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紅東架到車上之後,我並沒有直接下車,而是從一旁的黃紙裡面抽出兩刀來,雙手輕輕一撚,便迅速的分成了九分,然後手指熟練的抖動,不打會兒九朵栩栩如生的蓮花便被我折好,分別放在了嶽啟南四肢五官之上。
這也是因為剛才嶽啟南的身體裡面被煞氣侵入,如果現在不及時祛除煞氣的話,很有可能會留下病根來的。
而那九朵黃紙折成的蓮花就是民間流傳的“黃蓮破煞,雖苦猶甜”。
等處理完嶽啟南的事情之後,我直接穿上從蘇婆婆那裡借來的道袍之後才從這奔馳商務上走下來。
而文紅東一直靜靜的撐著雨傘站在車外,雖然一臉焦急的樣子,但還是沒有催促我。此時見我下來,趕忙圍了上來,問道:“楊志,剛才那紅龍是什麽情況啊?不會出什麽大事吧?”
我懶得和文紅東多說什麽,看著旁邊的兩輛小皮卡,是不是的還能聽到豬叫。直接看向文紅東問道:“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麽?”
雖然我沒有回答文紅東的問題,但是文紅東卻是絲毫不生氣,哪怕他貴為書記,此時也不敢在我面前發脾氣,直接說到:“找到了,找到了,都是在村裡面找的老苣匠,殺豬殺了很多年。”
文紅東一邊說著一邊衝著旁邊招了招手,然後便又兩個穿著白背心的中年壯漢跑了過來,一個長的很是富態,而另一個雖然有些消瘦,但是卻很精明,胳膊腿上的肌肉也很發達。最關鍵的是這兩人拿著殺豬刀的時候,身上散發著的殺氣很重。
但是看的出來,兩人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憨厚實誠。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看向那較胖的屠夫說到:“從現在開始,你叫牛頭。”然後又看向那消瘦的屠夫說到:“你叫馬面,直到我結束祭祀之前,你們都是這個名字,明白了嗎?”
兩人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都沒有多問什麽,重重的點了點頭說到:“記住了大師。
我一邊從口袋裡面摸出兩個紅包,一邊說到:“牛頭,馬面,今天只要你們跟著我一起參加祭祀,那麽以後就不能再殺生了,就連雞鴨魚也不能殺了。如果同意的話,就接下這兩個紅包吧!”
兩人聞言,都開始遲疑了起啦,畢竟兩個人都是莊稼人,如果放棄了自己的老本行以後還能乾些什麽呢?並且兩人也都老大不小了,正好應了那句‘上有老,下有小’,所以此時的遲疑也是人之常情。
文紅東一見這兩人遲疑,直接開口說到:“你們兩個放心吧!明天我會給你們兩個安排好一份工作的,養家糊口還是不成問題的。”
那兩人一聽,也憨憨的一笑,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從我的手上把那紅包接了過去。
而這紅包則是在祭祀之前必須要給幫忙者的禮錢,也就是討個吉利而已,至於這兩人的辛苦費,自然是由文紅東掏錢,也用不到我操心。
又交代了牛頭和馬面一些事情之後,我便指揮著那兩輛皮卡直接開道了堤岸之上,卸下東西搭好帳篷之後,我便讓文紅東他們離去,而宮偉說什麽也不肯走,執意要留下來。
轉眼間,空蕩的河堤之上便僅剩下我和宮偉,還有‘牛頭’‘馬面’兩人,在兩根白色蠟燭搖曳的燈光映襯之下,也顯的更加空蕩了起來,並且隱隱的透漏出了些許詭異的額氛圍來,就連牛頭和馬面兩個屠夫都有些微微的膽怯了起來。
說實話,我心裡也有些沒底,但是為了不讓牛頭和馬面過度的緊張,
我不得不強擠出一絲笑容說到:“怎麽?你們兩個害怕了?” 兩人一聽,也尷尬的微微一笑,說到:“大師,主要是這氣氛有點太瘮人了。”
我笑了笑說到:“別害,把你們殺豬的氣勢那出來就行了。”說罷我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鐵籠子裡面的毛豬說到:“看到那頭豬了嗎!去宰了吧!”
說罷我便率先邁開步子,拿起一刀黃紙向著那毛豬走去。
等到牛頭把豬血放完之後,我直接拿起黃紙便塞到了那豬嘴裡面,然後說到:“直接把肚子隔開,然後把豬雜撒到井水裡面就行了。”
而宮偉則是一直在棚子之下注視著江面,見我走了過去,直接開口說到:“楊志,你有沒有感覺到奇怪。”
看著宮偉一臉疑惑的樣子,我也把目光轉到了江面之上,看了一眼那江面之上那些漂浮著的死魚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開口說到:“宮叔叔,它快來了,待會你就站在這帳篷之下不要出去,千萬不要出去。”
見宮偉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直接轉過頭去衝著牛頭和馬面用唱戲的腔調唱到到:“牛頭,馬面,爾等要快快的。”
而牛頭馬面也用著唱戲的強調回應道:“遵命!”
