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路一愣。
他茫然四顧,疑惑對方究竟看著什麽在說話的時候,對方再度開口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窺覷我的獵物!”
這樣一來,秦路終於意識到對方確實是在跟自己說話了,他還是免不了感到驚愕,因為他過去一直都是借用替代者的身份和碎片中人和事物發生接觸的,但是像這樣用自己本體的身份被看到,還是第一次。
“秦路先生,快點用『門』離開這裡。”莉莉艾姆已經已經從他的肩膀上飛了下來,落在地上產生了變化:“這家夥看到的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這個碎片當中竟然會有這樣的家夥……快點離開這裡,不然連你也會受到波及的。”
這麽說著的時候,路易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望了望莉莉艾姆的身後:“難道說還有其他人在那兒嗎?能夠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匿蹤跡值得讚許,不過你們今天誰都逃不了。”
他這麽說著,身後的玻璃窗猛地湧進了一片烏鴉,像是黑色的浪潮一樣覆蓋了過來,莉莉艾姆搖身一變,身體巨大化,變成了一頭雪白毛皮巨大的銀狼,揮動著爪子,把大量飛過來的烏鴉給拍死在了地上,但仍有大量的烏鴉從她的身邊穿過,以及啄咬著她的身體。
“莉莉艾姆!”
“請快一點,秦路先生。”莉莉艾姆催促道。
秦路知道自己繼續待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地拖累莉莉艾姆,當下,也不再猶豫了,從口袋中掏出那張像是塔羅牌一樣的卡片,喊了一句發動它的咒語——
“泰亞。”
卡片上綻放出了暈白的光芒,將秦路的手,身體都包裹了進去。
雖然看不見秦路的身影,但是注意到這房間裡亮起光芒的路易,大喊起來:“原來你藏在那裡,別想逃走,你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他西裝革履的衣服被毛茸茸的爪子給刺穿了,然後就像是蟬之類的生物蛻殼一樣,從中間一分為二的部分中分離出了可怕的粘膜,肢體,口器……
但是秦路已經來不及再看了,卡片的光暈已經將他的身體完完全全的吞沒,視線變得一片純白色,當他再睜眼的時候,所看見的是他接入碎片的膠囊艙的頂蓋。
他呆滯了兩秒,然後猛然坐了起來:“莉莉艾姆!”
因為動作太猛,所以不小心撞到了膠囊艙的封蓋,他揉了揉一頭包的腦袋,趕緊按下了掀開蓋子的按鈕,然後扯掉身上的電極線爬了出去,轉頭撲向身邊的另一個膠囊艙。
——但是沒有。
秦路接著扭頭去看向了下一個(這個房間裡的最後一個膠囊艙設施),但發現還是找不到莉莉艾姆的身影,他的心裡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莉莉艾姆沒有能夠從那個碎片當中回來?
秦路過去都是一個人探索碎片中的謎題的,所以他也不清楚這種時候究竟要怎麽辦才好,對了,去問問薇奈,她的話說不定能夠有辦法聯絡到上面的人。
就在他這麽想著打算衝出門的時候,有人正好從外面走了進來,還跟他打了招呼:“咦,秦路先生,您這麽急著是打算上哪兒去呢?”秦路看到了對方之後微微一怔,這不就是他剛才還在找的莉莉艾姆本人嗎?
不再是鳥獸的形態,而是一如初見般的溫和少女形象,橘色的發絲隨風舞動,看起來就像是畫一樣。
“莉莉艾姆?”秦路疑惑地盯著她瞅了瞅,但這毫無疑問就是莉莉艾姆本人了:“你沒事嗎?”
“嗯。
”莉莉艾姆柔和地笑道:“雖然是有些危險,不過總算是搞定了,多虧了秦路先生打開的門,我也得以脫身呢。” 但是秦路可沒有被她的這番說辭給糊弄過去:“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莉莉艾姆你並沒有跟我一樣使用接入器吧?還有,對方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發現你?”
這連珠炮的問題問得莉莉艾姆不禁有些焦頭爛額,她慌忙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那個,如果說不解釋……應該是不行的吧?”
秦路雖然沒有開口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問題。
“也是呢。”莉莉艾姆偏了一下頭,視線越過了秦路的胳膊,朝房間裡望了進去:“那麽我能不能進去再慢慢說呢?”
“當然。”秦路給她讓出了一條道。
“謝謝,”莉莉艾姆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然後坐在了沙發上。
“要來點水嗎,或者咖啡?”秦路走向了靠著牆邊的飲水機,取出了紙杯。
“普通的水就好了。”
秦路替莉莉艾姆接滿一杯之後,也為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把水遞給了坐在沙發上好奇打量著周圍的莉莉艾姆手上,她從左顧右盼下回過神,然後道了聲謝。
“那麽,就先從我的身份說起吧。”莉莉艾姆垂下眼睫,望著水杯裡的倒影說道:“秦路先生或許已經注意到了,作為執行者被派遣到這裡來的我並不是什麽普通的人類,而是惡魔。”
“惡魔?”
秦路雖然已經想到了很多種可能的答案,但是沒想到會是這個,因為莉莉艾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惡魔的樣子。
似乎從秦路的表情上,莉莉艾姆察覺了他的想法,笑道:“在人類的面前是可以隱藏的,但如果露出來的話,就是這個樣子。”
莉莉艾姆說著,從她的頭頂摘下了遮陽帽,頓時出現了一個類似山羊一樣的角,而她坐的沙發下面,伸出了一條尾巴,很有韻律的在秦路面前甩動著。
事實就擺在眼前,這讓秦路也不得不承認,這些都不是什麽妄想或者幻視,他確實是在跟一個惡魔打交道。
遲疑了一下,秦路問道:“那麽能否冒昧地問一句,莉莉艾姆是什麽樣的惡魔呢?”
莉莉艾姆把手指搭在粉紅色的嘴唇上,不經意抬起的大腿交疊在了一起,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絕對領域,然後眼波流轉地問道:“秦路先生認為我是什麽樣的惡魔呢?”
“呃,我對於惡魔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抱歉。”
“沒必要道歉的啦秦路先生,”莉莉艾姆擺了擺手:“我其實是夜魘。”
“嗯?”秦路還是沒怎麽明白,不過莉莉艾姆的下一句話,讓他徹底懂了。
“也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夢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