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世上永遠不可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因為掉下來的不是林妹妹就是陷阱。送走娘娘腔後,我又和那個老鄉聊了幾句,從他口中得知,這個娘娘腔其實是礦區萬老板的小舅子,主管礦區的采購,大大小小的材料都是讓這個小舅子去采買的,可見萬老板是多麽的信任他。但是反過來一想,他這麽受重用,在礦區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頭兒,會有啥事情讓他這麽為難,放著那麽多手下不找,非得親自來找我幫忙送一封信呢!我搖搖頭,怎麽想也想不通。
“喂喂喂!老弟,在想啥呢?剛才經理都跟你說啥了,還讓我們出去,啥事搞得這麽神秘?”老鄉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被他一拍,就回過了神,定了一下,說:“也沒啥大不了的事,就是給我一封信,讓我順帶送回去。隻是我總覺得咱們這礦區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老鄉大哥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環顧了四周的工友,確認沒人注意到咱們的談話後,才低頭俯身的貼在我耳邊,小聲的說道:“老弟,我告訴你,咱們礦區鬧鬼。”
“鬼!”老鄉說話聲帶出來的呼吸輕輕拂過我耳邊,話的內容卻嚇得我汗毛都豎起來了,我猛地站了起來,失聲說道。
“你慌個啥?”老鄉看我如此緊張,又拍拍我肩膀,示意讓我放松坐下。還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圍,幸好工友們都在打牌,嘈雜的很,沒人注意到我剛才的反應。
我也覺得自己剛才不太淡定,心裡撲騰撲騰的,吸口氣,慢慢地坐了下來,繼續望著我那老鄉,想必他肯定還有下文。
“你別亂喊,讓外人聽到的會有麻煩的!”他這才小聲的提醒我道。
我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並點了點頭。畢竟在這個地方,有些話確實不能亂講,說不定被弄死都沒人知道,我可不想惹火上身。
“老弟我跟你說,我們這些工人都是來這裡搞工地的。我來的這三年,工友們其實都沒有去過礦洞,老板隻派那些他花錢買來的人下礦。其實整個礦區,煤的產量也不算大,加上這工地的建築成本也不低,老板根本賺不到什麽錢。於是大家就開始猜測:礦裡肯定藏著金銀財寶或者其他寶貝,要不然誰願意傻傻的投入這麽多錢和時間在這裡。之前有幾個好事的工人,私下商量過後,決心要偷偷的去礦裡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白天的礦區入口有人看著,肯定沒法靠近,他們就趁著晚上看守的人下班休息後,溜了進去。誰知這一進去可好,還不到一個小時,礦洞裡就傳來“鬼啊,救命啊”的聲音。宿舍裡的工人們都被吵醒了,急忙跑到礦區入口想看看怎麽了。可惜被早一步到達的幾個看守者攔住,不讓他們進去。眼看著就要起衝突的時候,溜進礦區的那幾個人終於跑了出來,看樣子是被什麽給嚇著了。瘋瘋癲癲的,一邊慌不擇路的跑,一邊嘴裡還嘟囔著“鬼啊鬼的”……
當時這情形把大家給嚇壞了,然後老板也沒辦法,就叫了幾個手下,把那幾個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的人綁起來關在一個屋子裡,還轟我們其他人都回去睡覺!經過這麽一出,大家早沒了睡意,那晚都縮在被窩裡暗自猜測那幾個人肯定是看到了什麽?被嚇傻了!”
我見機插了一句,“後來那幾個人呢?後來那幾個人都怎樣了?”
“都死了,死的很慘!”陳大哥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
“啥?都死了!怎麽死的?”我追問道。
“我們第二天白天上班時,正好經過關著他們的那個屋子,發現房門沒鎖,是虛掩著的,有人就好奇的隔著門縫往裡一看,就立刻大喊“死人了”。於是大家壯著膽子推開門,一看就都傻眼了!被關在屋內的那幾個人莫名死亡,面目猙獰,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而且肢體都已經不自然的扭曲,幾個人拚成了一個圖案,類似八卦太極啥的一個形狀。後來大老板親自出面鎮壓了這個事件,對外宣稱那幾個人是不慎從山上滾下來造成死亡的,給每個人的家屬賠了20萬。家屬沒再追究,旁人更不好再說什麽,隻是大家心裡都明白,他們肯定是遇到鬼了!