不知不覺間,祭祀已經開始。而我的心裡面也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等到把需要的祭品全部拜倒祭桌之上後,牛頭和馬面也架著已經殺好的毛豬拜倒了祭祀的桌子之上。而我也直接拿出鎏金的香爐,點燃香火插進了香爐裡面。
隨著香火的白煙冉冉的上升,淅淅瀝瀝的小雨也終於有了停下來的趨勢。
而看著那江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是連小小的漣漪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整顆心也是緊緊的勾了起來。
牛頭和馬面就靜靜的站在我的身後,手裡面把持著還沾染著豬血的殺豬刀,一臉的緊張。
忽然間,平靜的江面劇烈的抖動了起來,就連祭祀桌之上的祭品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噗通”一聲水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緊接著便是連綿不斷的水聲響起,而整個江面之上再次出現了魚群躍動的景象。
只不過這次在江面上不斷躍起來的是珠蟞魚,不下百條的珠蟞魚,把整個放眼能及的江面給佔的滿滿當當的。
我心裡一沉,直接用著唱戲的腔調向著那江面之上吼道:“妖孽,還不乖乖的顯出身形來,今日只要你答應退去,老夫答應饒你一命,否則我定替天行道,滅了你這妖魔。”
隨著我聲音落下,那江面之上跳躍著的珠蟞魚也漸漸的消失,整個江面頓時又恢復了平靜。
雖然那珠蟞魚退去,但是我卻沒有放松下來,因為這死一樣的沉寂讓我覺的很壓抑,心裡面那危機感也越來越凝重,仿佛自己的脖子正被一把無形的大手輕輕的握著,只要稍稍的用力便可以扭斷我的脖子一般。
忽然,那平靜的江面之下忽然響起了聲響,聲音有些冷,更有些尖利,刺的我腦袋微微發痛。
“卑鄙的人類,六十年前,我退了一步,結果換來的是什麽,是你們這些卑鄙額人類的言而無信,是你們這些卑鄙人類的更加肆意妄為。”
那聲音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語氣也變的平靜了些許,繼續說到:“當然,同時也換來了我今年的怒火,今天,我不會再讓一邊二十五年前的悲劇再次上演了。”
我心頭一跳,從這尖利而又冰冷的聲音裡面便不難知道,今天這場大戰是避免不了了,而我也絕對不能退縮。
想到這裡,我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牛頭和馬面,雖然兩人的眼裡面都露著恐慌的神色,但還是筆直的站在我我的身後。我也直接說到:“牛頭、馬面,上紙焚香——請冥王。”
看著牛頭馬面一人焚紙,一人燃香的忙碌了起來, 我也直接轉過身來,咬破食指說到:“孽畜,今天是你不開眼,休怪我無情。”
而那平靜的湖面也頓時開始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江面之上便綻開一朵巨大的浪花來,形狀好似牽牛花一般。並且這浪花是通體猩紅,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暈,在江面之上久久不散。
一個碩大無比,足有一輛小車般大小的魚頭也緩緩的從那花朵裡面漸漸的浮現了出來。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張碩大無比的人臉從那一朵猩紅色的牽牛花裡面緩緩的探出了頭來。除了頭頂之上長著金黃色的魚鱗和嘴角那六根足有鋼管般粗細的胡須之外,和真正的人臉沒有絲毫的不同。
只不過這人臉長的很是猙獰,臉盆般大小的眼睛裡面透漏出著濃濃的陰煞之氣。
只見那人魚嘴唇微微一勾,一臉不屑的說到:“小子,少他媽在老子面前當充當大頭蒜,在我眼裡,你連根蔥都算不上。”
人魚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水柱便從江面之上衝了起來,在半空之中轉了個彎便向著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我也不敢大意,迅速的把食指指尖之上溢出的鮮血點在了那兩個豬眼之上,然後雙手合十,嘴裡默默的念到:“天地降魔,萬物歸根,借乾清之氣,禦邪魔之力!啟!!!”
咒語念完,我直接從香爐裡面撚起一根冒著冉冉白煙的香火,兩指輕輕一甩,那冒著白煙的香火便不偏不倚的飛向了豬頭的眉心位置。
而看起來很是脆弱的香火卻是像插豆腐一般的直接插在了那豬頭的眉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