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坐在床邊,面對這夕陽。
太陽就要落下去了,黑暗從窗外蔓延進來,他長長的影子投射在牆上。
外面隱約有喧鬧的聲音,放學的孩子們在操場上打籃球。
“我在外面等你喲。”夏彌站起身俏皮地說。
葉梓一個人坐在床邊。
“你們根本不了解龍類,龍和人一樣,最開始只是降臨這個世界的孩子。”又想起她的聲音了。
其實這句話真是憤懣孤獨啊,可是她那麽冷冰冰地說出來,滿是嘲諷,絕不示弱。
她是個從不示弱的女孩啊……
即使那麽孤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從未偏離自己的方向,即便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也會大聲說,“我回來了!”
在孤兒院裡那間屬於她的房間裡面應該會有她的孤獨吧。
應該是這樣的吧?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孤獨了呢。”
他覺得有點累了,很想睡一覺,於是合衣躺下,雙手輕輕搭在胸前。
他用了半個小時做完了功課,回憶了那些不願遺忘的事,現在這些事又多了幾件。
然後他緩緩地合上眼睛,此刻夕陽收走了最後的余暉,夜色如幕布把他覆蓋。
這期間,夏彌等的不耐,進來看見了孩子一樣的葉梓躺在床上睡著了。
“真是謝謝呢。”這大概是夏彌一生中說謝謝最多的幾天。
夏彌靜靜坐在床邊看著葉梓恬靜的睡顏,就像曾經在醫院中守候著葉梓醒來一樣,沒有動作。
陽光低落,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霞衣,顯得柔和安靜。
兩人一個靜靜的睡著,一個靜靜的看著,直到太陽完全落下,葉梓揉了揉眼睛。
“真是粗心呢。”看著靠在床邊睡著的夏彌。
他想輕輕為她披上一件衣服。
“醒了麽。”葉梓看著動了動的夏彌。
“真是不解風情,我可是女生,在你床邊睡著了,你怎麽就不怕我著涼。”
“我這不是正準備給你披衣服麽。”葉梓無奈的搖了搖頭。
“切,違心。”
“該走了麽。”
“走吧。”
兩人一起走出了這間他們在北京留下的小窩,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二個家。
……
深夜,凱賓斯基飯店,普拉那啤酒坊。
身穿巴伐利亞裙裝的女服務生們在猶豫要不要把那個肯德基的推銷員趕走,但這家夥已經連著要了十杯一升裝的黃啤,帳單上千塊,很惠顧他們的生意。
肯德基什麽時候在宣傳上那麽下血本了?而且用那麽低級的方式,居然讓推銷員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在腦袋上扣著一個全家桶……
“嗨!姑娘!再來兩杯黃啤!”推銷員先生喝得很開心。
“最近我覺得自己是個“二貨磁鐵”,這是我新學的中文詞匯。”
他的對面,矮小消瘦的老人蜷縮在椅子裡,還在喝自己的第二杯,“意思是身邊總出現一些二百五,好像是被命運遣來的。最近那些家族的年輕繼承人們很鬧騰,看起來上次收了昂熱的侮辱後怨恨難消,不過怨恨只是感情上的小事,跟秘黨對著乾要看實力,年輕人們太不懂事了。還有些二百五則高興地包機來北京圍觀屠龍和世博會,他們中還有人在這趟旅行中和一個導遊產生了感情,準備和自己血統優秀的妻子離婚……當然,你是這些二貨中最二的,你真的覺得自己是肯德基先生?”
“嗨!漢高!我得說,
基礎物理學教我們,最容易和磁鐵相吸引的是另一塊磁鐵,以二貨磁鐵往往本身就是二貨,只是他們意識不到而已。”肯德基先生聳聳肩。 “是啊。”漢高掰了一塊麵包,“從我把混血種的未來交付給你這個二貨的決定來看,我得說我也是個二貨。”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嘿嘿一笑,舉杯相碰。
“說說吧,你在那天幹了什麽,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搞定了。”
“當然是一直用青銅禦座壓著那個純血畜生了。”毫不猶疑的,肯德基全家桶看著對面的老頭說。
“怎麽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肯德基用紙巾粗魯的擦了擦手。
“真是不順滑。”說要他又在自己的頭套上擦了擦。
“你到底……”
“不用問了喲,該說的我都說了喲。”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先生,您還沒有結帳。”看著快要走出門的肯德基。
“嘿,老哥,你不是說你是會員嘛。”
漢高攤了攤手,表示不知道。
“看!那邊的那個老頭!”
“?”
“他結帳!”肯德基直接消失在服務生的視野。
……
意大利,羅馬。
一份文件擺在弗羅斯特·加圖索的辦公桌上,《關於和“A”級學生陳墨瞳(學號A09003)結婚的申請書》。弗羅斯特直接翻到結尾,學院秘書諾瑪和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都已經批複,完全相同的意見。
都認為同為“A”級學生中的佼佼者,凱撒·加圖索和陳墨瞳結合後生育的後代可能在基因上不穩定,需要更長的觀察期。
換而言之,學院的管理層暫時否決了這份申請。
“如果家族利用在校董會的地位強行批準這份申請,是可以的,幾位校董都會支持您。”站在桌子對面的帕西說。
弗羅斯特搖頭,“家族沒理由這麽做,我們可以允許這場婚姻,但是凱撒應該明白這是家族出於對他的關愛。他拒絕了家族的愛自己去求婚,家族也會表示不滿。”
“明白了,家族有對繼承人的愛,繼承人也有效忠家族的責任。”帕西微微點頭,“但凱撒是個太過倔強的人。”
“沒關系,遲早凱撒都會明白家族是愛他的,那一天我們會盡一切努力讓他和他心愛的女孩生活在一起。”弗羅斯特把那份文件重新封進袋子裡,“只是給我親愛的侄兒一個教訓,批準這份申請是早晚的事。”
“那這次在北京發生的就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了吧。”帕西恭敬地說。
“當然,訂婚和婚紗必須由家族的選擇決定。”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