聽完這個駭人聽聞的事後,我心裡更加害怕,暗自下定決心,明天趕快完成指導工作,然後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工作是小,別為了這個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那才是犯傻。
轉眼又到了晚上,山裡的夜還是一如往常的寂靜。我躺在床上依然毫無睡意,透過窗戶向外看去,一彎新月掛在烏雲稠密的天空,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窺探著每一個人的心靈,毫無秘密可言。恍然出現了種一直覺:那個遙遠的聲音又在呼喚我了。
就這樣迷糊不安的睡去,一覺醒來,我感覺全身酸疼,眼睛像粘了膠水一樣睜不開。當我勉強起身,打算去洗漱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也不知道發生了啥。
我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隨便套上衣服,踏著鞋就跑了出去,就發現另一間礦工宿舍門前圍滿了人。我也湊上前,擠開他們,往門裡一看,
“啊……”我忍不住驚訝道,這不是老鄉大哥昨天說過的死亡圖案嗎!
只見睡在這房裡的幾個工友的身體,都被某種力量弄得彎曲了,幾個人拚成一個圓圈。這還不算完,他們的胳膊也被肢解了,按照某種順序擺在圓圈的空處,作為這個八卦圖案的豎紋。屋內遍地鮮血,腥臭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還引來了幾隻蒼蠅,讓人看了更覺得惡心想吐。這種場面,我在恐怖片裡都不曾看到過,其實我平時也不太敢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胃裡翻騰的酸意,我卻發現周圍圍觀的人都是面不改色,甚至說他們一個個的和木頭人一樣都不為過。這讓我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地獄,仿佛隻有自己是活著的,自己還有心跳。其他人的無動於衷就像是行屍走肉,沒有一點對死去工友的傷心和同情。
這時候我再也忍不住想吐的感覺,衝出人群,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吐出酸水和昨天還沒消化完畢的混合物,惡心到極點了。
吐了好一會兒,感覺才好點。這時候,那個礦區的萬老板來了,帶著幾個很強很壯的保鏢,一看就是訓練有素,個個墨鏡西裝,活像黑客帝國,確實夠拉風。
“都給我滾,別看了,都去幹活,你們還想不想要工資了。”萬老板張口就罵道,一副土地主的氣勢,根本沒有拿工人當人看,就像是在對待自己花錢買的奴隸一般。
圍觀的人都不敢再說話,各自散開,跑回崗位開工了。 接著萬老板就讓幾個人進屋處理屍體,而我還沒走,隻是退了幾步。待在一旁看著。
貌似萬老板也有些慌張,我看到他不停地在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當然也沒有幾根,一邊還朝著那些手下叱喝,讓他們趕緊清理乾淨。
不一會兒,他又吩咐手下去把娘娘腔經理叫了過來,隻隱約聽到老板對他說:“把王大師請過來吧,看來,這事情需要鎮鎮了!”
娘娘腔仿佛挺為難的說:“姐夫你也知道,王大師可是有名的道士,這麽偏遠的地方估計請不來他啊!”
“請不來,也得給我請來!他就算是大師,那也是個人,是人就會貪財,給我拿錢砸他,就說隻要他肯來,要多少錢我都願意出!”萬老板理直氣壯的說!我也能理解,金主不怕花錢,就怕出事。花錢消災,這才是用得其所。
娘娘腔聽了還是挺為難的樣子,不過畢竟姐夫是老大,他也隻好應聲去照辦了。
就當我想事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可把我嚇一跳,不是沒信號嗎?我從兜裡掏出手機一看,呦,是我們老板!
我趕快接通:“郭總,您找我有啥吩咐?”
隻聽手機那邊傳來老板冷酷的聲音:“你記住,這次交給你的工作,必須要給我完成,要不然你這個月工資就泡湯了!”還沒等我回答,就是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我歎了一口氣:打工真不容易,這麽個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可是現在如果走了,我就拿不到工資了,那我這些天不就白忙活了!看來我也隻好再忍耐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