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逍遙和關羽趕到南京城時,江南還是一派熱鬧非凡的太平景象。
明末的南京城,乃是江南第一大名城,江南貢院士子如雲,六朝四百八十寺,大小酒樓、茶社千余處;秦淮河畔,多少金粉樓台,珠簾柔情似水;堤上綠柳如煙,河中往來畫船簫鼓晝夜不絕。
關羽的紅棗臉,臥蠶眉,在明代太過顯眼,趙逍遙便讓關羽換了一身長袍,包裹著頭,低調跟著自己。
剛到南京城,萌萌噠的系統就給趙逍遙發布了新任務:“拆散李香君和侯方域,說服李香君成為時空使者,50經驗點。”
“系統,你這是染了紅眼病麽?為什麽要棒打鴛鴦散呀?”趙逍遙雖然歷史學得不太好,但也從《桃花扇》戲劇裡聽說過李香君和侯方域的淒美愛情故事,問道。
“侯方域這人道德敗壞,配不上李香君。”萌萌噠的系統憤慨地說。
說完,萌萌噠的系統拉出了侯方域的資料,趙逍遙的腦海裡浮現出如下的字樣:侯方域,原明戶部尚書侯恂之子,祖父及父輩都是東林黨人,均因反對宦官專權而被黜。明朝滅亡後,侯方域流落江南,入清後參加科舉,為時人所譏:“兩朝應舉侯公子,忍對桃花說李香。”
清順治二年,28歲的侯方城回到歸德府老家。由於不甘寂寞,積極為清朝鎮壓農民軍出謀劃策。靠侯方域獻計,清軍直隸山東河南三省總督張存仁精準地扒開荊隆口黃河大堤,將直隸、山東、河南許多地區化為無人區,殺人以百萬計,成功解決了清朝初年的危機。
“我靠,幫滿清統治者殺百萬同胞,想不到侯方域是這樣的大漢奸呀。”趙逍遙說。
“確實。這次任務,如能懲罰侯方域,額外加20經驗點。”萌萌噠的系統說:“我現在還比較虛弱,需要主人懲惡揚善來補充天地間的浩然之氣!”
“哦,你的意思是‘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歷史系統需要補充浩然正氣來維持系統運轉吧,那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真想不到你還是這樣嫉惡如仇的系統!”趙逍遙哈哈大笑,問系統:“拆散侯方域和李香君不會影響歷史大勢吧?”
“絕對不會,侯方域最終並沒有被滿清朝廷征用,碌碌無為而死。這種人渣早死晚死,不會影響什麽。”萌萌噠的系統說。
“好吧,那我和關羽就放心去找李香君了。”趙逍遙說。
李香君原是南京秣陵教坊名妓,秦淮八豔之一,與柳如是、董小宛、陳圓圓等人齊名,她非常喜歡乾淨整潔,能彈琴會唱歌,歌喉圓潤,但不輕易與人歌唱;絲竹琵琶、音律詩詞亦無一不通,特別擅長彈唱《琵琶記》。
此時,靠著多年積蓄,李香君在秦淮河畔買下了一座“媚香樓”,這媚香樓一共三層,環境趕得上現代的五星級酒店:媚香樓的庭院中間建有一座長廊,廊的左邊種了一棵老梅樹,開花之時,香氣氤氳,白色的花朵像雪一樣落在床上和案幾上。長廊的右邊種著兩棵梧桐樹,幾十株高大的竹子。每天早晨,水汽很重,梧桐樹和竹子都好像水洗過一樣,翠色濃鬱,秀色可餐。到她屋子的人,都以為不是人住的環境,是仙境,品味不凡。
作為才女,李香君喜愛有學問有才華的人,屋內的琴棋書畫,帷帳、器物,也都擺放得很有品味。
李香君一邊在媚香樓裡宴會各種賓客掙錢,一邊癡情等候著侯方域,畢竟她十六歲就認識他了,侯方域算得上李香君的初戀。
當時,有一些風流的士子或富賈,還有紈絝子弟,都是一擲千金的主,雖然處於半歸隱狀態,慕名而來的名士不少,李香君還是很能掙錢的,即便是賣藝不賣身。
南京的城裡城外,琳宮梵宇,碧瓦朱甍,來江南逃難的富商特別多,士工農商人口過百萬,要找一個李香君,其實倒也不難。難的是,去秦淮河媚香樓這種地方結識李香君,這需要白花花的銀子,也需要文學方面的名氣,李香君作為秦淮名媛,可不是什麽人都接待的。
問題是,此時趙逍遙和關羽沒有錢,也沒有名氣。
“要不,某去江湖賣藝掙錢吧,先賺點錢再說。”那天盤纏花盡之後,關羽肚子餓了,看著趙逍遙手中的大肉包子,說。
