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是烈火,是狂風,然而終究還是有止息的時候,人的怒火也是如此,前提是沒有人惡意淋上一層熱油。
可惜,蒼就是這樣惡意的人,看上去沉靜淡漠的他,其實滿心都是製造喧囂的惡趣味。真正想要躲避麻煩的,絕對不會像他這樣迎難而上,畢竟如果他妥協了,紅毛狒狒阿散井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叫囂。
紅毛的狒狒確實是脾氣火爆,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好像大家都不是很歡迎我呢。”蒼隨手放下了素色的酒盞,那張清秀的臉上綻放出清淺的笑容。他說著這樣的話,自然不會是為了緩解氛圍和服軟。
歡樂喧囂的氣氛一時凝滯。
松本亂菊也沒有想到她本來為了拉近距離而組織的歡迎會,竟然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與此同時,斑目一角和射場鐵左衛門臉上冷淡的表情也說明了一部分人的看法。
當然,人都是複雜的,任何一個團體都不可能完全統一意見。更何況,這裡也不乏對蒼有好感的人,就比如一旁的桃子同學。
“飛鳥君,請你不要這樣說。阿散井他只不過是一時昏了頭而已,他就是這樣沒腦子的人,你可不要和他計較。”坐在蒼旁邊的雛森桃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衝突的過程,所以就算想要為阿散井辯解,也只能找了個很無力的理由。
“才不是!我就是看不起他了,又怎麽樣!連始解都不會的家夥,有什麽資格成為副隊長!”
然而桃子同學的勸解成了火上澆油的引線,也終於暴露出了蒼與他們格格不入的原因。
是的,阿散井所有的敵意都隻來源於這裡。
一個連始解都無法完成的廢物,怎麽有資格比已經完成卍解的他,更加受到朽木隊長和露琪亞的關注。
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羞辱啊!
阿散井依舊記得當初朽木隊長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二番隊新任副隊長的時候,對自己所表示的失望和對蒼的那種無言的欣賞。
那可是他初步完成卍解的時候!
就在參加歡迎會之前的一天,阿散井終於初步完成了自己的卍解,滿心歡喜地去找朽木隊長,準備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推開六番隊隊長室的大門,朽木隊長正在工作,他身姿挺拔地端坐著,顯得很嚴肅。
“阿散井,有什麽事嗎?”恪守貴族規矩的朽木隊長就算對打擾了他辦公的阿散井也不會隨意開口斥責,反而先出聲詢問緣由了。
阿散井倒是沒有想那麽多,一直想要獲得朽木隊長承認的他,在初步完成自己的卍解的第一時間就想要將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隊長大人。
“朽木隊長!我的卍解完成了!”
他滿心的得意,甚至沒有等到朽木隊長的回答,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請求隊長給我一次挑戰的機會吧!”
然而,人終究不能太得意忘形,面對已經滿心歡喜而忘乎所以的阿散井,朽木白哉只是冷淡地瞟了他一眼,眼神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
“不過是卍解而已,阿散井你太得意忘形了。”朽木白哉一如往常地漠然地回答,與此同時,他還下達了一個令阿散井怨憤的命令。
“今天你不是要去參加飛鳥蒼的歡迎會嗎?和他說一聲,讓他和露琪亞一起回來,我有事找他。好了,沒什麽事,就出去吧。”
這是何等的羞辱!阿散井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隊長竟然會用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完成卍解的這件事,
這一切一定都是這個家夥的問題! 面對阿散井灼熱熾烈的目光,就算明白那是怒火,蒼也有些不適應。他和阿散井素不相識,為什麽他會這樣怨恨自己,就像是自己奪走了他什麽寶貴的東西?
難道露琪亞在他面前說了喜歡自己?蒼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正在努力阻攔阿散井的露琪亞,然後開始嘲笑自己的臆想。
不管怎麽說,這種想法也太扯了。他又沒有自帶牛頭人光環,這種buff和他的人設不符啊。
氣氛凝結得好似堅冰,雖然亂菊和雛森都過來勸解了,但是更多的人,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或者說,阿散井的那句話引起了這些副隊長的共鳴,他們心中多少也曾想過。
一個連始解都無法完成的人,怎麽有資格成為副隊長。就算有多位隊長表示了對他的看重,這也是無可避免的問題。
“既然這樣,那麽我接受你的挑戰。”蒼的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他腦後的馬尾愉悅地彈跳著,“上一個被我擊敗的副隊長也是這麽說的,希望你不要和他一樣。”
“飛鳥君,你到底打算做什麽?”努力拉住阿散井的露琪亞滿心疑惑,不得其解,在她看來,溫和禮貌的飛鳥蒼不應該是這樣一個充滿攻擊性的人啊!
