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頂上有一道開闊的口子,向裡透著朦朧的微光,藉此照亮這片區域,但對於周圍的大部分地方來說,還是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但是當吟誦的咒文開始起效之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在這片黑暗的底部,就像是燃燒起了火焰一樣,又或者是朝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的那一瞬間,光亮從最底部開始向周圍,向上蔓延開,等意識到的時候,周圍已經籠罩在了一片金橙色的光芒之中。
“呼啦。”
就像是拉格納羅斯趴著石塊從熔岩當中爬出來一樣,一隻巨大的不可名狀的生物從地底當中竄到了秦路一行人的視線當中。這個不可名狀並不是對方向秦路他們施加了什麽暗示,讓他們辨別不住它的形態,僅僅是因為它的全身都帶著那種像是波長一樣不斷浮動在空中拉扯出虛影的金橙色光芒,不斷在四周浮動著,也沒有身肢體,明暗的區分,全都置身於光芒之中,勉強能夠認得出兩道延伸出去的翅膀,看起來,也許大概,或者可能是一隻鳥的形態。
不過有一點秦路倒是可以十分肯定,那隻長在最中心位置那隻豎著的眼睛,就是當初他在學院地下所看到的那隻眼睛。
它血紅色的瞳孔急速地向裡收縮了一下,然後又擴張開來,隨即慢慢地調整了焦距,凝望向了匍匐在它面前的艾倫·斯圖爾特。
“好了,現在是時候打開通道了。艾倫,讓我去到你所在的世界,就像我們曾經約定好的那樣——”
如果說之前一直都是渾渾噩噩地身處在那些不確定和斷片的記憶當中,被莫名其妙的事件推著後背前進的話,在這一刻,通過和舊日支配者的接觸,艾倫·斯圖爾特終於回憶起來了,自己所缺失的那部分記憶,同時也一並地投映在秦路的大腦之中。
那是從洞窟裡面逃出來之後的事了。
他們就像秦路一樣,完全不記得自己的怎麽從那個黑暗潮濕的地底之下逃出來的了,而出來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就來到了學校後面的杉樹林裡面。
“出來了?”
“但這裡是哪裡,喂,該不會是學校後面的那片林子吧……”
別說,看起來還真是,因為如果他們學校地下挖掘了一跳密道的話,那麽總該是通向哪個的,他們剛才慌不擇路之下,似乎從通往樹林的另一個出口出來了,但隨即而來他們必須面對的一個問題就是,現在究竟要怎麽辦!?
路易被他們留在了地底之下,雖然當時的情況是必不得已,但對於這個還是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來說,將他留給怪物自己逃生的事情,無疑是一種背叛。哪怕背對著身子,哪怕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陰暗潮濕的環境,但是路易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喊聲,卻一遍一遍地鞭笞著他們的內心。
“可惡!”雖然一直覺得路易膽小,但費奇也還是把他當做朋友來看待的,現在自己為了逃命,竟然背棄了朋友,讓費奇一拳砸在了樹乾上,震得山樹枝嘩嘩作響,他轉過頭,向兩名同伴詢問道:“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裡根緊接著說:“我要去向喬斯林老師坦白,然後讓學校組織人手去救援……”
“喔,這事讓我爸知道肯定會掐死我的。”費奇這麽說道,轉向了另一側:“艾倫?”
費奇的這一聲叫嚷,讓裡根也留意到了艾倫·斯圖爾特的異常,後者正捧著那個他們從地下帶出來的血紅色眼球,一動不動地跟其對望著,最令他們感到詭異不安的是,
艾倫的瞳孔之中折射出血紅色的光芒來。 “艾倫,喂!”
費奇上前去迅速地搖晃著他的胳膊,但是對方卻恍若未覺,只是一味地盯著那個眼球,一動不動,就像是得了魔怔一樣。
“怎麽辦,裡根,艾倫他好像著魔了一樣。”
“……”裡根的視線則是看了艾倫手中的眼球一眼,然後說道:“看上去我們似乎把什麽糟糕的東西帶了出來。”
裡根上前去就是用力地把那個眼球從艾倫的手中拍落在了地上,這也使得原本眼睛一片猩紅的艾倫恢復了過來,他露出了就像是腦門上突然澆了一桶涼水的反應。
“艾倫,你沒事吧?”
“怎麽回事!我剛才怎麽了。”艾倫·斯圖爾特自言自語道:“我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我夢見我們遇見了怪物,而路易被遺留在了……”
他話說到這裡,注意到了現場的環境,還有費奇和裡根移開的視線,頓時反應了過來:“原來不是夢嗎?”
他循望了一圈, 看到了被裡根拍落在地的血紅眼球,走了過去,然後捧起了它。
“喂,艾倫,那個東西恐怕很不妙——”
但是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艾倫已經拾起了它,但意外的是,這一次艾倫卻並沒有輕易地被對方控制,而是對它質問道:“我們已經把你從那個陰暗該死的地底之下帶出來了,那麽現在,該輪到你了,你說過的吧,只要我們願意聽從你的話就會滿足我們的願望——那麽挺好了,我要看到活著的路易,就是現在!”
那個眼球血紅色的瞳孔轉動了一圈,然後它的聲音,再度投映在了艾倫一行的腦海之中:“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沒錯!”艾倫答道。
如果可能的話,他再也不要經歷什麽該死的冒險,但現在災難已經發生了,他必須為盡可能彌補他所犯下的錯誤,哪怕這看起來是一條充滿艱難的不歸路。
“好吧。”眼球答道:“這並不困難。”
對方的回答讓艾倫等人微微有些吃驚,但也忍不住抱有期待,但是很快,他們忐忑的表情變了,變成了混雜著恐懼,絕望和憤怒的臉!
因為他們看到,對方製作“路易”的過程。
地底之下埋藏不知名的動物屍骨被翻了出來,拚湊起了枝乾,而植物的根莖被充作筋絡,泥巴是他的肌膚和身體,而汙濁的水是他的血液,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在這樣廉價和就地取材的“製作”下,一個身高體型都和路易一樣的生物正在逐漸的成型,哪怕它的身體裡還有蛆蟲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