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做好晚飯,安悅不知在哪翻出兩根蠟燭。她把燈關了,點上那兩根蠟燭,兩個人對著兩盤紅燒排骨,筷子和手指並用,在燭光下開啃。
“說實話,我看我們倆,真的不象在吃燭光晚餐,怎麽看,都象是幾十年前用不上電燈,偶爾打一次牙祭的貧下中農。”安悅嘴裡塞得滿滿的,嘟嘟啷啷地說。
“不是,我覺得我們象古代的部落人,在吃了半個月野草後,終於吃到一次烤熟的肉食。”孟方的手指和嘴上全是油,嘴邊上還沾了一粒蔥。
“那你不會吃得秀氣點?”安悅笑著說,“就象餓死鬼投胎一樣。”
“咦,開飯了?怎麽沒叫我?”麥浪從牆裡冒出來。
孟方聽到聲音,下意識轉過頭去看看,小少爺已經穿過牆進房來了。麥浪看看桌邊的情景,聳聳肩,遠遠靠著牆邊站著。孟方瞪瞪眼,麥浪抬起頭,當作看不見的樣子,看來要賴著不肯走。
“你在看什麽?”安悅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在忽明忽暗的昏暗燭光中,家具和人的影子都被投到牆上,隨著燭火微微搖曳。
“你還是把日光燈打開吧。”看著空蕩蕩的牆壁和牆上的巨大影子,安悅突然間寒毛豎立,覺得有什麽不好的東西正混雜在這些影子中。
“我就說嘛,開著燈,大敞亮的吃飯多好,要什麽燭光晚餐。”孟方忙把日光燈打開。
安悅拿張紙巾擦擦嘴,“他們都傳說,墓園裡和你住的小樓裡,有不乾淨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啊。”
“除了小黃在樓下拉的屎,我這裡哪都很乾淨。”
“乾淨?要不要我把你藏在我屋子裡的臭襪子現在扔過來,扔在你們的飯桌上?”麥浪冷笑道。
“要是吃好了,我就送你回家吧,挺晚的了。”害怕麥浪真的發瘋,孟方覺得,還是快點把安悅送走的好,他不希望安悅和他的另一面生活有什麽聯系。
“真是傻到頭了,難道你不會說,天挺晚的了,為了安全,你就在這住一晚上吧。”
孟方不理會麥浪的引誘,直接站起來,把安悅的外套給她拿過來,又拿了隻袋子,把桌上吃剩的排骨和骨頭收起來,下樓的時候順便帶給小黃。
騎著電車,載著後座的安悅,迎著空曠而清涼的夜風,孟方這半個月來的抑鬱心情舒緩了許多。
安悅側坐著,身子微微傾斜,雙手環著他的腰,身體靠在他身後。
感覺著背後女孩特有的柔軟與嬌嫩,孟方真想這麽一直行下去,至少,送她回家,看她會不會請他上樓喝杯咖啡或茶,要是一杯咖啡喝了三小時,留著過夜睡沙發也行啊,反正她父母都在外經商,經常不在家……
小黃狂吠的聲音從小樓那邊傳來,在這個荒僻的區域顯得尤為清晰。
“小黃在叫,不知是不是又有不良青年跑進墓園玩捉鬼遊戲,我把你送到前面的公交停靠站,你自己坐公交回家可以嗎?”小黃的叫聲,象一盆冷水般,澆在孟方那顆燥動的心上。
“沒事,要是你急著回去,我就在這裡下車,走過去吧。”
“花不了多少時間,這塊區域太荒了,我還是送你到公交站吧。”
親眼看著安悅走上公交,孟方才急急忙忙往回趕,小黃還在使勁的叫,聲音狂燥不安。
走到小樓下,已經能聽到樓上的爭吵與打鬥聲。
“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把她先送走了。不過這大半夜的,為什麽會打架?難道那個玄殺的人,
又殺來了?”把匕首從系統裡取出來,孟方躡手躡腳走上樓梯。 “我……我……我一……一定……要……要……殺……殺……他。”赫然是陳判官的聲音。
“就憑你?信不信我一巴掌就能呼死你。”這是麥浪的冷笑聲。
孟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看到這樣一幕:伍家友抱著陳判官,莫笑拽著麥浪,正把他們兩個拚命的分開,這兩個鬼的上身被各自的同事所製,所以兩個人蹬著腿,正在對練鴛鴦腳。
“你……你……最……最……最清……呃清……清楚……”陳判官看到孟方進來,指著孟方就要開始訴冤。
“對,對,我清楚,你死得可慘了,脖子都被扭了130度。”孟方趕緊截住他的話。
“這……這……都……都是……是你……”陳判官又開始對著麥浪進行訴控。
伍家友也趕緊幫他說出來,“知道,知道,你都對我講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的死,就是他麥浪造成的。”
“我……我……我要……要……呃要……報仇。”說著,陳判官一拳頭擂在伍城隍的眼睛上,伍家友“哎喲”一聲,去捂自己的眼睛,陳判官甩開伍家友,抄了一個獨凳,就朝麥浪衝過去。
莫笑還想在中間攔, 孟方一揮手,“讓他們打,我們來下注,我賭麥浪贏!”
屋子裡一下靜了下來,連陳判官都半張著嘴,舉著獨凳傻站在原地。
伍家友和莫笑對望了一眼,都走過來站到孟方身邊。
“比較悲慘啊,沒有一個認為你會贏的。”孟方搖著頭對陳判官道,“還打嗎?”
“啊———”陳判官還是舉著獨凳朝麥浪衝過去了。
“唉,就讓他們打吧,讓這個陳判官出口氣也好。”伍家友說。
“你確信陳判官能出口氣?我怎麽覺得他被揍得越來越氣呢?也許他氣到極點,會反敗為勝吧,喂,要是那樣,我們三個都輸了。”孟方看著眼前的場景說。
“不可能。”莫笑直接否定道,“麥浪比你所了解的可怕得多。你還記不記得,他第一次出現在你面前時,他手上是沒有武器的?”
孟方想了想,“沒錯,當時他一手掐著死者的脖子,另一隻手在抓對方的心臟。那他當時把匕首藏哪了?”
“他當時已經能憑自己的力量,把匕首融合進自己的靈場內,不象你,到現在還需要系統的幫助。”
“喂,你這是什麽意思?他都死了幾年了,好嗎?”孟方給莫笑翻了個白眼。
“這和死多久沒太大的關系,有些人死幾十年,上百年,都不能做到這點,麥浪是個真正的天才。”
“切~”聽到莫笑誇獎麥浪,孟方沒來由的吃了一點乾醋。
五分鍾後,勝負已定,陳判官倒在地上直哼哼,已經被揍得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