“賣藝?江湖雜耍能得幾個銅板,還不如去青樓來錢快。”趙逍遙咬了一口肉包子,說。
“去青樓也能賺到銀子嗎?”關羽一臉蒙蔽的表情,臉紅了,摸了摸自己的美髯須,低聲說:“你是跟某說笑吧,這年代男人也可以去青樓賣身。克淙荒吵腥獻約撼さ煤芩А!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關公,這年頭去青樓,不一定需要金槍不倒之術讓姑娘們倒貼,也可以賣藝的,不過不是武藝,而是詩詞歌賦,我們可以一箭雙雕!”趙逍遙哈哈大笑,對關羽說。
當時的秦淮河,青樓名妓一點也不比日本藝妓差,她們不光久經風月,更是久經文場。文人雅士的好詩詞,她們不僅讀得懂,還會譜曲傳唱。
而明末有錢的讀書人,都喜歡光顧秦淮河,那裡的青樓女子聽了士子文人詩人的新作,覺得沒啥新意,就嘴上敷衍兩句好,灌兩杯酒了事。如果覺得頗有此人詩文神韻,決定在下次碰見達官貴人,或者曲藝演出時,把詩詞編入演出節目表,那是會付錢的,買下這些詩詞,有時候甚至自薦枕席或以身相許。因為就像後世一首好歌能捧紅一個歌手一樣,一首好的詩詞,往往也能讓秦淮河的藝伎名聲大噪,自然價值不菲。
在秦淮河,那些窮酸書生隻要詩詞歌賦真的好,青樓女子一般不但會熱情招待,自薦枕席,而且還會送上一筆不薄的潤筆之資。這其實是中國優秀的傳統文化,完全可以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的,在中國的青樓行業也有良好傳統的,唐代的詩人杜牧就在揚州睡了十年,還高歌“十年一覺揚州夢”,宋代的才子柳詠也就是靠淺斟低唱在房價漲上天的都城汴京混跡了多年。
秦淮河兩岸青樓雲集,自然名妓眾多,如果有才華橫溢的填詞作曲特長,那到秦淮河的青樓去白吃白喝白睡還倒賺一筆潤筆之資。
趙逍遙告訴關羽,準備帶他去除媚香樓之外的高檔青樓,逛個遍,賺足銀子,然後再去見李香君。
“某雖然熟讀春秋,但不會詩詞歌賦。”關羽老實地說。
“這個我知道,沒準備讓關羽你去青樓淺斟低唱。我會叫一個人跟我們一起去,保證你愛上青樓。”趙逍遙笑道。
“誰?”關羽問道。
“柳永。我可以使用召喚術!”趙逍遙看了一眼系統商城裡的技能區:兌換一次召喚術需要扣100經驗點,他現在有550經驗點,足夠了。
“主人,召喚術每使用一次扣100經驗點,是否確認召喚柳永?”萌萌噠的系統問道。
“確認!”趙逍遙肯定地回答說。
隻聽見“叮”的一聲,一位穿著青色長衫的憂愁少年就出現在了趙逍遙的面前,他面如冠玉,也有幾分豐姿。
“系統,這柳永也太年輕了,能填詞嗎?”趙逍遙沒想到系統召喚出了少年柳永。
“主人,給柳永設定的角色是你的書僮。”萌萌噠的系統回答說。
“哦,還能角色設定,系統你真是太高級了。”
“主人,我不只是高級,我是超級系統。”萌萌噠的聲音回答。
趙逍遙想了想李香君的處境,對柳永說:“咳,那誰,小永,我來考考你,現場以懷春傷情的美人為主題作一首詞,還要包含你柳永的名字。”
“好的,公子!稍等片刻。”這題目難度不小,柳永走了三步,開口吟道:
“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暖酥消,膩雲杖昭嵫峋朧峁N弈牽『薇∏橐蝗ィ羰槲薷觥
早知恁麽。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隻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永相隨,莫拋躲。針線閑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
“不錯,不愧是柳三變,三步成詞,你就跟我和關羽上青樓吧!”趙逍遙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