“我大概能夠理解這樣的心情,在他們看來,副隊長是個很榮耀的位置。那麽一個沒有資格的卑劣之人,是不應該竊取這樣的位置的。”
“如果我就此退卻,我將迎接的只有更加沉重的鄙夷,倒不如直接一次了結。”
“就算沒有始解又如何,死神所擁有的力量又不單單只有斬魄刀一種,如果不能夠將自己所擁有的力量運用到極致,那麽也只不過是碌碌無為的庸人而已。”
“阿散井戀次?六番隊副隊長?那麽就讓我來稱量一下你的器量吧。如果你輸了,以後,別來煩我。”
跪坐著的蒼淡然起身,面對眼中冒火的紅毛狒狒宣告著自己的決定。孤傲也好,不屑也罷,如果能夠用一場決鬥為自己正名,然後將自己的位置重新推回到黑暗中,這又是何樂而不為的事情呢。
只有當我孤立無援的時候,藍染,你才會看準時機對我下手,將我拉過去吧。
所以不需要你動手,我自己來。
環顧四周或站立,或端坐的副隊長們,蒼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蒼從來都沒有將眼前的這些人當做對手或者朋友,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過什麽朋友。畢竟他記得一條格言,多一個朋友就多一份歡樂。
但是太過快活容易得病啊!
當危機潛伏於黑暗中的時候,所知曉的人都是瘋子,也必定和光明格格不入。因為人心總是安於歡樂的現狀,而選擇遺忘充滿血腥的危險。
所以當他選擇表現出自己極端的攻擊性的時候,總有人會選擇避開這樣的鋒芒的。
“飛鳥君,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的吧。如果有什麽誤會的話,說清楚……”或許是對於蒼還是抱有好感,又或許是並不認為蒼會贏,身材高挑的勇音也走到了這邊,準備勸解。
“沒有什麽好說的。”阿散井打斷了勇音的話,他眼中的怒火雖然沒有熄滅,但是卻因為蒼剛才的那番話而變得內斂了。
他討厭這個家夥。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因為自己略顯卑劣的嫉妒,但是現在,他就明白了。他,阿散井戀次,之所以會討厭這個家夥,就是因為這個飛鳥蒼那雙湛藍的眼眸裡面毫無保留的輕蔑。
不單單是對自己,飛鳥蒼所不屑的,是在場的所有人。那是一份和朽木隊長無比相似的驕傲,可是除了朽木隊長,這個用謠言逼迫別人,強行奪取副隊長的家夥,又怎麽配擁有這樣的驕傲!
這是他,阿散井戀次所不允許的事情!
“你的挑戰,我樂意奉陪。我會讓你知道,所謂副隊長,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水準。”
“事先告訴你,不單單是是始解,就在昨天,我完成了卍解的修行。”
“如果你害怕了話,現在道歉,我也……”
無奈地掏了掏耳朵,蒼有些煩惱地擺了擺手, 將這個自說自話的紅毛狒狒打斷,“如果因為卍解就退縮的話,我和我口中的庸人有什麽區別。始解也好,卍解也罷,只要你能用的出來,我都不會拒絕。就怕你輸得太快,我看不到所謂的卍解啊!”
蒼點滿了自己的嘲諷技能,也終於杜絕了那些與自己相熟的副隊長的不必要的關心。他對於斬魄刀的輕蔑,看起來只是針對斬魄刀,實際上所針對的是在場的每一個人。
因為這個世界,有一個鐵則,斬魄刀所代表的含義,是死神的另一半靈魂,是比愛人更加親密信任的存在。
斬魄刀,所代表的意義,可不僅僅只是一柄武器而已,更是一份同生共死休戚與共的榮耀。
所以毫不掩飾地踐踏著這份榮耀的飛鳥蒼,是親手將自己推到了這些副隊長的對立面,而且不給自己留下退路。
既然陸璃的事情有了解決的辦法,他覺得自己就應該再靠近藍染一點,畢竟他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他的想法能夠成功的話,這也代表著,他就失去了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了。就算他再天賦異稟,已經分割過一次的靈魂,也無力再分割一次吧。
那麽到那個時候,沒有斬魄刀的他和現在又有什麽區別?甚至失去了自由轉換靈子的能力,他連現在的水準都無法達到吧。
只不過,這些話都不能被她聽見,如果聽見的話,應該是會拚命阻止自己的吧。
那個傲嬌的達令。
甩開心中的煩惱,率先轉身,蒼走出了十番隊的會客室。
“還等什麽,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