吐了起來。
盒子裡裝的是一截血跡斑斑的手,看形狀應該是個小孩子的手,被人殘忍地從腕部截斷,上面還黏留著一隻染血的粉色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