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把我祖傳的瓷板畫給弄碎了,賠吧。”六十歲上下老年人不容分說一把抓住我的脖領,我的運氣差,觸霉頭了。
“你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另一個中年人走過來很不客氣的質問我,同時攥住了我的一隻胳膊,防止我逃走。
“看你穿戴是個有錢人,走路怎麽這麽沒規矩,知道什麽是禮讓三先,尊老愛幼嗎?”又是一個同夥圍上來拿凶巴巴的眼神盯著我。
“什麽瓷板畫?我沒在意。”我搖了搖頭,集中精神應付他們,但是明顯感覺到遇見老二以後,整個人額頭是青色的,老二這個鬼變精明了,知道我在利用他,反過來利用我一次,還給我帶來了意外之災。
“就是這東西,拿狗眼看清楚!”老人從破舊的草綠色提包內掏出碎了幾瓣的瓷板畫遞到我眼前,瓷板顏色鮮豔,畫工很好,像是八仙過海的故事,至少是明朝的東西。
“我只是從大門裡出來,沒有直接衝撞到老人,怎麽能碎成這樣?這不是人撞的,這是拿錘子敲的吧。”我識破了他們的詭計。
“想不認帳的怎的?”
“那你就走不了,不能便宜你,這塊瓷板畫市值二十萬,便宜你算你五萬,拿錢出來你再走。”
“這件東西值不值二十萬要經過鑒定,你們說了不算。”
“你們大夥看,老東西!正宗的古董。”
“瞧這東西就是翻蓋農村老墳,從房頂拔下來的,整間房不拆能值五萬嗎?”
……
一陣七嘴八舌的不和諧之聲,始終雙方沒人妥協,我擔心事情鬧的不可開交。
“咱們各執一詞你們也拿不到錢,這麽辦吧,我們找警察。”
“看你穿這麽好,手上至少有兩萬零花錢,拿出來也行,不驚動警察了。”
“那不行,警察不來,這錢我不能給。”
……
碰瓷的臉色大變,好像是我要面臨著一頓拳打腳踢,我突然計上心頭,衝他們大叫一聲:“你們照這兒打,我這是剛去韓國整的容,打傷了至少賠醫藥費四十萬。”他們不敢下手,只是圍著我抓衣服大聲吵鬧。
“私了,咱們私了,哎!算我們倒霉,五千塊,當場拿出來我們各自走人,將來都不找後茬,你看怎樣?”
“不怎麽樣,你看我這身行頭,你們惹的起嗎?我是國內知名主播小姐包的,當地黑社會是她乾爹辦的,你們知道骷髏虎組織嗎?幾位大佬都罩著,敢動我一根毫毛,半夜讓你們全家收屍。”
“這口氣挺狂!”
“說說到底是骷顱虎的哪位大佬!”
“知道九妹嗎?是包養我的姐姐!你們找她要錢,我有錢都在她哪兒,在外面多花一個子兒,都得寫條申請,你要不要找她去批這五千塊,來來來,我立馬給你個電話號碼你來打。”
聽我說的這麽狠,幾個碰瓷的都軟了,耷拉著腦袋,語氣遺憾說:“遇見個硬茬,要不讓他走吧!骷髏虎組織我聽說過,跨國犯罪集團的NO.1,黃賭毒什麽都乾,已經逼殘了幾個大佬,手底下人都拿著微型衝鋒槍,這式的……”那個人苦著臉說的滿嘴冒白泡。
“小夥子能不能賠二百?我們好再買一塊找其他人試試運氣,不瞞你說你穿成這樣到這樣的環境,一點不安全,我們拿了錢是去醫院救人的。”最先碰瓷的老人開了口,其他人也不在堅持。
本來我還想堅決報警,看他們臉色覺得像家中有事,
急缺錢用,沒有摳錢的門路,大冷天的才冒著風雪訛人騙錢。 “二百塊沒有,一百吧,你拿著的這‘老玩意兒’成本也就七八十塊。”挨個盯著看他們集流氓、土匪和農民於一體的樣兒,不花點錢是走不了了,難保走出幾米被個不要命的從背後照腦袋來一磚頭,到時暈乎乎的我找誰去。
“那你就錯了……這真是元朝的老東西,你說的那響的碎的在我這兒。”另一個人過來敞開軍用大衣,從懷中大衣裡掏出個跟老人一樣的包。
“給一百,再多沒有!再去批發兩塊兒去吧,不想再看見你們,警察專逮你們這些人。”我頭上的晦氣慢慢退去,早知道一百九十塊直接弄個動車回去,為了省錢,反而多花冤枉錢。
“你個是好人!別去報警。”
“我知道我是好人,天冷成這樣,你們也別騙人了。”
我人群裡擠出來,不停的往凍得通紅的手上哈氣,雪下的很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老二,出來!”我衝著天空叫了幾聲,老二的鬼魂並沒有現身,難不成還在派出所?一根直腸子通到底的性格死了都沒變。
我無奈的看了看表,才下午四點鍾,走進一家正在營業的小門面吃了碗混沌湯,啃了個大餅,感覺又回到小時候,父親帶著我過街串巷就為了到熟人的攤上喝一碗免費的混沌,那時他再買兩個油圈,他一個我一個,我吃了就很飽,而且會很開心,一路哼唱到家。
火車要凌晨十二點鍾發車,離火車站挺遠的街上有一家酒吧,剛開門,門臉的匾額上發現了和宿舍門口一樣的骷髏虎標記,我緩了緩神,這條線索不能輕易放過,補償宿舍的損失就靠它了,將衣服上的帽子戴上進去,臉上掛著一副廉價的大墨鏡,遮住半張臉。
“兄弟們!我是坼爺派過來的!”我拍了拍服務員面前的櫃台。
他們聽見坼爺的名號,所有人都恭恭敬敬抬起頭,服務員擦櫃台上酒瓶子的手甚至有一點抖。
“有包間嗎?我進去坐會兒。”我沒想到人家剛上班,人都在底下一層,還是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
“有!快跟我來吧。”當班經理很熱情的把我領到樓上最裡面一間。
“這間就是他們經常來玩的。”
“這屋有點兒冷啊!多久沒人進來了?”我在一圈黑皮沙發上坐下緩緩的抽了根煙,若無其事的問他。
“我馬上開空調,上個月還聚過一回,請問爺怎麽稱呼!”
“九姐夫!”我衝他噴了一口煙,搖著頭,裝作吸了大煙之後的興奮勁兒還沒過,但是又想聽清楚經理說些什麽。