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它昂起頭,陷入沉默的路明非被驚動。
它察覺到了什麽?
龍沉雄地低吼,黑翼展開,前腿撐起。
他站起來了,金瞳緊緊地收縮起來。連路明非這種遲鈍的家夥都感覺到龍忽然透出了強烈的敵意。
這才是一條龍真正該具有的氣場,古古奧森嚴。
“兄弟你沒事不要瞎變身啊……我可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地坐著呢。”路明非嚇得直哆嗦,一步步往後退,在他眼中,這個幼兒園智商的家夥要發飆了。
龍的巨翼掃過月台,把他珍藏的那堆破爛都掃到了身後,又用翼手輕輕抓起電視,也把它置於自己身後,然後脖子後縮,像是預備進攻的蛇那樣,直視前方。
前方隧道裡傳來了金屬摩擦和爆炸的聲音,什麽東西正在逼近,帶著橘色的火光。
火光從隧道裡飛了出來,那是燃燒棒,卡塞爾學院標配,用於在黑暗中照明,一根就足夠照亮歌劇院那樣的巨大空間。
但是在這裡它還遠遠不夠,只不過照亮了隧道出口附近的一片區域。
五道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其實只看得出四個,夏彌還在葉梓的背上。
……
“大師兄,二師兄,師傅我又被抓走了!”路明非揮動著手臂,但是巨大的翅膀擋住了兩頭人馬的視野。他們只聽得見路明非的聲音。
“麻煩,怎麽辦?”高冪看著巨大的龍頭,心中恐懼,與萬博倩站的考後了一點。
“你們退後吧,沒有戰鬥能力的言靈在這裡會死的。”楚子航淡漠的提醒了一句,拔出了村雨。
“下來吧,我來看看這家夥的皮多厚。”這是葉梓對夏彌說的。
“好吧。”高冪牽著萬博倩,他知道以自己兩人的戰鬥力,估計根本靠不近龍王的身體就會走不動路,所以他很明智的站的遠遠的,避免打擾到對戰的三人。
兩方越來越近,路明非甚至感覺到這頭龍王的鼻吸越來越重。
此時已經能清楚地看見軌道上楚子航周圍籠罩著一個透明的氣界,上面流動著暗紅色的光,檢修車經過的地方鐵軌變成耀眼的金紅色,就是是剛從熱軋機裡吐出的鋼條,接近熔點!
“君焰”的領域!
楚子航攜著這個高危領域而來,把自己變成了滑動於鐵軌上的炸彈!衝刺的速度越來越快。
葉梓和夏彌衝下了軌道。
領域表面流動的光從暗紅色變為血紅,越來越亮,最後變得陽光般刺眼。
楚子航快要支撐不住這個領域了。
“君焰”被牢牢控制的時候,其實是漆黑一片的,純黑色的火焰是把光熱都隱藏起來,爆發的時候才化為灼目地焰色。
現在被言靈之力束縛的光和熱正掙扎著要從領域中脫離出來,沉重的鐵軌也從邊緣開始熔化,金色鋼屑落在地上濺開。
這枚用言靈填充的炸彈隨時會爆炸。
路明非一個飛撲藏到一個石墩子後面,耳邊傳來刺耳的長吟,就像是用鋼鋸條在石頭上磨蹭。
龍在尖叫,他震動雙翼,鼓起強烈的風,吹地整個空間裡飛沙走石。
龍無法逃走!他是被禁錮在這裡的!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龍的後半截身體石化在岩壁裡,楚子航抓住了他的弱點。
龍不能閃避,只能硬扛。但龍能頂得住灌滿“君王烈焰”的炸彈一擊?被這東西砸中,好比一發凝固汽油彈糊在臉上爆炸。
楚子航猛地衝刺,
騰空倒翻,整個人高速向著龍衝去。 楚子航起跳的瞬間,鋼鐵開始燃燒,軌道流動著奪目的金色。
軌道盡頭是封閉的,砌著巨大的水泥墩,碎石帶著火焰,像是熔岩砸在水泥墩上,翻轉著騰空而起,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弧線,再砸向龍的頭部。
這是楚子航出手了。
葉梓站在最後,“夏彌,你站著看就好。”
“起風吧。”
無數的碎石被突然湧起的狂風卷著,猛的衝向龍王。
在最前面的楚子航扭身躲過衝擊。
楚子航落地,猛地站直。
他確實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他的肌肉表面覆蓋著青灰色的薄鱗,手上骨節漲大,面骨突出,黃金瞳像是在燃燒。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氣,搞不清楚師兄到底是跟龍一撥還是跟他一撥的,因為看起來楚子航像龍勝過像他,根本就是一個異類!
不過葉梓毫不驚訝,必要時他也會變成這樣,為了她。
所以楚子航不喜歡跟人配合,因為爆血後的狀態決不能被別人看見。
龍沒法閃避,只能緊緊地用雙翼把頭抱了起來,就像準備挨打的孩子。
路明非忽然有點於心不忍,這東西真的是龍類麽?就憑這智商?
巨大的爆炸在它的頭上響起,這一記重擊直接撕開它的防禦,砸在它的頭顱上。
路明非抱著頭,蜷縮著,忽然明白了龍為什麽要掃空月台,他是意識到強敵的到來,要把收藏的東西藏在自己的身後。就像是巨大的災禍到來的時候,孩子把心愛的玩具藏在床下最隱秘的角落,以為這樣它們就安全了。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一塊被爆炸激飛的碎片落在距離路明非不遠的地方,那時電視機外殼的一部分,上面還有未息的火苗。
路明非突然很心酸,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塵埃緩緩降落,龍仍以雙翼抱著頭,僵立不動。鐵水在他身上緩慢地凝結,同時灼燒著鱗片發出“嘶嘶”的聲音。
路明非從石墩子後面探出頭來,大氣都不敢出。
楚子航全身的細鱗一張一合,虯結的肌肉如鐵筋般凸出。
他再度吟唱起來,領域展開,鱗片縫隙汩汩的血流迅速蒸發為紅霧。
葉梓跟著他的吟誦也開始下一輪的攻擊準備。
二度爆血!
“言靈。君焰”的領域進一步擴張。
這一次楚子航牢牢地控制著局面,黑紅色的氣流在領域氣界邊緣遊走,像是無數半透明的蛇。他很黯淡,但周圍盡是熾烈的光焰!鋪道的煤渣被引燃了,軌道熔為鐵水,楚子航如同站在烈火祭壇的中央。
路明非快瘋了,它居然想去救這頭幼稚的龍,不想看它死在師兄們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