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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格魯玫瑰》第一百一十四章 訣別
  望著領主騎馬向城堡大門方向急馳而去的身影,弗格森·康格裡夫爵士對亨利突然表現出的一種孩子氣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再仔細一想,他認為整個諾丁漢城堡內只有一個人才能影響到亨利的情緒。

  雖然亨利在不通知任何一個人的情況就獨自離開城堡,但他畢竟不是一個平凡的男孩子。弗格森連忙對呆站在身旁的年輕騎士說:“赫伯特,我需要你再找三個人立刻追上殿下,直到殿下安全地返回諾丁漢城堡為止。”

  接著,爵士又吩咐說:“等等,你們只需要遠遠地跟在殿下的身後就行。”

  年輕騎士答應的同時,有些不安地說:“爵士,可是我的馬和佩劍都被殿下拿走了。”

  這時,身身跟著親信仆役首席仆役長亞瑟·菲爾德急切地走過來,衝弗格森點了下頭後說:“爵士,我想你應該立刻派出幾名騎士追上殿下。”

  弗格森看了眼一絲不苟的管家說:“別擔心,菲爾德先生,我已經安排好了。”說完,扭過頭衝身旁的赫伯特斥責說:“快走,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去弄到馬匹和佩劍,你必須要給我保護好殿下的安全。”

  驚慌失措的赫伯特隻好又向另一名騎士借了馬匹和佩劍後,叫上三個騎士同僚急匆匆地騎馬去追趕他的領主了。四名騎士離開時,亞瑟在存心與不經意間平靜地說:“爵士,地獄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是永恆不滅的。”

  弗格森不知道管家想說什麽,只是說:“菲爾德先生,你是在告訴我殿下的行為會讓殿下墮落到地獄之中?”

  “不,爵士。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個罪惡的世界,能汙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並且是從地獄裡點著的(《聖經》,雅各書,第3章第6節)。”

  “這麽說,殿下是在某個人的鼓動之下才會這麽做的?”

  “除了伊莎貝爾女士之外,我想整個裡士滿郡都找不出這樣的人。”

  “哈哈哈…菲爾德先生,你太多慮了。《聖經》裡還有一句話:‘我們用舌頭頌讚那為主、為父的,又用舌頭咒詛那照著神形像被造的人。’不是嗎?”

  ———————————

  當亨利騎著強借來的馬在伊莎貝爾身旁小跑時,開心地說:“女士,我很感謝你沒有扔下我一個人獨自離開諾丁漢城堡。”

  伊莎貝爾的身體隨著胯下戰馬的奔跑而上下起伏著,看著亨利說:“不用客氣,殿下。不管怎麽樣,你是受人尊敬的公爵殿下,領主,而我只是一個從歐洲小國來的外國女人。”

  “不,女士。呃,沒錯,你的確來自歐洲。可是,你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女人。”

  “殿下,盡管您的北方口音讓我領略到了公元500年開始的中古時代的魅力,但如果您打算一直這麽和我交談下去的話,我只能認為歐洲的重生(文藝複興時代)並沒有代表著中古時代的結束。”

  騎在馬上的亨利一時沒有回答,隨後笑著說:“女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我完全可以暫時放下貴族等級的觀念,用一種更接近於人文主義的方式來與你交談?”

  伊莎貝爾一邊笑一邊點著頭說:“是啊,沒錯。除非,你不認為自己還是一個孩子。”

  “孩子?!咯咯咯…女士,你的觀點倒是和新柏拉圖主義所強調的折衷主義有些相似。”

  “不好意思,殿下,我剛才是怎麽說的?”

  “噢,好吧。呃,

我們從哪兒開始?”  “就從稱呼開始。當然,這只是我和你私下的一種約定。”

  ———————————

  卡羅琳·斯威夫特與兩名隨行騎士離開巴納德城堡時,是帶著一種惆悵,一種遺憾的複雜心情離開的。她原本以為依靠天主的力量存活下來的維克托·萊頓爵士可以告訴她一些關於兄長約瑟夫的確切消息,但最終她還是隻得到了一些模糊的口述。

  應該說,這些口述是爵士的遺言。縱使他的大部分心臟生長在胸膛的右側,卻仍然不能改變他會死於多發傷的第二個死亡高峰的事實。休克後的維克托,竟又奇跡般的蘇醒過來。這時,卡羅琳連忙讓人給他喂了兩個生雞蛋後,爵士的精神才緩慢的有所好轉。

  “天主保佑,爵士,看來天主仍然願意讓你留在人世。”卡羅琳輕輕笑著說。

  “女士,請您原諒,我無法對您行禮。”維克托強打著精神說。

  “沒關系,你會得到我的寬恕的。爵士,你現在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來。”

  “不,女士,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卡羅琳表情沉重地轉過頭,對身後站著的城堡總管,隨軍醫生及隨行的騎士說:“你們先出去吧,爵士和我有話要說。”

  維克托見其他人出去後,用雙手撐著床讓自己的上半身靠坐在床頭。勉強睜大不斷閉上的皮眼,異常緩慢地說:“斯威夫特女士, 今天早上發生的遇襲事件,大概是這樣的……”

  幾分鍾後,卡羅琳在聽完整個遇襲事件的過程後問道:“爵士,你是說一群打扮成修士的人乾的這件事?”

  “是的,女士。不過,有個盜賊卻說如果我們肯放下武器的話,會讓我們帶著騎士的尊嚴見到家人的。”

  “嗯,也許是一群破落騎士偽裝成修士乾的。”

  坐在床邊的卡羅琳似乎想到了什麽。維克托掙扎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女士,夫人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卡羅琳把目光對準虛弱不堪的維克托,點點頭說:“我這次來巴納德城堡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要把夫人的話帶給你。”

  一聽讓他朝思夜想的“克萊爾”居然有話對他說,維克托的精神立刻有些振奮起來。不僅精神好了許多,還有力氣拿起放在床櫃上的一碗肉湯給自己喝。卡羅琳默不作聲地看著爵士,盡管此時她已認定爵士這是在向別人訣別的一種信號。

  維克托喝下幾口肉湯,輕聲說:“女士,您現在可以說了。”

  卡羅琳沒有特意記下克拉麗莎的原話,因為她的原話不過是幾句感謝之言。卡羅琳稍微回憶一下後,平靜地說:“夫人讓我轉告你,她說…非常感激你在戰鬥中為約瑟夫作出的犧牲。約瑟夫被人俘獲的這件事,並不是你的失職造成的。”

  維克托微笑著閉上雙眼,悠然地吟唱著愛情詩歌:“真誠的主,您的話是真理。是您讓我熾熱地渴望那遙遠的愛,因為除了那遙遠的愛似乎什麽都不能把我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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