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爺倆這一聊就是半天,太陽也已經快下山了,火紅的晚霞映紅了整個招賢鎮,顯得格外的喜慶。劉爺爺非的留我在家吃飯不行,我好言謝絕後,便要回那小賣鋪,臨走的時候,還給塞給我一兜的柿子,讓我路上吃,我也不好推辭,便收下了,畢竟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
告別劉爺爺後,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出殯的隊伍,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群緩緩地朝著我走來。
何為出殯呢?是指把靈柩運到埋葬或寄放的地點,放入墓穴的儀式稱為出殯,在中國因各地習俗不一,方式種類和時間都會有所差異。一般,參加出殯的人員每人拿一個小饅頭和一枚硬幣,亡者的長子扛著接引用的引魂幡,用於引導魂魄,長孫雙手托著遺體像,出門之後,由負責白案師傅們燃放鞭炮,然後準備出發,男女各一個縱向,繞村一周後,再去墓地,進行下葬,可謂是過程複雜,而又勞累,但是習俗已久,傳承千年,沿襲至今,那是根深蒂固。
圍觀看的不少,大多是中老年人,他們對此事還是非常感興趣。我看到這個,基本都會躲的遠遠的,反正心裡對這種封建迷信還是挺抵觸的,都是惡習。
由於道路狹窄,我也只能靠邊,給出殯的隊伍讓開路。
哭聲鼓聲混合在一起,響徹了整個鎮子,又趁著這落日後的晚霞,顯得極為傷感,隊伍漸漸的從我身邊經過,我一看,扛引魂幡竟然是個七八歲的孩童,淚水早已弄花了他那稚嫩的臉頰,另一邊同樣是個小女孩,年齡比男童稍大些,她雙手托著遺體像,同樣是淚流滿面,哭聲不止。
死者應該是他們的父親,從遺體像看出,年齡不超40歲,正當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肯定是家中的頂梁柱,就這樣中年早逝,確實夠淒涼的。
正當拉棺材的隊伍從我眼前經過的時候,突然,我感覺陰氣很重,連周圍的空氣都有點不對頭,還覺得有一股泥腥味撲鼻而來,異常古怪,讓我不由的咳嗽了幾下,看了看周圍的人都沒事一樣,看來又是我小題大做了,這時候晚霞也已經退了,黑暗天空中,已經有不少的星星在閃爍,漸漸的出殯的隊伍走遠了。
我也轉身往回去走的時候,忽聞路邊的大媽,說道:“趙錢這小子可夠倒霉的,非去賺那倆錢,這不,還把自己的小名搭上了。”
“聽說死的可邪門了,打撈上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睜著的,還真有點死不瞑目。”另一位大嬸也說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別說了,想想就滲人,都回家做飯去吧!”
就這樣一群人都各回各家了,可謂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剛才的聽聞,一個打撈的字眼讓我特別的留意,讓我不由的聯想到,難道死者是掉進河裡淹死的,想到這裡,我突然心裡一震,難道……剛才……我急忙匆匆的離開,生怕會發生啥不好的事情。
回到了小賣鋪,那小老板還是在那玩著手機,也有正眼看我一下,把我當成了空氣一樣,我其實對這樣的服務態度,那是相當不滿意,可在這破山溝裡,投訴工商局,人家會來麽,想想也不可能的。
我於是找了一個凳子坐了下來,燈光昏暗的室內,讓整個氣氛都是那麽的壓抑,窗戶上還拉著一個窗簾,很是奇怪,打我中午來的時候,就一直這樣。
“喂!老板,你大白天也喜歡拉著窗簾麽?”我也找不到啥話題,就隨意問道。
“我怕光!”
“怕光?為啥?”這讓我顯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好好一個大活人怕啥光呢。 “我,我是一個不祥的人。”她停下了手中的遊戲,抬起頭來對我說道。眼神裡充滿了無望和孤獨,仿佛內心中隱藏了太多的故事,而不得傾訴,也許她現在這樣,肯定也是有很多的苦衷吧。
“那太好了,總算是遇到了知音了,我是最倒霉的人,很高興見到你這個不祥之人,能交個朋友嘛?”我想緩和一下這沉悶的氣氛,樂觀是最好談話的一個提前,這一直是我的風格。
她見我如此回答,噗嗤忍不住的笑了出聲,又趕忙憋住了,收了回去,不過看她那一笑,仿佛已經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甚至臉部的肌肉都顯得那麽緊繃,很不自然。
“你挺有趣的,別人見了,都是躲著我,鎮上的人也很少來我這小賣鋪,除了一些常客,一般我這是鎮上最冷清的地方。 ”她緩緩的說道。
這也是我見到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我覺得她身世也應該不同尋常。
“你這麽漂亮,人有這麽好,為啥都會躲你呢?”我很是不解的問道。
接下來,她對我講述了一段淒慘悲涼的往事。
這要從八年前講起,她叫楊小晚,是招賢鎮數一數二的大美人。父親是做小生意的,經常不回家,倒是每次回來,都能帶回很多錢,至於做啥生意,這個當爹的從不跟外人提起,每次小晚問他,總是惹的他大發脾氣,然後就獨自一個人喝悶酒,而且每次都喝醉,酒瘋耍起來,真是六親不認,連媳婦和孩子一塊打。街坊們每次去勸說,都是灰頭土臉的離開,於事無補,財大氣粗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指指點點。
以前他們家也不是很有錢,父親非常的疼她,喜歡她,脾氣那是出了名的好,自打他父親這出遠門做生意後有錢了,性情大變,喜怒無常,常常深夜獨自一人在客廳裡說胡話。
這件事,漸漸的被多事的人傳遍了整個鎮子,真是說啥的都有,有的說老楊在外面幹了殺人放火的勾當,有的說是賣毒品,要不然突然這麽有錢了,一定是虧心事做的太多了,有了報應,還的說他這是中邪了,一定是被啥邪祟上身了,一定的請個大仙看看。
突然有一天,公安局來到他們家,抓走了他父親,說是犯了故意殺人罪,法院在審理此案的過程中,多次詢問他父親,都表示沉默,只是一直在點頭,明顯一幅不同於正常人的狀態。不久傳來了消息,證據確鑿,被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